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出獵的幾人一路載滿豐盛的獵獲回到了安德霍克,一行人有說有笑,絲毫沒有把格蘭昨夜臨走的話放在心上。
一個大胡子的男人笑著說:“格蘭那小子還說他要去征服野馬呢!哈哈。”
立馬,另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接話道:“昨天肯定被打出去了吧,野馬可烈著呢。”
“說不定他還會跑過來騙我們他成功了,想從我們這裡拿走獵獲呢。”
“他那種樣子怎麽肯能成功,哈哈,他要是成功了我也早就成功了!”
安德魯只是微笑,不說話,勝券在握的樣子,好不神氣。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回到了安德霍克,背後拖著三米長的大雪橇,上面堆了整整七頭海豹。可剛一進村子,眾人就發現村子裡靜悄悄的,過往的村民們大多神情各異,男人們大多臉色鐵青,女人們大多都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再往村子正中走,就看到格蘭站在族長的帳篷門口,安倫跪在地上,族長迪恩手持圖騰杖站在安倫面前。
“安倫,你是否願意遵從這個男人為夫,為他生兒育女。”
安倫一臉欣喜:“我願意,我願意懷上他的孩子。”
張生現在還記得那個場面,陽光打在她臉上,使他看上去臉上旭旭發光,白皙的皮膚在光彩下發出澄淨的光芒,美的令人忘卻了呼吸。
迪恩族長轉過身看著格蘭:“格蘭,如果你願意接受她為妻,那就……”
“不!我不願意!”
格蘭略帶惱怒的高聲叫嚷著:“我才不要娶一匹野馬為妻,我想要的是溫柔嫻靜的女子為妻!”那樣子不知道為啥,讓張生想起那被踩到尾巴的袋兔。
一時間場面靜住了。任誰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言論。就在那一刻,張生看到了安倫掉下的眼淚,晶瑩剔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好像安倫的心。
對於格蘭的選擇,男人們不理解,女人們也不理解。
安倫的身體所有男人們都看到過,那是一具接近完美的身材,處子溫軟的身子,平滑結實的小腹,凹凸有致的身材,而且又極度貞烈,尤其是吃苦耐勞的性子,一定是操持家務的好手,這可是男人們最想要娶回家的老婆,除了沒有生過孩子有難產的可能以外,不過也有許多男人想要頭一胎的孩子,所以這壓根不是問題。
安倫簡直是完美的妻子。
女人們也想不懂,安倫平日裡也和她們一起做事,因為父親年老不能打獵,再加上長期從事守夜人職務,安倫已經習慣了怎麽又快又省材料的料理家務,無論是食物還是工具,當女人們聚在一起製作捕獵用的石矛時,女人們做出十把石矛的時候,安倫經常已經做好了十五把又堅固又鋒利的石矛了,而且,用的材料隻比她們做十把長矛消耗的石塊略多一點。這麽一個賢惠持家的妻子,女人們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遭到拒絕。
出獵的獵人們更想不到,在他們看來,安倫能被征服就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何況還是主動先跪下請求迪恩族長的賜福,而格蘭居然還決絕的拒絕了,簡直是整個世界都瘋了!
格蘭似乎還嫌自己的言論不夠爆炸,轉身指著安德魯對迪恩族長說到:“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安德魯他們說了,如果我成功征服了野馬,他們就將這一次的獵獲都送給我還幫我切好!安德魯還說如果我成功了他就給我托獵物!”
“噢!天呐!”
“安德魯那個蠢蛋!這下看他怎麽收場!”
“哈哈!那個老蠢貨還以為誰都跟他那樣蠢!我記得他是第一個挨揍的男人,
之前我還羨慕他摸到了安倫的身子!” 安倫跪坐在地,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原來格蘭根本不喜歡自己,而是把自己當做了和獵人們的賭約!她好希望這一切不是真的,可下半身的撕裂般的疼痛還在提醒著她這一切的真實性,想要逃離這羞辱的現場,可酸軟無力的身子讓她根本無法站立。
不知為何,張生想起那時的安倫,那會兒或許是她一輩子最絕望的時候了吧。
一夜的苦痛折磨,痛苦的嘶吼整個村子都聽到了,主動跪下請求族長的賜福,當眾被格蘭羞辱。
“如果我成功征服了野馬!野馬!野馬!野馬!”
安倫終於忍不住,撲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幾年的苦等換來殘酷的一夜,枉自己以為是神明的眷顧,卻不想這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無盡的聲響在她腦袋裡轟然炸響,將她淹沒:“野馬!你就是一匹野馬!一頭牲口!”
安倫不知道怎麽面對這一切。而躲在遠處人群裡牽著迪克老爹手的張生頭一次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好可憐好絕望。
格蘭走到安德魯面前,一臉桀驁的盯著安德魯:“為你的誓言踐行吧!老家夥!”
安德魯隻覺得呼吸困難,他覺得雙腿很重,周圍人的目光讓他壓力很大,有心違背這令他感到羞辱的實驗,然而四周人們像利劍一般的目光直直的戳著他。
格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對著四周的男人們高呼道:“違背神聖的誓言怎麽辦!”
“分屍喂冬狼!”
“讓他的靈魂在荒原上無盡的流浪!”
“瓜分他的家產!奪走他的妻子女兒!”
“用長矛穿刺他的心!”
周圍立刻響起瘋狂的呐喊聲。 古老而神聖的誓約在他們看來絕不可違背一旦違背就意味著對祖靈的踐踏,這是試圖摧毀所有人的信仰,這是與所有人為敵。
男人們看向安德魯的眼神已經帶上了血色和殺意,安德魯環視周圍,人們眼中的殺意和血腥深深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不願意臣服與一個毛頭小子,可他也不敢違背神聖誓約。
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他緩慢的繞開格蘭向著族長走去。
格蘭滿臉戲謔的盯著他:“你想做什麽?族長可不會包庇觸犯祖靈規矩的獵人!”
安德魯緩緩走到族長的面前,艱難的跪下,咽了一口唾沫:“族長大人,我請求勇士的寬恕!”
“噢!我沒聽錯吧!”
“安德魯要進行古老儀式?!”
“天啊!他已經這麽老了!他能行麽?”
“我猜他是在賭運氣,畢竟哪怕是死在北極熊口下,靈魂也會為祖靈們所寬恕接納。”
迪恩靜靜的凝視著安德魯:“你想好了麽?老夥計,你將要獨自獵殺一頭北極熊以證明你得到勇士的寬恕,一旦啟程你就不能得到任何人的幫助和指引。直到你將北極熊擺在格蘭的面前或者葬身熊口。”
“我……我決定好了!”豆大的汗珠滴在雪花上,又很快消失,只是這汗水比安倫的眼淚,少了一些絕望,而多了許多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