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群散去的時候,藏在人群裡的費裡斯也跟著散去,臉上一絲異樣的表情也沒有。
轉過兩條街後,費裡斯便徑直往西門的方向拐去。那個方向,正是亂葬崗所在的方向,如果清道夫清理屍體,必定會從西門出城。
費裡斯來到西門時,等了半晌,才見幾個清道夫用手推車,推著用屍布裹起來的屍體,慢慢悠悠的走過來。
城門的守衛早就認識這些人,看到車上的屍體,更是檢查都不願意檢查,直接放行,都怕沾上屍氣晦氣。
看到屍體平安通過城門,費裡斯的心隱隱的松了口氣,這是他能想出的唯一一個不驚動任何人,把活屍送出城的方法。就算活屍被發現,別人也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
到時最多就損失活屍,而不會引禍上身。
遠遠的跟著清道夫的車子,費裡斯慢慢的踱了出城,走到幾公裡外的亂葬崗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夜晚的城外,是危險,死寂,安靜,美麗的。幾乎看不到有人影的出沒,隻有偶爾不時響起的狼嚎,犬吠,和不知名的吼叫聲,給黑夜增添了一絲生氣。
這種時候還敢在城外荒野逗留的,一般都是成群結隊的冒險者或者傭兵,又或者實力強大的獨行法師或劍士,但是即使是這些人等,也不會在夜晚的時候跑到亂葬崗這種地方來。
放眼望去,隻有在月色下如潛伏的巨獸一般的亂葬崗,還有野地裡到處飄蕩的磷火。附近的野地聚集了許多野狗,一到夜晚就會成群結隊的鑽到亂葬崗裡,挖那些剛被埋進去的屍體來吃,骨頭會被它們拖得到處都是。骨頭一多了,磷火也就多了。
費裡斯把一早就準備好的粉未抹在身上。那是一種味道很淡,卻具有強烈刺激性的藥粉,普通人的鼻子聞不到這種味道,但是對犬類來說,那味道不諦於一噸辣椒磨成的粉,聞一下都能讓它們鼻子失靈。
抹上這種粉末,十米內是絕對不會有犬類敢接近的。
粉末一抹上去,下風處三十米開外的草叢裡,立刻冒起了幾雙紅通通的眼睛。那是幾頭狡猾的野狗,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潛到費裡斯的下風處了。如果不是有驅犬粉,恐怕這些野狗得撲出來,他才會發現。
驅犬粉的威力很強,幾頭野狗嗚咽一聲,淌著鼻涕夾著尾巴掉頭就跑掉了。
費裡斯微微籲了口氣,他早就知道夜晚的野外是非常危險的,但是也沒預料到竟然凶險成這樣子。幾條野狗竟然會這麽陰險。如果沒有驅犬粉,他今天豈不是要喪生在幾條野狗的嘴上?
小心起見,費裡斯把彈弓取出來,套上之前迷倒安東等人的彈丸,打醒十二分精神,往亂葬崗挪去。
一團團的磷火,就算一朵朵靈魂一樣,在那裡飄蕩著。不時呼嘯而過的風,在寂靜的夜裡,聽著更像亡魂的哀嚎。
遠遠的看到亂葬崗的入口位置,有一棟小房子,裡有亮著暈暗的燭光,一個蒼老的身影被燭光映在窗戶上,那是墓地守夜人。
亂葬崗是一座小山,四面都是凸起於地面的石壁,隻有入口的這個位置,可以進到裡面去。守夜人隻是一個老頭子,墓地裡也沒什麽好偷的,所以沒有任何的防護之類的東西。
費裡斯悄悄的靠近入口處,在旁邊的草叢裡蹲了半晌,呆住一個機會就溜了進去。
亂葬崗的面積非常的大,裡面草木茂盛,粗大的槐樹遍植了整個山頭,隻有那隱約露出草叢的墓碑,
才能讓人感覺到這裡的不同。 不過有墓碑的畢竟是少數,亂葬崗埋葬的很多都是無主的屍體,或者貧困得買不起墓地的窮人,極少數會有閑錢去豎墓碑,大多是裹屍布一包,直接就埋到泥裡。
想在這種連墓碑都沒有的地方,找到一具特定的屍體,實在是太難了。
但是費裡斯不需要每一具都挖出來檢查,他只需要找到大概的位置就可以了,這個倒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長年沒有人清理,亂葬崗的大部分地方都是荒草叢生,連路都沒有。有路的,都是最近被人踩出來的。
順著那條新踩出來的小路一直走,沒過多久,費裡斯就看到一片新墳。
墳頭寸草不生,泥土都是新翻過的,顯然,這塊區域就是最近送來的人所埋葬的區域了。
費裡斯來之前,已經有好幾條野狗在那裡亂扒了。沒等他走近,聞到驅犬粉的味道,幾條野狗立刻嗚咽一聲,夾著尾巴跑掉了。
不過跑出一段距離,聞不到驅犬粉的味道後,其中的兩條野狗竟然轉過了身來,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朝著費裡斯的方向低沉的咆哮著,似乎不甘心離去。
沒有理會這些野狗,費裡斯輕輕的呼喚起來:“羅骱……,羅骱……“一邊呼喚著,一邊繞著那塊新墳區域轉,很快的,其中一個墳墓顫動了起來,隆起的墳包不斷的往上拱著,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一樣。
當一隻乾枯烏黑的手從泥土裡鑽出來之後,那兩頭不甘心離去的野狗突然狂吠了起來,寂靜的墓地裡,撲騰起無數烏鴉,整個墓地都沸騰了起來。
煩人,費裡斯心中暗罵了一句。
第二隻手也從泥土裡撐出來,兩隻手左右一扒,然後一個身體從泥裡坐起來。清道夫們不會費太多的力氣,給這種無名屍體挖很深的坑。實際上,亂葬崗裡很多屍體都是隨地一扔,上面覆上薄薄的土就了事了,不然也不可能養活了這麽多野狗。
羅骱灰頭灰臉的從土裡爬出來,木然的扭動僵硬的脖子,四周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到了費裡斯的腳下。
羅骱是費裡斯第一件作品,在家裡煉製的,沒辦法測試它的實力。亂葬崗是一個好地方,剛巧,目標也是現成的。
“野狗,殺。“費裡斯指著兩隻遠遠在一邊狂吠的野狗,簡短的命令到。
羅骱的頭抬起來,眼睛詭異的亮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四肢僵硬的往野狗的方向撲去。PS:書評區被禁言了,回不了話,書評裡留言的朋友,抱歉了,留言都看了。不方便一一回了,看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