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鍾後,在小女孩的指引下,唐斬楊麗來到了另一片更為破敗的老城區內,見到了女孩的爺爺。 那是一個躺在一間堆滿垃圾的地下室內的床上,骨瘦如柴,痛苦的呻吟著的老人。
在這一路上,唐斬和楊麗慢慢地開著車,見識到了這一片街區最底層的人的境況,汙水橫流的街道,糞便垃圾堆滿的地面,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古怪氣味,偶爾會在街道兩邊的低矮的房屋中,探出幾顆蓬頭垢面的腦袋,用呆滯的目光盯著街道上這輛緩緩駛過的貨車。
他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在他們的眼中,見到的只是對未來的絕望與麻木,看不到絲毫的希望與生機,他們活著,只是一具具的行屍走肉,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楊麗不敢看他們的眼神,看了會心疼,會恐懼,甚至自己也會被感染感到一股絕望,這才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已經頹廢絕望到生無可戀的地步了。
“他們真可憐,這個世界,現在真的是末世了嗎?”楊麗擁有一顆敏感的心靈,眼前這淒慘落敗的一幕又深深地刺激了她。
“末世,最讓人恐懼的,最摧毀人的,不是蟲子,不是喪屍,不是各種的危險,是精神層面的崩潰,是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是失去奮力求生的動力,人,不再是人,而是退化成為了赤裸裸的動物。”
唐斬也看著他們,他的經驗與感覺更為敏銳,可以在他們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濃濃的死氣,他們這些人,即使指給了他們一條生路,最終活下來的可能性也是很低的。
唐斬在進入小女孩的爺爺居住的地下室之前,把貨車停在了門口,特意的又拿出一把大鎖再把車廂門給封住。
車廂內的食物飲水並不多,這一片街區粗略估計有上千人的幸存者,他們都是饑腸轆轆的,一個意外就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哄搶事件,聖母是不能做的,先照顧好他親近的人。
在唐斬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始終有十幾雙眼睛在不同方位的陰暗處盯著他,盯著他開來的這輛貨車,盯著女孩手中拿著的那些食物,有幾雙目光中已經冒出了貪婪。
唐斬不動聲色的在車上拿下來一支獵槍,有意的在大庭廣眾下裝上了子彈,冷冷的盯著暗處的那十幾雙眼睛,揮了揮獵槍,給了他們一個清晰的威脅信號,然後才隨著小女孩進了地下室見到了她的爺爺。
他來這裡見女孩的爺爺也是有目的的,他需要一個熟悉黑暗街區情況的原住民,無意中救了小女孩,女孩的爺爺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向導。
女孩爺爺的身邊,還有另一個年齡更小些的男孩,他大約七八歲的樣子,小臉挺清秀的,身上臉上都髒兮兮的,穿的衣服也都破爛了,他坐在女孩爺爺床邊的一個紙箱上,見到女孩領著唐斬與楊麗兩個陌生人進來,怕生的向後縮縮身體,低下了頭。
“他是你的弟弟?”楊麗問女孩,路上,她也問過了,女孩的名字是小雅,這個可愛的男孩讓她的女性母性又萌動了。
小雅搖頭,說:“阿姨,他是爺爺在外面撿回來的,是個孤兒,父母都被蟲子殺死了,爺爺一直在照顧他,我也把他當作弟弟的。”
小雅很懂事的說完,小心的打開了楊麗給她的一個布袋,拿出了麵包火腿,還有一聽八寶粥,走過去放到了男孩的手中。
男孩見到食物,眼睛驟然亮了,拿起麵包就向嘴裡塞,他的嘴巴太小,嘴裡的牙齒都沒有長全,每次都是啃下很小的一塊,
楊麗看不下去了,忙走過去,細心的給他撕開麵包與火腿,一點點的喂他。 小男孩最初還很怕生,但餓的狠了,受不了食物的誘惑,大口大口的吃著楊麗喂給他的食物,大概是覺得好吃,突然對著楊麗展顏一笑。
這天真無邪的笑容,立刻就讓楊麗的淚水流了出來,她一邊哭著,一邊繼續給小男孩喂食。放在一個月前,蟲子還沒有出現的那個時間,他這樣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上的寶貝,幼兒園中的寶寶,正在享受各種細心的照顧。
小雅跑到了爺爺的床邊,把袋子打開,興奮的對著以及睜開了眼睛的爺爺說:“爺爺,你看,我們有吃的了,我們遇到了兩位好心的叔叔阿姨,他們送給我的,你快吃吧。”
小雅拿出了一塊松軟的奶油麵包,很小心的向爺爺的乾癟的嘴唇中送。
老人努力的咬下了一塊,嘴唇蠕動了幾下吃下去,小雅還想再給他吃時,他抬手阻止了,費力的笑著,說:“小雅乖,爺爺不餓,先去一邊吃去,爺爺與這位叔叔有話說。”
老人雖然身體虛弱,但精神依舊飽滿,一雙眼睛中充滿了飽經世事的的滄桑睿智,在唐斬和楊麗剛剛進來時,他就睜開了眼,一直在觀察著他們。
楊麗對小男孩的細心與溫情讓他暗暗的松口氣,知道他們的確不是壞人,這才放下了心,悄悄地抽回了放在枕頭下的左手。
在他的枕頭下,壓著一支左輪手槍,裡面有三顆子彈,這是他為了保護小雅和小松不被那些惡人給搶走的最後手段。
這片街區內的生存環境已經很艱難了,他們這些底層的幸存者還要時刻受到死魔組織那些團體的欺壓剝削,得到的可以活命的資源越來越少,日子越來越難過,聽說已經開始有人在吃人了,他擔心,自己一旦死去,小雅和小松無人照顧,最終也會成為那些吃人著的腹中食物。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在自己死前,就用枕頭下的手槍帶著小雅和小松一起去天堂,讓他們不必再在這個末世世界受苦和受累。
小雅是個很懂事很聰明的女孩,聽到爺爺讓她離開,懂事的點點頭,拿著袋子走向了地下室的一個角落,在牆角坐下了。
唐斬對老人的安排很滿意,他隨手把獵槍放在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老人,他的目光掃過老人的枕頭,笑了笑,沒說什麽。
他是誰?他是頂級的殺手,早已看出老人在枕頭下放著一支槍,不過,這是很正常的防范心理,他不想揭穿。
老人咳嗽了幾聲,擦去嘴角的痰,看著唐斬,說:”首先,我要謝謝你救了小雅並給了她食物。“
”小雅今天瞞著我出去找食物,我就擔心她會出事,但我這把老骨頭在床上起不了,還要照顧小松,年輕人,謝謝你救了我的孫女。“
唐斬說:”救下小雅是舉手之勞,老伯,要想感謝我,很簡單,我需要知道黑暗街區現在的所有勢力的詳細情況,我需要一個知情者。“
老人吃了一驚,他疑惑的看著唐斬,低聲問:“年輕人,你究竟是什麽人?你想做什麽?”
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打聽黑暗街區的那些團體組織,想做什麽?N難道想把這些組織都給除掉?或是想在這一塊搶地盤?
唐斬拿出了自己畫的唐雲與紅葉的素描畫像,遞給了老人。
“老伯,我是在城市外面進來的,需要找到她們,有人說她們有可能是這一帶某個組織的首領,我需要知道她們的具體下落。”
老人在一旁摸起一副老花鏡帶上,很仔細的看著畫像上的唐雲與紅葉,最終搖搖頭,說:“沒見過她們,沒印象。”
放下畫像,老人說:“年輕人,我在這一片居住了幾十年了,周邊的人都認識,蟲子來後,這片街區內的很多人都逃走或是死了,活下來的人組成了很多團體,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是我看著長大或是認識的,我可以告訴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於是,在一個小時的時間內,老人詳細的向唐斬介紹了現今黑暗街區內二十三個組織團體的人員構成與地盤勢力的劃分,唐斬用心的聽著,不時提出疑問,獲得更為細致的信息。
老人介紹完後,又說:“年輕人,你是不是得到假消息了?你要找的這兩個女孩不可能會在黑暗街區的,這一帶的幸存者團體組織的首領沒有女人,她們也都很漂亮,若是在,只怕是早已被那些禽獸不如的東西們給搶了。”
唐斬默默點頭,同意老人的看法,按照老人提供的信息,黑暗街區現存的大大小小的二十三個組織團體中的首領都是膀大腰圓心狠手辣的男人壯漢,若是有女人做首領,早已傳的沸沸揚揚的出名了,看來,光頭提供的消息並不確切。
在這一小時內,楊麗喂飽了小松,見唐斬與老人正在交談,沒有打攪,領著小松走出了地下室,去看看外面的貨車,小雅也很快跟了出去。
然後,地下室外就響起了楊麗的驚叫聲,叱喝聲,中間還夾雜著小松的哭聲,很快,小雅驚慌的跑了進來,帶著哭音對唐斬說。
“叔叔,阿姨在外面被人欺負了,來了很多人,他們想要搶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