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將至,雷聲陣陣轟鳴,墨染似的烏雲遮天蔽日把這朗朗乾坤變就了昏夜一般。白亮的閃電劃過蒼穹把世間照得慘白,明滅之間卻更現暗霾。
“嗚嗚.........”急促的警笛在沉默的暗色中顯得驚心動魄,如刀刃劃過咽喉,沁涼森寒。
凌晨笑容中徐徐暈開漾漾的暖意:“欣妍,要下雨了,樓頂風大。”
一襲倩影迎風而立,飄柔的長發凌亂飛散仿佛燦然蜀錦。
“凌晨,你已經被警察包圍,放下匕首.........”擴音喇叭猛然冷冷地重複這一句,給凌晨深邃的眼眸蒙上莫名其妙的迷霧。
包圍?什麽意思!我連偷雞摸狗都沒乾過!匕首?凌晨掃一眼右手的水果刀,隻是一把稍大的水果刀啊!
清清冷冷的聲音如秋日裡飄灑的冷雨一般灌入凌晨的耳朵:“是我報的警。”
凌晨聞言猝然抬頭看著身前幾米遠的倩影,眸中透出仿佛經歷千年的滄桑和看破紅塵的超然喃喃自語:“報警?為什麽啊?”
凌晨下意識地抬手想靠上去問清楚。
“砰.......”金色的子彈穿破風牆打進凌晨的右胸,身子重重地砸倒在地濺出一片旖旎的血花。
狙擊手的耳麥震動:“嫌疑人妄圖持刀傷人,被迫開槍製止!”
“刀,刀啊笨蛋!”凌晨驟然驚醒衣衫已然由內而外被冷汗浸濕。手搭在右胸的槍疤上即使過去三年,那副場景還是讓他久久不能釋懷,到底........陷害我到底是為什麽?
凌晨睜著眼睛漠然盯著冰冷的獄頂,法庭上質問的情景一頁一頁在腦海中翻過。
法官臉上是萬年不化的冰山,機械地宣讀:“嫌疑人凌晨,侵犯林欣妍小姐,證據確鑿,判處凌晨有期徒刑三年!”
侵犯她?!可笑,大學四年,凌晨竭盡所能地呵護她。那種心思當然有過,可對心愛的人,自然不能更不會用強。
然而法醫鑒定,林欣妍確實有被侵犯的痕跡,鐵證如山的是取樣調查的結果顯示液體的確是凌晨的DNA!
畢業前夕,她約自己去酒店說是有重要禮物要給。凌晨本還有著其它的小心思,畢竟相交四年雙方還是守身如玉。萬沒想到.........她送給自己的竟然是三年牢獄!
凌晨滿面都是攝人肝膽的狂怒,殺氣將他的眉宇染就一片颯爽。
樓頂那一別成為永訣,再沒機會看林欣妍一眼。凌晨最想知道她為什麽?不顧四年相交的感情?
拜她所賜,開除學籍!走進監獄!
哐當........“九號,出來!”一層又一層的鐵門打開,獄警敲著警棍把凌晨從回憶中拉回來。
唔,凌晨看看門前的獄警,愣神地摸摸牆上的刻痕。喔,三年了,今天是我出去的日子。
三年,這歲月風塵,到底將多少人事改變。
“出去要好好做人,認真做事。”背靠著獄警的提醒,凌晨一步跨出隔絕外界的大門,一步――兩世為人!
漫天璀璨的陽光都化作流金從他峻拔的眉峰縷縷抖落,眸心折射出湛湛的金色。凌晨淡淡地吐氣:“我,出來了。”
三年的時間,渤海市變化飛速。七年前凌晨來到渤海大學,三年前來到渤海監獄。
渤海,這座煥發青春活力的城市注定要深深刻在凌晨的心中,還有........林欣妍,事情一定要問個究竟。
凌晨的家在渤海市郊,
屬於偏僻的漁村,稍微有些發展但變化不大。回家的路大抵是認得。 沒有大學文憑,有過服刑案底,想在這虹飛霓照的都市混口飯吃難比蹬天。回家是凌晨目前最好的選擇。
皓藍天穹,一碧如洗,天陲娓娓地曳過幾許流雲清淺。兩米寬的水泥路兩旁是青翠茁壯的稻田,微風拂過送來自然的清香。
遠處是成片的魚塘,這裡是凌晨出生、成長的地方,受傷的心總是本能地回歸發源地尋求庇護。
每一寸土地都飽含幸福的回憶,凌晨雙眸噙著淚水,他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驀然,一隻飛蟲從襯衫的扣縫鑽進凌晨右胸,槍疤處傳來一絲錐心的灼燒。手反射性地壓上去、捏死。
“擊殺白蟻一隻,獲得蟲能:1點。 ”凌晨雙眸漾漾湯湯如兩渦湛澈的深潭,對腦海中的聲音不知該做何反應。
解開紐扣,槍疤處粘連白色的液體,是被擠碎白蟻的體液。
七八月份,是白蟻羽化的季節。這個時候的白蟻會生出雙翅,飛出求偶。
凌晨從小生活在漁村,對白蟻自然不陌生。擦掉槍疤處的白蟻體液,凌晨並沒有過多關注。近鄉情更切,他最想看到的是親人。
凌晨走後,一團黑霧緩緩聚成一個人形漂浮在凌晨剛剛停留的地方,打開手中金色的葫蘆放出一隻隻化羽的白蟻,望著凌晨單薄的背影出神自語:“飛吧,你們自由了。三年,教主的蟲洞終是成功開啟。好懷念當年的日子,跟教主並肩作戰。”
清風拂過,黑霧飄散無蹤。
凌晨是濱海村第一個考上濱海大學的孩子,早些時候是村裡的驕傲,其他孩子學習的榜樣。
如今灰溜溜地回來,凌晨多少有些唏噓。九天的驕陽灼灼地炙烤,凌晨抹掉下巴的鹹汗四處張望默念不要遇上熟人。當年上濱海大學那般風光,誰不認識凌晨。
驕陽似火,自然少有人趁著中午出來。凌晨一路高歌猛進,遠遠地看見一群人在魚塘邊上比劃。
凌晨得繞過去,這幫人真是閑得蛋疼,冒著太陽出來折騰。
靠近的時候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竭力的嘶吼:“不能,這魚塘你們不能強奪!”
這聲音如此熟悉,凌晨還在觀望。
人群中走出一個年輕人對著中年男人使力猛推:“躲開吧凌叔,這魚塘我們老板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