“……所謂的監察使,其實和前朝的錦衣衛血滴子差不多,是一個權力特別大的暴力機構。不同的是,這機構,專門針對的,就是犯罪的修真者。同時,也負責代表凡人政權,與我們一宗九派溝通。”鍾妃瑤開口說著,讓隋葫之認真聽了起來。
“最開始時,監察使其實都是從佛道兩家破落門派或者無依無靠的散修中搜羅。那些最初加入的修真者,因為門派被滅或是傳承斷絕,幾乎無路可走,也看不見前行的方向。被逼無奈下,為了渺茫的求道希望,無奈選擇加入了監察機構。”
“不過你也能明白,這些修真者,幾乎都十分弱小。要不然,也不會在修真界裡混的那麽淒慘。加入監察使後,其實只是讓朝廷了解到一些我們修真者的情報罷了。最開始幾年,完全沒有任何震懾力,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打醬油的。”
“最開始,我們一宗九派,對監察使也是根本無所謂的。畢竟,一宗九派總的來說也算是正道。有一個第三方約束門下弟子行為的機構,雖然不會全力讚成,但是至少不會反對。而對朝廷來說,知道修真者的存在,自然不可能無視,想盡辦法都要了解。”
“從三十年前開始,監察使機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漸漸壯大起來。畢竟,加入這一機構後,不管是誰,都要把自己的修真法門奉上。雖無一宗九派的高階法門,但也算是博取百家之長,監察使內的修真者們,修煉的法門也漸漸變得高級起來。”
“也是在那一年,因為和我道家門派產生爭端,弱勢釋家一方,經過多次會盟談判,做出了全部加入監察機構的決定。釋家雖無法和我道家抗衡,但也是不可忽視的強大勢力。他們選擇投靠朝廷,雖然也有自己目的,但也自然大大的壯大了這一機構。”
“自釋家加入後,你應該也看出來,朝廷對於釋家,可是千般拉攏。對於我們道家,雖然不敢明面上壓製,但也在暗地裡不斷打壓。同時,這機構吸收的新人,也大多是對我們一宗九派心懷不滿的落魄弟子。這樣發展了二十年,監察使雖然還無法壓倒我們一宗九派,但也足夠抗衡我等!畢竟,我們一宗九派,只是一個松散的聯盟。和他們這樣一個等級森嚴的機構,執行力差的還是比較遠的。”
隋葫之聽到這,已經明白,為什麽普通人世界會這麽安靜了。因為這監察使機構存在,普通小門派,等閑不敢肆意妄為。
而一宗九派弟子,因為以正道自居,倒也不會輕易打破平衡。
鍾妃瑤見隋葫之若有所思,知道他明白自己意思,繼續說了起來:“你也看得出來,因為吸收的新人,都是對我們一宗九派不滿的年輕人。所以這二十年,我們兩方,還是產生過許多衝突摩擦的。只不過因為各自高層都有理智,所以才沒爆發大戰。”
“不過在十年前,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情,讓我們兩方,差一點就爆發了生死大戰!十年前,問天宗的一代天驕徐無涯,以金丹後期修為,從問天宗叛門而出,加入了監察使!說加入,其實不太對,應該是回歸才對!”
“這徐無涯,10歲時,就被監察機構收入門下,成為了臥底。在機構努力配合,加上各種機緣巧合的運氣,加入了問天宗這一超級大派!因為修煉資質驚人,又很會做人關系,當年在問天宗求道之路相當順利,甚至成為了當時問天宗掌門的衣缽弟子。”
“要說,這徐無涯對於監察機構確實異常忠心。10年前,他以40歲年紀破境成為金丹後期修真者後,幾乎所有一宗九派的人,都把他當成了下一屆問天宗掌門唯一的候選人。可惜,此人心機狡詐,得到元嬰境功法後,立刻叛門而出,回歸了監察機構!”
說到這,雖然當年還年少,鍾妃瑤口氣也第一次產生了波動:“當時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你也知道的,問天宗可是世界警察一般的存在。受了這等奇恥大辱,怎麽可能就這麽忍氣吞聲?當時,所有問天宗弟子全部出動,殺到了監察使山門外,拚著元氣大傷,也要殺死此人。”
“當時形勢異常複雜,具體發生了什麽,暗地裡又有多少交易,我也不清楚。不過最終,問天宗沒有一意孤行,冷靜下來以後,兩方不知談好了什麽條約,最終放下了這事!”
“要說,那徐無涯確實是修煉天才,僅僅2年後,就成功突破了金丹後期境界,成為了元嬰期的老怪。突破元嬰之後,一宗九派對他心懷不滿之人,最後也只能忍氣吞聲。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這些年監察機構名聲大振,除了我們一宗九派弟子外,其他小門派或者散修,根本就不敢得罪他們。”
說到這,將漫長故事全部說清楚後,鍾妃瑤幾乎從來沒有一次說過這麽多話,覺得有些累。
隋葫之臉色,也少有的露出了驚訝,沒想到這個機構背後,還有著這麽複雜的故事。
吸收許多落魄修真者,又得到整個佛門投靠,最終還臥底問天宗,得到了一部完整的,從百日築基,一直到元嬰後期的問天宗修煉功法,這監察使,行事確實犀利!
至於10年前激烈對峙戰爭一觸即發時到底發生了什麽,隋葫之心中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太多糾結。畢竟,那些事距離現在的他來說,實在太過遙遠了一點。
“難怪,那枯竹帶著的兩個人,對於我等態度這麽惡劣……”
鍾妃瑤點點頭:“因為監察使在那些人小時候就洗腦宣傳緣故,監察機構內自己培養的修真者,對於我們一宗九派修真者,有著很大敵意。對我們還好了,至少不敢做的過分。對那些小門派修真者或者是散修,發現一個就要對付一個。不加入他們,可能就會死!”
隋葫之聽到這機構的霸道作風後,一點都不意外——既然基本盤已經定下,自然會不斷的打壓修真者生存的土壤。如果不是一宗九派實在強大,可能早就把一宗九派全部滅掉,唯我獨尊了!
畢竟,不管什麽朝廷,對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都會特別的敵視,不能完全掌控,就必須毀滅!
不僅僅是因為年輕門人對於一宗九派的敵視,也是為了自己修煉之路。
很顯然,監察使機構雖然強大,但在這末法年代,修煉資源絕對不可能充裕。如果滅掉一宗九派後,奪取他們的洞天福地,對於監察機構中的修真者,自然有著巨大的誘惑力!
鍾妃瑤看著隋葫之若有所思模樣,仍然面無表情如傀儡繼續:“這一次,你出現在了枯竹他們的視線裡,你的資料,很快就會被傳到監察機構本部。雖然有我證明,他們誤以為你是問天宗弟子,但你也要小心,不要被他們抓到把柄。畢竟,你的真實身份,只是幸運的得到修真者傳承的普通人……”
聽到這,隋葫之感到相當慶幸——自己得到寶葫蘆以後,並沒有如很多普通人那樣張狂,沒有過早的出現在監察使們的眼中。
現在的他,在一宗九派內也有了許多人脈。比如青空,比如齊威,比如天涯真菌,比如滾滾長江,比如現在坐在自己身邊,以自己未婚妻自居的鍾妃瑤。
要是在最開始得到寶葫蘆就太過張揚,被監察使們發現以後,他可能早就死了幾個月了,骨頭都開始腐朽了。
寶葫蘆,自然早就換了主人,說不定已經落到了那徐無涯手上。
雖然鍾妃瑤臉色淡漠,但以隋葫之敏銳,自然感覺到了她心中對自己的擔憂,點點頭:“放心,我做事一向謹慎,不會被他們抓到把柄的。”
“你知道就好。不過,也不要誤了自己的修行。修真世界,畢竟是實力為尊。如果你現在有元嬰修為,就算當著徐無涯的面大肆屠殺凡人,他也只會當看不見!”
隋葫之自然明白這話意思——和普通人世界一樣,修真者的世界,也是不講道理只看力量的。如果你有足夠的實力,不管怎樣的要求都會得到滿足。
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實力,就算老實守法兢兢業業做個普通人,也可能天降橫禍。
“明白,多謝!”說完,隋葫之仔細思考起自己今後的道路來。
本來按照他的打算,是想依靠問道至高群裡的人脈,真正加入問天宗,成為問天宗弟子的。不過聽了10年前發生的大變後,他已經肯定的判斷出,自從徐無涯臥底之事後,再想加入一宗九派這等大派,肯定相當困難。
除非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嫡系,不然幾乎沒有可能。
我現在已經23歲了,三觀早就形成,也不是問天宗高層的後裔。想要加入此宗,相當困難啊……隋葫之想到這,做出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決定。
鍾妃瑤見他沉思,也不開口說話,沉默的坐在副駕上。
對於性格特別的她來說,已經把隋葫之當成了自己的道侶。不過,她也沒有幫隋葫之選擇今後道路。 一切,都讓他自己選擇。
回到安居小區,隋葫之躺在床上,默默看著窗外藍天……
兩天之後,鍾妃瑤開口向他道別:“我該回山門了,另外一半天劫,已經無法壓製了。”
隋葫之明白,炎龍境天劫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度劫失敗,輕則重傷一輩子無法提升境界,重則魂飛魄散直接隕落。
點點頭,表示明白。
見他理解,鍾妃瑤白皙雙腳穿好隋葫之給她買的帆布鞋,痛快開門離開,沒有一點小兒女的依依不舍姿態。
隋葫之看著鍾妃瑤開門,心中感覺空落落的開口:“你回山門以後,渡劫時千萬小心,一定要保重自己,等我去找你!”
“你也是,保重,等我嫁給你。”鍾妃瑤沒有回頭,擺擺手,直接下樓離開。
“我從現在就開始等了。”隋葫之笑眼溫柔。
看著靈劍派劍修遠去,想著這一位被壓抑機制把音量鍵調到最低的女子,這一位只能喑啞艱難發聲的劍修,這一位好像是被掐住喉嚨艱難說話的人,隋葫之愣愣站在原地,好像變成了一座雕像。
“呵呵,原來我喜歡高冷類型的女孩子嘛?不過還是算了,我可不想吃軟飯啊,就算要去找人家,也得是我比她修為更高的那一天!”
沒有讓自己沉浸在低潮中太久,隋葫之很快恢復了樂天本性,給自己衝了一碗牛奶麥片,坐在客廳沙發上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看著已經住了一年多的房子,歎了口氣:“也對,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