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折紙的問題,真那彷佛相當困惑似的,將眉毛皺成了八字眉。
「你問我該怎麽做……」
「聽說你曾經殺掉過精靈。請告訴我詳情。」
聽見折紙的話,真那輕輕地聳了聳肩。
「殺掉……精靈嗎?哎呀,以字面上來看,這種說法確實是沒有錯……」
聽見如此曖昧不清的回答,折紙輕輕地歪了歪頭。
「什麽意思?」
「嗯嗯……應該說你最好不要把『那個』跟其他精靈相提並論唷。」
「怎樣都好。即使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情報也可以,請你告訴我吧。」
「哎呀,是無所謂啦……因為就算現在不說,我想過不久你應該就會有機會親眼見識到了吧——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才會被分派到這裡。」
聽見這段話中有話的發言,折紙微微歪了歪頭。
「……?我聽說你被分派到這裡的原因是為了增強戰力。」
「這種說法沒有錯唷。不過,更加正確的說法是因為在這附近偵測到了『某個精靈』反應的緣故。」
「某個精靈?」
「沒錯。她是我長久以來一直在追捕的邪惡精靈。識別名是——」
然後,就在真那正要說出口的瞬間……碰!碰!兩人的頭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
「好痛!」
折紙與真那同時用手按著頭,然後又同時朝著右手邊轉過頭去。
身穿自衛隊常裝的AST隊長——日下部燎子,單手握著猶如用冊子卷成一圈的東西,站立在原地。
「你·們,兩·個,呀……」
浮現在額頭上的血管不斷跳動,燎子動作迅速地指向從演習場回收的鐵塊——已經斷成兩截的飛行推進器。
「我已經說過這是一場模擬演習吧!為什麽要破壞如此昂貴的裝備呀!」
兩人看著燎子所指示的方向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
「半吊子的方法根本無法讓崇宮少尉露出破綻。」
「雖然是模擬演習,不過我認為如果沒有認真作戰的話,根本無法取得正確的資料呀——」
此時,兩人的頭再度被打了一下。
「請徹底調查清楚搭載有顯示裝置的裝備價值之後,再來發表高見吧。我們的預算可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唷。」
「是!」
「我下次會妥善處理的。」
「真是的……」
燎子留下「以後小心一點」這句話之後,便聳著肩膀走開了。
看見她的背影消失不見之後,真那看似不滿地撅起嘴唇。
「真是的,隊長大人還真是讓人頭疼呢。就是因為這麽小氣,所以才會被精靈耍得團團轉。」
「同感。」
折紙點點頭;於是真那高興地揚起嘴角。
「我們兩人真是意氣相投呀,鳶一上士。我們都是將精靈視為怪物的人。要是在金錢方面如此斤斤計較,將會輸掉原本可以贏的戰爭。」
說完後,真那誇大地聳聳肩。
折紙沉默不語地重新端詳起真那的容貌。
果然……無論是五官或是氣質,都與士道非常相像。
但是,士道應該只有一個妹妹才對呀。
雖然沒有跟她說過話,但是有見過幾次面。五河琴裡。不用說,與真那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但是——根據折紙的情報顯示,士道應該是名養子。
所以她或許很有可能是士道的真正妹妹也說不定。 「崇宮少尉。」
折紙自然而然地開口說道:
「約定。告訴我你跟士道的關系吧。」
「士道……?那是誰的名字呀?」
真那歪著頭……奇怪?折紙驚訝地繼續說道:
「就是前幾天你看過的,出現在與〈隱居者〉作戰影片中的那名少年的名字。也就是你稱他為『哥哥』的那個人。你答應過我,只要參加演習的話,就會告訴我詳情。」
「……哥…哥……?」
然後,真那微微皺起眉頭。
「怎麽了?」
「不,我覺得……頭有點痛……」
說完後,她用手按住側頭部。
折紙曾經看過真那的這種反應——與上個月,她在畫面中看見士道身影的反應一模一樣。
「……對不起,已經沒事了。那個,你想問的是關於哥哥的事情吧。」
彷佛想要驅離頭痛般,真那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從接線套裝的胸口處取出一個小墜子。
接下來,將墜子打開來給折紙看。裡面放著一張小男孩與小女孩的照片。
「——士道。」
輕聲呢喃。沒錯,毋庸置疑,那確實是年幼時的五河士道。然後,在他身旁,有名以哭痣為其特色的小女孩——無論怎麽看,都像是真那。
「這是?」
「以前的照片——是我失散已久的哥哥的唯一線索。」
「請你告訴我詳情。」
折紙說完後,真那一臉困惑地搔了搔頭。
「很抱歉……我不記得了。」
「……什麽意思?」
「不……其實我沒有以前的記憶。」
「……喪失記憶?」
「簡單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當我看見那個影像的瞬間,我突然回想起來了。我曾經稱呼那個人為『哥哥』。」
「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提出那樣的條件?」
折紙驚訝地提出疑問。然後真那有點愧疚地低下頭。
「不……因為我想見識一下鳶一上士的實力。因為在這個部隊中,應該就屬你的實力最強吧——老實說,你的實力超出我的預想。」
「…………」
折紙不發一語地凝視著真那的臉。明明呈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卻還被人說是「超乎預期」,折紙難免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然後,真那的眼睛看向上方,同時繼續說道:
「因此……鳶一上士。對不起,我想順便對你提出一個要求。」
「什麽?」
「這其實是個很自私的要求,那個……你知道哥哥的事情吧?只要在你所知道的范圍內即可,能不能將哥哥的事情告訴我呢?」
「…………」
總覺得兩人立場完全顛倒過來了……折紙沉思了一會兒之後, 輕輕點頭。
「——名字是,五河士道。年紀大約十六歲。」
「是!」
「家族成員為父親、母親、妹妹。現在雙親到海外出差而長期不在家。擅長做家事。」
「嗯……」
「血型是AO型(Rh+)。身高一七〇·〇公分。體重五十八·五公斤。上半身長九〇·二公分。上臂三〇·二公分。前臂二十三·九公分。胸圍八十二·二公分。腰圍七十·三公分。臀圍八十七·六公分。」
「……呃?」
「右眼視力〇·六、左眼〇.八。右手握力四十三·五公斤、左手四十一·二公斤。血壓二一八—七十五。血糖值八十八mg/dl。尿酸值四·二mg/dl。」
「S……Stop、Stop!我沒有要問到這麽詳細!」
「是嗎。」
面對焦躁地叫出聲來的真那,折紙以輕輕點頭作為回應。
「話說回來,那……那是怎麽回事呀?居然有如此詳細的資料。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開玩笑。這些全部都是正確數值。」
「…………」
折紙以一本正經的表情如此回應。真那的臉頰流下汗水並且皺起了眉頭。
「……抱歉,鳶一上士與哥哥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聽見真那的問題,折紙沒有絲毫耽擱地,同時不帶一絲迷惘、躊躇、猶豫地開口回答:
「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