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若櫻獻計李存勖。
李存勖忙道:“若櫻姑娘請講。”
“借刀殺人,在我們這個行當裡,見得最多的就是這樣的結局,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這個亂世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張承業有點不屑道:“這是什麽意思?”
“承業,莫急。”李存勖道。
“如果我是李克寧,我定會在取得晉王之位後,再找個機會殺了李存顥。”若櫻道:“那我們現在隻要幫李克寧提前殺人滅口,除掉李存顥便可。”
“若櫻姑娘,能否再說得詳細一些。”存勖非常恭敬道。
“我們都知道,李克寧箭法無雙,所以,他自家有著自家特製的府箭,每支箭上都刻有一個‘寧’字。我們隻要取得些許李克寧的府箭,然後叫人帶上這些箭去暗殺李存顥,但,暗殺行動隻準艱難敗退,不可成功,且務必要留下帶有‘寧’字標識的李克寧府箭。這樣我們就可以在行動中知道李存顥與李克寧是否暗中勾結,如果幸運的話,我們還能借刀殺人,坐收漁利。”
“實在是高,在下慚愧。”張承業敬道。
“實在是妙。”李存勖讚道。
“這沒什麽,都是些陰謀之事,不值一提。”若櫻低頭笑道。
“若櫻姑娘,比我聰明太多,我張承業……哎。”張承業歎道。
“張監軍不必如此,我本是小女子一名,斷不受監軍如此過譽。且,監軍是蕭何之才,又不是張良謀士,斷不必如此。”
“對,承業,你主管河東糧草物資調配十幾年,河東的每一鬥糧,每一匹布,你都了如指掌,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將來,我帶兵征戰於江北各地之時,後方糧草物質都得仰仗承業兄。”李存勖還給張承業作了個揖。
“言重了,言重了,這本是微臣的職責所在。”
“承業兄,今晚還要再辛苦你一下,你跑一趟李存璋將軍府,跟他說,明天早會時,極力推崇我叔父李克寧繼位,務必讓我叔父接下晉王的大位,我叔父一旦接下晉王的位置,我們當晚就叫李存璋行事,為行事妥當,你叫李存璋明日午時一人來這裡找我。”
“好。”張承業道。
“你現在就去吧。”李存勖道。
“晉王,還有一事,也是十萬火急。”承業道。
“何事?”
“潞州方向單騎來報,戰事吃緊。”
“有多急?”
“潞州已被朱溫八萬大軍圍成鐵桶,卞梁大將康懷貞在潞州城外架設兩道城牆,兩座城牆之間可扎營八萬大軍,可見,已自成一城,名為夾城,現如今,潞州,臣估計,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糧草。十萬火急啊。”承業急得是快哭出來了。
“潞州一失,梁軍兵鋒必直指太原,太原現這般境況,以我叔父的志向,必定歸降朱溫。”存勖歎道。
“對,他李克寧心胸狹小,沒有天下大志,現在做李唐的晉王是晉王,做卞梁的晉王也一樣,他必降於朱溫。”
“承業,我明白了,你先去找李存璋吧,潞州還有一個月的糧草,一時半刻還不會出事,畢竟,我大晉兩名大將李嗣昭與周德威都在城內,我對他們有信心。”
“好,臣這就去辦,但提起周德威,臣必須給晉王再提個醒。”
“你說吧。”存勖用力吸了一口氣道。
“你父親在時,大將威望,兵士所向都在你父親那裡,如今你父親仙逝,
軍中威望在李克寧,但,軍中兵馬卻在周德威手中,晉王你知道現在周德威在晉地各郡的兵馬加起來有多少嗎?”承業問道。 “有多少?”存勖皺緊了眉問道。
“將近二十萬大軍在周德威手中。”
李存勖當即嚇了一跳:“什麽,竟然有這麽多兵馬在一個外派大將手中?”
“是啊,這……不過,晉王也不必過於擔心,周德威為人一向忠厚,也是先王的愛將,他斷不會叛變,而且,他周德威雖有二十萬的兵馬,卻隻有五萬兵馬的糧草。因為其所守護之城郡並非糧倉,所以,大部分的糧草還是需要微臣調撥。”
“好、好、好。”李存勖聽到此處時,方能把已經皺到一起的眉頭重新舒展開。
張承業說罷便離了醉櫻閣,前往李存璋將軍府去了。
“若櫻姑娘,我頓覺有些頭痛,不知道有沒有酒?”存勖坐在桌子旁問道。
“酒是有,怕是,今晚的酒治不了晉王今晚的頭痛。”若櫻笑道。
“為自己活不容易,為他人而活更是難上加難。”存勖抱著頭坐在桌子旁。
“晉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若櫻都不知道如何開解此時此刻的晉王了,這是他想得出來的唯一一句安慰的話。
“若櫻姑娘,那個雨若是個什麽人,世間竟有那樣美麗的人,真是神仙一般的少女啊。”
“她,確實是,她是上天的棄兒,卻是人間的寵兒。”若櫻語氣中也聽得出對玄南雨是有愛也有妒。
“而且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記得我隻跟她道了一聲謝謝,竟不敢多說話,怕是多說一句話都可能玷汙了她的仙氣。”李存勖仍然在桌子旁抱著頭道。
“可見,醉人的從來都不是酒,醉人的是情,醉人的是人,但,有心方可被酒醉。”
“若櫻姑娘真是透徹啊,哈哈。”存勖突然抬起頭來對著若櫻道:“若櫻姑娘,我們一醉方休如何?”
“抱歉了,晉王,若櫻還有事要忙。 ”若櫻說完便退了下去,若櫻突然明白,這就是她和玄南雨之間的距離。其實也不然,人的一生,小的時候能遇見誰最重要,你小時候遇見了誰,你將來就變成誰。玄南雨小時候遇到了玄南子,而若櫻……,這也是命運的一部分吧。
“若櫻姑娘慢走。”存勖起身作了個揖。
第二日午時,李存璋如期來到了醉櫻閣。
“晉王,叔父……叔父他答應了繼位晉王。”李存璋見到李存勖的第一句話。
“好,很好,今晚行事,你命二十個死士今晚三更時分夜闖李存顥府第,使用李克寧的府箭,隻可射其手腳,糾纏之後,艱難而退。但你帶二千人馬駐於李克寧府不遠處,我斷定李存顥被刺殺當夜便會帶兵夜襲李克寧府,他若成事,成功將李克寧除掉的話,你便以弑君的罪名將李存顥拿下關押。如果他不成事,你務必助他成事。五哥,你可明白?”
“末將領命。晉王,那二十個死士就不撤退,死在李存顥府上吧。”李存璋低頭作揖道。
“厚待其家人。”李存勖定睛看著李存璋道。
“明白,此事交予末將,末將不成功便成仁。”李存璋似還有話要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看著李存勖。
“五哥,還有事要說?”
“是,晉王,潞州戰事吃緊。”此時李存璋與李存勖二人相視互望,久不能語。
“我明白。你且去辦事,潞州戰事,我來想辦法,若明晚事成,我後天便立即處理潞州事宜。”
“末將告退。”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