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一腳踹在北極熊屍體上,雙手用力,猛地一下就拔出了鐵矛。
薇薇安和安米這才敢走下樹來,嘖嘖稱奇的打量著這難得的獵物。
三人齊上陣,骨刀順著中間割開了北極熊皮,貼著骨頭刮下北極熊那勁道而不塞牙的肉。
然後自然又是千篇一律的烤肉啦。在野地裡躲追殺,自然沒什麽好選擇,有啥吃啥,有什麽材料做什麽菜,萬幸北極熊肉不肥不柴,烤來吃真的不錯。
飽餐一頓,帶走大部分肉食和所有的熊皮,三人一狼再次踏上了往北的征途。
樹林往北還有近百多公裡才到歎息之壁,為了趕在信使帶著追兵到達前到達,三人必須加緊趕路。
樹林不大,三人輕易的就走了出去,沿著獸道一路跋涉,輕易的躲過了並不存在的追兵。
枯燥的旅途讓並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而三人此時並不知道,此刻遠在遠東之地門口的托爾正在率軍奮戰,一度佔據了上風。
當然,即使知道了也沒什麽用,該趕路還是得趕路,在‘追兵’的威脅下三人已經很努力趕路了,即使知道托爾準備帶兵殺穿整個遠東之地一路打來他們也沒有什麽辦法。
該幹啥還得幹啥。
堪喀斯大陸的冰原稍少,即使是嚴寒的冬季,平原丘陵上也只是薄薄的冰層雪地,伴隨飛舞的雪花,嗚咽的寒風掃過各個石間縫隙,聽起來就像是雪花的歌唱一般。
這風景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沒日沒夜的趕路在一望無際的荒原,終於也會有個盡頭,一個半月後,三人一狼已經可以遠遠的眺望歎息之壁了。
歎息之壁,一個令人絕望的地方。
仰頭站在歎息之壁的山石下,張生真正意義上明白了為什麽叫歎息之壁。
連天去峰不盈尺!
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岩巒。
整座山壁拔天而起,直插雲霄,整座山崖奇石詭立,山壁上犬牙突錯,唯一進山的道路被一個大營地牢牢的佔據著。
數百人在其中行走,這裡即歎息之壁的最前沿防線,也是一個小部族。
馴養的鹿群在遠處啃食青草,不少馴鹿人驅趕著一個鹿群離開,也不斷有鹿群被驅趕進來。
這裡是安德莫克城的最前線,也是安德莫克城的肉食供給地之一,同樣的一個部族防營卡在安德莫克城的另一條下山道路上。
易守難攻。
安米輕聲介紹道:“這裡就是歎息之壁了,整個山壁高近千米,山石陡峭,敵人很難攀援而上,唯一的進山道口被守門人一族緊密的把守著,尤其是你,很難混進去。”
張生點點頭:“也是了,還不知道信使是否比我們先到達,這事情得先探探風聲。”
三人相視一眼。
薇薇安站了出來:“我來探風聲吧,用新獵下的北極熊皮改一件獵裝,我扮作女獵人前去探路。”
女獵人,丈夫出獵身死而不願意改嫁,又不願意靠部族養活的堅強女人,在這個時代雖然少見,卻也偶爾能在冰原上窺見她們颯爽的英姿。
按照安德莫克城大祭司的原話來說:女人並不需要依附與男人,神創造了男人女人,所以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
男人乾的活女人也可以乾,只要女人能承受得住狩獵的艱苦生活,女人打獵也並不是什麽很稀奇的情況。
至於薇薇安能不能扮演好一個女獵人,張生還是比較放心的。
薇薇安和他戰熊不知道幾次,
也和食人族開戰過,幾次連番的大戰已經足夠歷練一個女人,單從氣質和體型來說,薇薇安的確看起來就是一個歷經數次生死的老獵人。 再加上一身的北極熊皮和手裡一大塊北極熊肉。
簡直就是實力的象征。
只是張生卻有些擔心,萬一信使先到了,那薇薇安豈不就是自投羅網了?可轉念一想,要是信使還沒到,晚一分鍾進這個營地他們就多一分風險,不得已,只能多加囑咐看到情況不對趕緊逃。
安米也拉著她的手囑咐一些堪喀斯大陸的常識,語言習慣。
一下午都在製作熊皮女獵衣中度過了,直到月夜當空,一輪淺淺的明月照耀在天空中,這是張生來到堪喀斯大陸上第一次看見月亮,也是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看見月亮。
月色下,薇薇安一身熊皮,手裡拎一把石矛,腰間挎著張生給的短劍,迪克裡爾扮作薇薇安馴養的野獸,一人一狼毅然踏上了打探風聲的道路。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站著,目視著薇薇安消失在村口。
“說吧,你有什麽計劃。”張生轉過臉來,目光炯炯的盯著安米祭祀。
安米一驚,勉強笑道:“哪有,呵呵。”知道眼眶裡閃過的驚慌並沒有逃過張生的眼睛。
“說吧,薇薇安已經走了,你想說什麽已經可以直說了。”
安米遲疑了一下,這才說到:“詹森(張生對她報的假名)你知道麽,即使薇薇安能和我混進去,你也沒辦法混進去的。”
張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為什麽。”
安米指了指不遠處的守門人村,即使是晚上,村口也燈火通明,四個巡邏隊在村口,村裡,村外四處巡邏,外加上值守的守衛,明裡暗裡至少幾十人。
張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個高高的台子四面圍著麻布,除了有兩三層樓高以外,什麽都看不出來。
“那裡是報警台,四面圍著麻布防雨防潮,裡面是很多柴火和各種燃燒起來就會起很多煙霧的藥草。”
“平時藥草被祭祀們用來治病,柴火用來取暖,村裡有需要的時候就去取柴火,藥草,取了之後下一次外出就會帶回來補齊上次拿走的量。”
“如果遇到敵人或者有非常要緊的事情需要警告安德莫克城,他們就會從這裡直接點燃整個高台,衝天的火光和黑煙幾公裡外都清晰可見。”
“如果你和我們分批次混進去了,守夜人村只需要一個仔細盤查,立馬就會發現我們的混入,我們不可能一起從這裡逃進安德莫克。”
張生眼睛眯了起來:“那你有什麽計劃?”
安米指了指歎息之壁:“爬過去。”
幾百米高的歎息之壁靜靜的矗立著,就像神殿門前的巨神像守衛。
巨大,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