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一個粗礦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緩慢睜開雙眼時,一個身穿白色襯衣長滿彪須的男子半蹲在我的跟前,他正低頭望著我。
看到這個男人我的第一反應是,陰間的閻王爺也流行穿襯衫嗎?他應該不是白無常,白無常長得很清瘦才對。
“你是閻王爺?”我摸著脹痛的頭問道。
“我不是閻王爺,我是紂王,剛幫你擊退了那厲鬼的紂王。”男子目無表情地說道。
“啊?你就是紂王?我沒死?那厲鬼死了?”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位男人,連續問了一串問題。
原來他就是撩你妹酒吧的老板。
“嗯,我就是紂王,你沒死,那鬼已經被我打得灰飛煙滅了。對了,你怎麽會惹上那厲鬼?”紂王不厭其煩地回答了我一連串問題。
我此時的心無以表述,沒想到紂王是這等模樣,和傳說中的酒鬼簡直判斷兩人。他也並未如傳說中的那樣長得彪悍魁梧,他身上的肌肉倒是真的,壯實確實談得上。
看在他救我一命的份上,於是我就將賣血之事一一同紂王講了一遍。
紂王聽後,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不過你倒挺特別,擁有陰陽雙血的人我也是頭一回聽說,而且在陰陽兩間倒賣血聽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創意。”
“嘿嘿,我也是被生活所迫才走到這一步的。”聽了紂王的讚美我的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得意,但態度上還是得保持著謙恭,比較這是全中國人特有的氣質。
我和紂王嘮嗑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受傷的李梁,他被那厲鬼打傷後生死不明。
雖然他已經是鬼,但鬼也會死,鬼的死法就是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不好,我的朋友受了傷,我得去看看。”我對紂王說道。
紂王聽聞便扶著我一同去尋找李梁。
當我們找到他時,他一動不動地躺在一灘爛泥裡,爛泥稠稠的,就像剛出生的嬰兒的粑粑,李梁的臉上沾滿了爛泥,他的衣服已無一處幸免,他已變成了泥人。
我忙走上前去,將他扶起,用衣服將他臉上的泥巴拭乾淨,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此時顯得更慘白,他受了重傷,現已昏迷不醒。
“你應該送他去極陰之地,用你的血度他一程。”紂王建議道。
“極陰之地?可是這附近哪裡有極陰之地?”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醫院的太平間,而且最好是大醫院的太平間。那裡每天都會死很多人,因為車禍,因為疾病,因為謀殺,因為自殺,因為墮胎……”紂王不停地列舉太平間裡的死屍的由來,聽得我直冒冷汗。
我一度在懷疑是不是和他的經歷有關。
“好,我這就帶他去南京最大的醫院。”我說道。
原來鬼如此輕,平時看李梁長得也挺高大威猛,沒想到將他抱在手上就像拿起一件棉襖那般輕。
紂王說他還有事,就不隨我一同去了。他臨走時還囑咐我:“太平間裡有很多鬼,不排除一些厲鬼,因為鬼差還未及時將他們抓走,所以他們可能會在太平間或者醫院作亂,你自己得小心。”
看來他真的很了解醫院,很了解醫院的太平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點了點頭,然後與他道別。
我抱著李梁上了一輛的士,雖然我徒步去也很快,但再快也沒車快,畢竟我不是純正的鬼。
從我攔車到上車,那司機一直用怪異地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疑惑什麽,因為我雙手抱著李梁,不得不向前伸並成彎曲狀,但是司機又看不見李梁,換做誰都會覺得我這個人太古怪了,但是這個時候我顧不了那麽多了。 我上車後將李梁放在我旁邊的座位上,他的氣色眼看著越來越差,真擔心她下一秒就會灰飛煙滅。
他是我陰間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他有半分差池,情急之下我便對司機說道:“師傅,快點,我朋友快不行了。”
“你朋友?”司機狐疑地望著車內後視鏡,用嘶啞的聲音確認道。
“是,我朋友受了重傷,麻煩開快點。”我說道。
“小兄弟,這大半夜的,你可別亂說話嚇唬人啊,這車上明明就你一個人。”司機也許被我的話嚇傻了吧,這車上分明有兩個人,他怎麽把自己給忘了。
“師傅你弄錯了,有兩個人。”我話音剛落,師傅立馬來了個急刹車,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別亂說,哪裡多了一個出來。”他問道。
“師傅,你快開,我朋友真的快不行了。我是說車上不僅有我,還有你,我們都是人。”真是要命,這個時候還得和他解釋這種文字遊戲。
司機聽後這才松了口氣, 加大油門往前飛速開去。
“年輕人,你幹嘛老是把手抬起來啊?”原來司機一直在通過車內後視鏡觀察我。
“我在給我的朋友輸血。”我一邊給李梁滴血一邊答道。
“小兄弟,你就別再開玩笑了,這後座上就你一個人。”司機繼續說道。
我真的懶得和他廢話,但是李梁身上的泥巴已經將他的車後座弄得汙穢不堪,這一點我必須提前告知他。
“你的車被我朋友弄髒了,我等下會多給你一百塊,你到時自己去清洗一下。”我說道。
我剛說完,司機便立即朝車內後視鏡一望,也許他已經看到他的車後座上滿是汙泥吧,他瞬間又顫抖起來:“你到底是人還是鬼啊?”
“我當然是人。”我回道。
“你身上看起來沒那麽髒,怎麽我的後車全是泥巴?”司機問道。
“都說是我朋友啦。師傅,你能不能專心開車,否則車上又會多出兩個鬼。”我生氣道。
師傅興許是聽懂我的話,二話不說將油門開到九十碼,他真是夠拚了,在市區街道他開這個速度妥妥要被罰款扣分,不過我挺感謝他的。
很快我們就到了醫院,司機也是來了個急刹車才將車停住,險些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我正要掏錢時,司機卻說道:“你和你朋友趕緊下車,錢我不要了。媽呀,我以後再也不三更半夜出來拉客了。”
救李梁要緊,他既然不收錢那我就當他做善事好了。
下了車,我抱著李梁飛速地朝太平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