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級古魔死後,眾人對紅衣衛的犧牲緬懷了一會,在離去之時,謝家池曾他問有何打算。
“紅衣衛少了一個,我理應補上!”
隨後,周密抗走了紅衣衛的屍體,消失在恢復寂靜與未知的黑夜裡。
想必不久後,祖星又會多出一位真正不辱使命的紅衣衛。到那時,他的刀會更加鋒利,削骨斷掌,斬邪除魔。
謝家池往旁邊的草叢裡“看”了一眼,一隻通體漆黑的天鳥飛快逃走。
“咱們接下來要去哪?”張小風扯著謝家池的衣袖問了一句。
陳凱旋張口說道:“四周那麽恐怖,還能去哪?當然回家!”
謝家池望著他們倆,說道:“先送你們回家。”
“之後呢?”張小風問。
謝家池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陳凱旋驚恐的長大了嘴巴,拚命地搖頭。
張小風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跟你去。”
“不行!”謝家池和陳凱旋異口同聲。
陳凱旋尷尬的笑了笑,說:“要聽老神仙的,他說不行就是不行。”
陳凱旋深知無限豐碑的恐怖,“傳說”接近他的人都沒有活著回來的,所以在工人們的眼裡,無限豐碑象征著死亡,是為祖星立的一塊通天碑!
張小風是王勝利死前托付給他的,這才剛過去兩天,去祖星的核心地方簡直就是找死。
早在很多年前,無限豐碑就沒有人類居住,甚至連一個活物都沒有,一片死寂。
住在第五區的工人們說,那個地方邪門的很,大中午的時候,連光都照不進去。
那是祖星上最陰暗的地方,就像惡魔心裡的角落。
謝家池之所以要送他們先回去,也是知道無限豐碑的大恐怖。剛才出現的九級古魔已經觸動了他的底線,晚一刻都有可能再生出一個九級古魔,甚至,現在祖星上已經不止一個了。
他找到了張小風,找到了死前最不安心的事,認為是命運對他近一百年來靜心修行的回饋,如今他又遇到了祖星的大難,更是命中注定。
世間最正義和最邪惡的兩面相遇,難道不是命運的安排?
謝家池一向追求順遂心意,在苦惱的時候苦惱,在大笑的時候大笑,外人以為他瘋瘋癲癲,但他看來,那是世人看的不穿。
如今,他想完成人生的剩下的另一半重大使命,所以,必須馬上執行。
向著無限豐碑出發!
“我要去的地方有著大恐怖,可能連我都會危險。你們跟著太不安全。”謝家池解釋道。
“還有什麽地方比你身邊更安全?”張小風問道。
謝家池啞然,好像真的沒有……
“你出了意外,你覺得我們能還能活著出去嗎?”張小風又問。
謝家池沉默不語。
“對,小風說的對,況且,您是老神仙,一出手肯定把異魔都滅掉。跟著您也不一定有危險。”陳凱旋奇怪的跳出來,指著無限豐碑,嘴裡說著不負責任的胡言亂語。
陳凱旋是破壞氣氛的能手,一時間和張小風又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扯著謝家池的衣袖嘰嘰喳喳。
“好吧,好吧。但前提是你們一定不要出這個圈子。”謝家池認真告誡道,“不然的話,說什麽我也要把你們先送回去。”
“讓我出去我也不出去啊!謝老頭,哦不,謝老神仙,你當我是張小風那樣愣頭青啊。”陳凱旋開啟了嘴炮模式就停不下來,
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 張小風一拍額頭感到很無語,深怕陳凱旋這個家夥會為他們招來大黑怪。
“別叫啦!看你的大黑臉,異魔還以為你們是同類呢?要是把它招來我們就把你踢出去。”張小風惡狠狠道。
陳凱旋聞言大怒,嘴上嘟囔了幾句,好像真的害怕自己的黑臉被它們認成了同類。
就這樣,三人組成的隊伍又安靜下來。此時已近深夜,第五區在那個九級異魔死後便陷入了徹底的寂靜,甚至,連黑霧都安靜許多。
勝利列車晝夜開動,三人在車上遇見了很多下班的工人。
異魔潛伏在夜裡,隻有人死的時候才能發覺,所以,在每個人看來,傳說都隻是在傳說,噩夢永遠都不會降臨自己頭上。
他們依然相信著自己會死,但那是因為為白家勞作而死,因為祖星地下的一片黑石山脈而死。
他們坐在亮如白晝的車廂內,外面日複一日又一成不變的灰霧,是他們內心的寫照。
這節車廂裡坐著十數人,每個人都是“王勝利”。
總有一天會衝破宇宙的吧?
他們還會迎來光明嗎?
陳凱旋臉上露出悲戚,仿佛看到了他們的命運。
謝家池眼睛微閉,雙手生出十數團白色光團,後又與白色燈光融為一體,朝著車廂裡眾人飄去。
眾人正在閉眼休息,忽然覺得心中暖洋洋,還以為祈禱出現了作用,趕緊感謝神明。
謝家池露出一絲微笑,眼角的周圍顯得更深了。
三百多年了,這種事情他做了無數遍。但大多時候,別人都不知道。
這是修浩然氣必然要走的道,為千萬人所開拓的大道。
直面犧牲與黑暗,才會更加懂得世間的浩然正氣!
半個小時後,三人出現在第三區邊緣,然後繼續深入。
之後的五十裡,是真正的黑暗地帶。
謝家池乘著飛船來過這裡,但那隻是匆匆一瞥,如今體會更加深刻,特別是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猶如地下沉睡的怪物的脈搏,讓人不由得心驚肉跳。
浩然氣越豐沛純正的人,越討厭那種細小的邪惡之氣。
大惡易懲戒,小惡蝕人心。
如今方圓五十裡,或者更遠的地方,處處充滿了小惡。
那麽,億萬絲小惡聚集在一起,還是不是小惡?
當然不是,白家早就發覺,在小惡之時不願浪費精力處理,如今大惡一成,早已無能力。謝家池能夠來到祖星,白家或許在這之間出了很多無形的力氣。
三人越走越深,謝家池眉頭越皺越深。
“我怎麽覺得裡面鬼哭神嚎的?”陳凱旋抱著肩膀,畏畏縮縮的跟在後面。
“別瞎說,鬼在這,神怎麽會在這?”張小風心裡也嘀咕。
“這種地方,神來了也不好使。”陳凱旋低聲道,但看著謝家池又趕緊糾正, “我隻是比喻,真神來了當然肯定都把他們消滅掉,這次就由我們的謝大神為民除害!”
三人越走深,已經前進了五裡,即使有浩然氣護身也依然小心翼翼。
身周每一寸都漆黑如墨,他們撐起的光照仿佛黑暗森林亮起的一盞明燈。
這裡會有多少獵物呢?
忽然,明燈下有一個影子,張小風汗毛炸立,陳凱旋嚇得兩腿微顫。
謝家池隨手彈出一道白色火焰,黑暗中傳來一聲哀嚎。
一路上,謝家池彈出了十數道白色火焰,神情越來凝重。
這才剛深入十裡,就有三個不下於三級的異魔了。
他是異魔的克星,同樣,在這滔天的魔氣裡,他也是收到了極大的限制。身上的浩然氣都是自身積蓄,外界借不到一絲。
如果是自己的話消耗還小一些,再帶上兩人,異常緩慢的速度,消耗不謂不大,照這樣下去,無限豐碑周圍真有大恐怖的話,自己或許還應付不來。
謝家池眉頭越皺越深,在離無限豐碑還有三十裡的地方停了下來。
張小風抬頭一看,仿佛有種錯覺,好像無限豐碑本來就立於黑暗之中。
魔氣順著無限豐碑攀爬而上,在極遠處看,那隻是一層灰霧籠罩之上,但真正接近,親臨腳下,才發現那上面竟是附著著滾滾黑炎!
當初一個魔兵身上的那點黑炎竟讓二人束手無策,如今這三萬三千裡的無限豐碑上,大半部分都是黑炎滔天,如何滅的了?
眾人心情沉重,仿佛見到了地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