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篷裡,第一族長高據首位,目光陰冷的看著坐下諸位族長,諸位族長也沒有什麽好臉色給他。
大家都各管各的部族,耍臉色,你是老幾?之前要用你分割博雅部族,現在博雅也帶著他的部隊逃了,你還耍脾氣,當真給幾分好臉色,你還真上天了?
諸族長都板著個臉,不說話,不發表意見,只是靜靜的坐著。
第一族長心裡也知道底下人的鬼蜮伎倆,但他就是壓不住怒火。
“逃了一個,帶走了三千精銳,找了很久跟我說沒找到?死了一個,就剩下幾百老弱病殘,取之無味,諸位說說怎麽辦吧。”
沒人答話。
槍打出頭鳥,這個大家都懂,自然不會首先站出來給別人攻訐自己的理由的,反正仗肯定還要打,別看之前抓了幾個俘虜殺了,振奮了一下士氣,那群該死的惡魔到底有多強,死成小山一般高的士兵堆在那兒呢,那可是拿血淋淋的人命換來的教訓。
第一族長面含怒氣:“都沒人想出個一二三麽?難不成我們就看著那群惡魔據險而守不成?”
這個肯定不可能,但誰指揮呢?
大家帶過來的都是自己部族的,雖然是聯軍,統一指揮,那也要有指揮不是麽,現在當指揮官的博雅都逃了,指揮個屁,送自己部隊上去送死?大家都不傻,誰都樂意當指揮官,但政敵會同意麽?
只要表示出想當的意思,必定就是一通吵鬧,吵到後面又是一鍋粥,最後誰也不服誰,都成了老習慣了,乾脆都懶得吵了。
“沒人想當是吧?那麽我提議,暫時我分擔一部分指揮官事物,我提出議案,所有人審核,一半以上的人同意就照做,如何?”
諸位面面相覷,這倒也是個辦法,聯軍事物總要有人住持,不然這麽大攤子的事兒堆久了就全成破事了。
“都不說話,那我就當默認了。”捏捏眉心,第一族長一臉疲憊,一群相互牽扯的豬隊友。
“首先,派遣士兵回各族報信,提防博雅部族的野狼們偷襲我們各自的部族,這個議案有沒有問題?”
“同意!”“通過!”“我沒問題。”……
伸手招來侍衛長。“你安排兩個腿腳快的回去報信。諸位族長也自己安排報信的吧,我就不安排了。”
一時間大帳篷裡的族長和侍衛們各自竊竊私語。
片刻。
“第二個議案,追查博雅為什麽要逃,是不是給我們準備了什麽陷阱,查清除,索雷族長的死因,查清楚,看看是不是真死了,為什麽突然死亡,死因一定要清晰。”
第三族長看了看周邊幾人,各自都搖搖頭,隻覺得這家夥真是老眼昏花了,連這種小事也要查,索雷那種慫貨死活有什麽區別?
反正都不可能成大事。
倒是博雅逃跑值得一查,而且反正也廢不了多少兵力,隨意吐槽幾句這個議案,也就放過了,大不了隨第一族長瘋一下就是了,反正大部隊自己捏好自己的。
第一族長環視一圈,自然知道他們在動什麽小心思,卻也懶得說破。
“那第三個議案,戰爭總要分出個勝負,諸位,你們也放不下那些鐵器吧?都多少年沒見過了,我提議接著用之前博雅的方案,冰封,不費一兵一卒,只是各家都要安排人手監察,守衛,不能再被突襲了!”
這個議案好說,大家都不想死人,但戰爭還要繼續,現在有可以不死人的辦法,還可以摸屍體,
這簡直太完美了,所以大家都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第一族長看著下面這群人,氣得想罵娘。
有好處你們就一窩蜂同意,沒好處你們就暗諷我,要麽就裝菩薩,豈有此理。
一時間也沒有繼續開會下去的心思。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先搞定了那些守在洞口的惡魔,再說其他的。”
隨意揮揮手,第一族長當先走出了大帳篷。
諸位面面相覷,索雷剩下的那群士兵呢?怎麽辦?誰接手?那可是傷兵夾雜一群雜兵。雖然不多,也不精銳,但那好歹也是士兵啊,起碼驅使來乾活沒問題的。
可最終誰也沒有提這茬,一群老謀深算的,各自拱拱手出大帳篷去了。
至於私底下各個族長間怎麽個拉幫結派攝取利益,那就是‘私底下’的事情了。
私底下的事情,誰都不會拿出來講,那就是只要不發生戰鬥,誰拿到多少,各憑本事。
————————冰山以北————————
一個滿頭白雪的金發男子,手持著三叉戟,正躲在一處丘陵背後。
此人赫然正是出逃的博雅族長, 只是不知為何他沒有和他的侍衛呆在一起,而是選擇在這個地方遠遠的眺望著什麽。
冰山丘陵另一面,是一個三百人的隊伍,拉成長長的一條,五人一排,艱難的跋涉在這殘酷的冰原之上。
冰原的氣候變化極大,溫差改變非常大,以至於隨時都有可能從豔陽天(雖然也不暖和)變成狂風和白雪呼嘯而過的暴雪天氣。
狂烈的冷風伺機從每一個皮衣的口子鑽進去,帶走每一份體溫,而蒼茫的白雪則肆掠在這片廣袤的天地之中,意圖把所有人都變成凍死的冰坨子。
冰原上最凶烈的並不是隨時突襲而來的筆記熊,更多是這種狂烈喧囂的暴雪和寒風。
每一個生靈都要面對這種殘酷的考驗,天地給所有人劃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生死線。
挺過暴雪,生,挺不過,死。
一切都那麽簡單,樸素,人類的生命在天地之威下,顯得渺小無比,一塊冰蓋的破碎,一次暴雪的侵襲,都可能將這群男人送入蒂阿茲的懷抱。
可他們依舊挺立著,跋涉著。
與這天地做著永久的抗爭,無論是一萬年前,還是一萬年後,人類匍匐於大自然之下而又拚命與天地抗爭的姿態一直都沒有改變,也或許永遠都不會改變。
這正是人類傳承的精神,原始的,野獸般的,敢於天地抗爭的獸性。
博雅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是索雷的貼身侍衛隊。
因為他看見了當先持著族長信物——一根木製的,上端彎曲的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索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