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正被推得往後猛退幾個趔趄倒在地上，滄桑的面容對著凌晨的方向。

　　凌晨如墨的眸中映出的是足以冰封萬物的寒氣，唇間溢出的話語正凝著噬骨的寒涼:“爸！”

　　中年男人正是凌晨的父親凌國。

　　年輕人推倒凌國不算，緊走幾步踢飛凌國身邊的拐棍得意地翹著嘴角:“凌叔，這魚塘你早就抵押給我們老板，除非你能拿出三十萬。今天來隻是通知你，明天我們就要動工........”

　　“李康，你夠了！什麽時候輪得上你教訓我爸！”凌晨箭步上前把矮自己一頭的李康推得倒坐在地上。

　　李康看著凌晨清俊溫怒的眉眼，心中有些愕然:“凌......凌哥，你出來了?”

　　凌晨直看著滿頭銀發、臉上遍布滄桑的父親，眸底漫起秋葉般的苦澀:“爸，我回來了。”

　　凌國身子閃過一絲顫抖，唇邊綻開一個淒婉的笑容:“回......回來就好。”

　　凌晨把凌國扶起來眸光洞然如炬地盯著李康。

　　李康從小跟著凌晨屁股後面長大，不愛學習，在十裡八村當個小混混。

　　現在是渤海村魚塘整改的負責人，由此跟凌國起了衝突。

　　李康從地上爬起來皮笑肉不笑地往後退出好幾步:“凌哥，你別橫。再橫能橫得過法律。我們這是依法整改，明天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李康說完帶著那幫人趾高氣昂地離開。

　　凌晨神色淡漠地瞥了眼李康遠去的背影，心中如蒙著氤氳的渺渺水霧:“爸，魚塘怎麽會抵押，還有你的腿怎麽會瘸?”

　　凌晨看得清楚父親混濁的眼眸中隱約有悲戚在滾動，仿佛驟雨打濕梧桐葉，滴滴落珠生寒。

　　凌國壓抑眼眶的熱淚哽咽著聲音:“走，回家，回家說。”

　　柳枝早就抽出綠油油的枝條，風徐徐而過河面泛起淺淺的漣漪。

　　凌晨愜意地感受著夏天陰涼下清新的空氣，隻是眼前二層的木屋沒有了記憶中的樣子。

　　木屋紅色的漆皮在風雨中消蝕、脫落地斑駁相間，原本整齊、潔淨的小院橫七豎八地胡亂堆放著漁網。

　　攙扶凌國跨進屋裡，正面擺著一張木桌，裡間舊床上掛著發黃的蚊帳。

　　凌晨坐在父親對面，兩人促膝長談。凌晨進去這三年，凌國沒少花錢打聽，隻是一直如泥牛入海沒有音信。

　　兒子入獄，凌國精神大不如前，在一次事故中右腿受傷沒有多余的錢治療落下殘疾。

　　魚塘也沒時間打理逐漸荒廢難以為繼，隻好抵押給銀行暫時支撐。

　　不料魚塘被銀行轉換給山水集團，李康帶著人要平塘建樓。

　　遠處的魚塘幾乎都建上大樓，近些天售賣的很火，更刺激山水集團吞並其它魚塘的野心。

　　先前這種強購的事發生過多次。初步了解情況，凌晨也沒辦法。資本做主的今天，人為意志早就半毛不值。

　　凌國感到氣氛有些壓抑，故意岔開話題:“小晨沒吃午飯吧，爸親自下廚，中午面條臥荷包蛋。”

　　凌晨看著父親臉上重新綻開的笑容，何嘗沒有發現父親笑臉下面掩藏的苦澀。

　　魚塘是父親半輩子的血汗。凌晨從沒有見過媽媽，都是跟著父親長大，親眼目睹父親在魚塘上的付出。

　　因為自己入獄給父親帶來這麽艱辛的生活，凌晨鷹隼一般犀利的眼神看向魚塘的方向，目光中的寒意與鋒芒似乎可以穿透人心。

　　不行，得做點什麽。

　　凌國在廚房拖著跛腿，屋裡亂糟糟地，凌晨再坐不住起身拿起門後的掃帚打算清理乾淨。

　　木製的牆柱上被白蟻鑽出密密麻麻的蟲眼，凌晨衝著廚房提高嗓音:“爸，白蟻好多。晚上我去買點殺蟲劑噴噴，不然承重的柱子要被蛀空啦。”

　　凌國忙著做飯，忙中回應一句:“恩～，這幾年倒是沒注意，白蟻喜歡蛀木頭。是得買點殺蟲劑。”

　　凌晨拍拍柱子把上面的白蟻掃下來拿腳踩死。

　　“擊殺兩隻白蟻，獲取蟲能:2點。目前擁有蟲能:3點。”

　　凌晨詫異地抬頭往廚房看，凌國還在專注地做飯，絲毫沒有半點異樣。

　　凌晨心裡有疑:“看來這聲音隻有我自己能聽到。隻是不知道這蟲能意味著什麽。”

　　凌晨接連踩死三隻白蟻，腦海裡再次響起同樣的聲音:“擊殺三隻白蟻，獲取蟲能:3點。目前擁有蟲能:6點。”

　　之前回村的路上無意中捏死一隻白蟻，到現在一直是這個聲音，凌晨抱著試試的態度又連續踩死其余的白蟻。

　　“擊殺四隻白蟻，獲取蟲能:4點。目前擁有蟲能:10點。”

　　還是這個聲音，一直不發生變化反而激起凌晨的好奇心，想著再去找幾隻白蟻踩死看看會有什麽變化。

　　凌國已經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上面點了香油綴著蔥花香氣撲鼻，是凌晨最愛吃的。

　　看著凌晨還在低頭找白蟻，凌國招呼凌晨:“小晨，算了吧，先吃飯。吃過飯去買殺蟲劑。現在這殺蟲劑還是很好用，遠比自己動手踩強很多。”

　　凌晨怕引起父親懷疑，放下手中的掃帚若無其事地回到木桌旁邊，拉開椅子剛準備坐下去，一隻白蟻從桌角掉進凌晨的手心。

　　凌晨本想捏死這個打擾自己吃飯的討厭蟲，腦海中的聲音卻讓凌晨當場愣神:“發現白蟻一隻，是否培養?”

　　培養?不再是擊殺、獲取、蟲能........等字眼。

　　凌晨當著父親的面當然不能做出太過驚人的舉動，強忍住內心的驚奇默默地輕聲說出:“是，培養。”

　　凌晨剛剛說完，感覺手心冒出絲絲縷縷的熱氣，就像冬天室外口中呵出的白氣。

　　手中一厘米左右長的白蟻體型漲大一倍，尖尖的黑頭閃著幽光，一對大齶來回地嚼動彰顯強大地咬合力。

　　“花費蟲能:10點，成功培養一隻白蟻進階，並開啟蟲海。通名:白蟻，階級:一階，統率值:10隻，智力:超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