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密從未覺得自己心中如此悲慟,正在趕來的謝家池發出一聲歎息。
張小風問道:“怎麽了?”
謝家池微微搖頭,臉上出現一絲可惜。
要不是生怕自己走後他們二人出意外,自己早就趕到了,也不至於又犧牲一名人類同胞。
動容的還有正在千裡之外看著這一切的白如玉等眾人。
白如玉忽然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個可以培養的手下,而馬六則是心痛自己又失去了一個好兄弟。
這已經是死在異魔下的第二個紅衣衛了!
上次的異魔已經不知所蹤,紅衣衛身上的“白子”同樣消失,不知是與異魔一起消耗了,還是死後被人偷了去,至今沒有答案。
“趕緊動用一切力量,查看一下祖星上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異魔。”白如玉冷聲道。
他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個突生的異魔強大而又狡猾的超出自己的計劃,再兜著的話,恐怕就收拾不了這個攤子了。
“把子彈全部換成血彈!堆也要堆死它們!”
“遇到棘手的異魔,就用白子!”
白子裡容納了一方純正的浩然正氣,為此,白家每年都花費了很大的代價才達成了與紅雨學院的合作。
一顆白子能滅一個初級異魔!
看來白如玉真正動了怒,連身後的馬六都覺得這次是花了大本錢。但轉念一想,這到底是為了殺死異魔,還是為了挽救損失?
馬六臉上陰晴不定,隻覺得身邊也有惡魔。
紅衣衛身死,謝家池在路上,怪就怪周密一口氣跑出去太遠了,如今又成困境。
之前還想著打不過就逃,現在周密雙眼通紅,完全被刺激到了,決定要真正的拚命!
血彈產生的高度火焰已經熄滅,四周的空氣裡到處彌漫了難聞的氣息。
異魔身周的黑霧已經縮成了兩米,看來那兩顆血彈加上之前的一輪射擊,也讓異魔受到了創傷。
但這依然不夠!
黑霧裡發出吱吱的聲響,越來越看不透了。
桀桀!
異魔笑出了聲音,說:“人類的血液確實美味。”
周密眼神冷冷的望著它,左手握住一枚龜甲。
龜甲通體漆黑,捏在手裡仿佛捏著一塊空氣。
“你難道不憤怒嗎?”異魔身後兩隻大手縮回黑霧裡,化成數隻小手在揮舞。
“我當然憤怒,我恨不得要把你每一寸骨頭砍個粉碎!”周密咬牙道。
“那你怎麽還不動手?”
“我要記住你的樣子,這樣我就可以按照你的樣子,殺遍世間所有的異魔!”周密指尖生出一滴鮮血,滴在了龜甲之上,順著紋路慢慢隱入甲殼之下。
“異魔?這隻是成王敗寇的說法,你們陽界在我們眼裡也是披著光明的魔鬼!一個行走在陽光下的惡魔,比黑暗中的更加可怕!”黑霧翻湧,顯然異魔情緒不穩。
異魔以為周密在跟自己“理論”,其實卻不知他在激活龜甲。可惜他並不知人類心思,以為死到臨頭的人類將要上演飛蛾撲火的戲碼,正享受著掙脫無限豐碑後重獲自由的暢快!
……
此時五大陸的一處峽谷內,高山流水,氣霧升騰,一名頭髮花白的青年正卷著褲腿在山腳下的小河裡撈魚。
一條鮮活肥大的魚兒由遠及近,突然一縷玄妙氣息彌漫在天地間,水中魚兒嚇得瑟瑟發抖,青年嘿嘿一笑,把魚兒抓到手中。
……
感受到龜甲傳來的靈識,周密眼中出現一絲怒氣,然後又迅速的歸於平靜。
“異魔就該死!”周密大喝,眉頭狠狠一挑,向著黑霧扔出一團青光。
白如玉望著屏幕中傳來景像,眼神一凝,心中驚疑不定,不敢確認。
青光如一盞尋常青燈,並無特殊氣機。
黑霧翻湧,卻不後退,隨後從中生出一隻觸手,想要攔截青光。
就在黑色觸手與青光接觸的一瞬間,青光大作,一道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出現在天地間。
正在快速行走的謝家池驚訝道:“周易!”
白如玉眼神震驚,脫口而出:“周易!”
身後眾人茫然,不知所指何人。
此時龜甲已經在青光中顯露,撐起一大片青光。
黑色觸手閃電般縮回,卻把一片青光帶回了黑霧中。
周密定睛一看,青光中一個高大的骷髏身影正在用拳頭轟擊頭頂的龜甲,但每次轟擊過後,龜甲上邊有一道金色紋路顯現。
數十拳過後,骨甲身上金紋密布,繁雜至極!
“死吧!”周密死死盯住異魔,微笑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謝家池帶著氣喘籲籲的張小風和陳凱旋趕到了,正好看見龜甲上垂落金絲,把異魔插成了漏風的篩子。
“好強大!”
看著完全沒有反手之力的異魔,白如玉眼神炙熱,但忽然眼神一頓,看見了謝家池以及身上發出的白色光罩,身後跟著一個稚嫩少年和一個黑臉青年。
周密不理會身後眾人,握了握拳,異魔身軀裡的金線仿佛活了過來,在青色光團中如亂射的激光,一眨眼便把異魔絞割粉碎,甚至連那根奇異的黑棒都已化成黑灰。
張小風和陳凱旋震驚,暗想還好之前沒有逼得太過分,不然謝老頭恐怕都有麻煩,這金線如此恐怖,也不知道謝老頭能不能擋住。
謝家池輕笑一聲,覺得周易那個另類家夥還是喜歡炫酷的效果,特別喜歡霹靂巴拉的把人玩死。
眾人心思各異,但都不悲切。
周密望著青光中依然四處亂撞的濃鬱魔氣,眼神陰冷。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謝家池,眼中滿是詢問。
“周易的龜甲可以說是一件大殺器,規則之力連我都有些忌憚,但它殺不死異魔,那種不存在與這個世間的物質,除了浩然氣別無他法,這在陳家留下來的古書上早有記載。”
“你想讓我出手?”謝家池問道。
“我欠你一個人情。”周密低著頭,長刀插進地裡些許,算是懇求。
謝家池微微動容,不是因為“人情”,而是他的有恩必報。這種簡單的想法,如今也越來越難得了。
“好。”
謝家池望著困獸猶鬥的異魔,冷哼一聲,伸手一招,龜甲飄然落到手上。
化為魔氣的異魔驚恐,把青光撞得如滾動的水滴。
謝家池望著布滿金色紋路的龜甲,輕笑一聲,抬手一番,巴掌大的龜甲隱一團乳白色氣霧之中。
遠處的青光就在謝家池抬手的瞬間,忽然變成乳白色,在黑夜中如一盞夜明珠。
“浩然氣!”
異魔發出一陣難聽的嘶吼,周密身形一頓,嘴角猩紅。
“精神攻擊?”
謝家池右手一揮,周密身上也多了一層光照。
“你覺得這像什麽?”陳凱旋指著場間突然發問。
“想是在看戲。”張小風說。
“看什麽戲?”
“看死亡的遊戲。”
黑暗中兩座如瑩白的帳篷灼灼生輝,異魔在白霧中燒了很久,直到方圓百米內都充滿了難聞的腐味。
“真是厲害啊。”張小風感歎,幸好之前遇到的不是這個,不然他們都危險了。
陳凱旋的黑臉在光罩的照耀下泛著光,一臉凝重。
“這個異魔,恐怕到了九級古魔的層次了。”
謝家池心頭沉重,祖星將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