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九位皇子借著酒膽一同持刃殺向朱溫,朱溫見狀,嚇得是三魂不見了七魄。平時這些皇子在皇宮裡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想得到今夜竟如此勇猛,敢以命相搏。酒已至酣的朱溫連忙退了幾步,被坐椅絆倒於地上,面對飛撲而上手持刀刃的九位皇子,一時真是亂了方寸。隻是,在朱溫身邊的還有氏叔琮這名在戰場上殺人無數的大將在。氏叔琮撥起配刀,手起刀落,一連殺了四位皇子,但與朱溫仍有一丈距離。此時,只見德王李裕的刀刃已經離朱溫胸膛隻有半尺之距,說時遲那時也快,氏叔琮將手中配刀當飛刀扔出,直中德王李裕頸部,德王李裕倒地身亡,剩余四位皇子繼續衝向朱溫,此時朱溫方才大夢初醒,身經百戰的他輕而易舉地奪過皇子的兵刃,將剩余的四位皇子全部置於死地。至此,唐昭宗的皇子就僅剩下李且蝗恕
九位皇子雖說勇氣可佳,但始終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想要刺殺身經百戰的朱溫,談何容易。天佑二年(公元905年)元宵佳節,九位皇子德王李裕、棣王李、虔王李禊、沂王李、遂王李t、景王李z、祁王李祺、雅王李G、瓊王李祥死於九曲池,被朱溫拋屍池中。
經此一役,朱溫是怒火中燒,而且那些對李唐朝廷仍有幻想的前朝舊臣們在朝野上下也是對九曲池一事諸多不滿,常常聚集在一起為那些死去的皇子們哭喪。同年六月,忍無可忍的朱溫聽從李振的提議,於滑州白馬驛(今河南滑縣境),一夕盡殺左仆射裴樞、清海軍節度使獨孤損、右仆射崔遠、吏部尚書陸⒐げ可惺櫫蹁摺⑹靨V率蘇猿紜⒈渴湯賞踉薜取耙鹿誶辶鼇比噯耍妒諍櫻煩啤鞍茁碇觥保殖啤鞍茁礞渲觥薄V鏈耍瞥首詠醞觶沙季÷盡
白馬驛之禍後,又以私通蔣玄暉,謀害唐昭宗的罪名處死何太后。如今大唐王朝的最後一任皇帝李欽嬲晌斯錄夜訝恕
九曲池,九皇子盡被殺戮之事傳到江西鍾傳的府上時,鍾傳抑鬱於心,立即大病了一場,在病榻上命令此時正在江州任刺史的次子鍾匡范回洪州待命,鍾匡范見了在病榻上的鍾傳後便立即被南平王府的羽林軍拿下,軟禁在洪州驛站。
鍾傳原配楊氏產有三子,鍾匡時、鍾匡范、鍾匡連。楊氏知道次子匡范被軟禁一事後,便馬上找鍾傳問明原因,鍾傳無奈隻好將玄南子逆天改命一事悉數告知夫人,也將玄南子的錦囊一事和武則天滅族、唐昭宗九子九曲池慘案兩事一同告訴了夫人楊氏。
鍾傳無奈道:“我也本以為小心行事,可僥幸保鍾氏一家無故,如今看來,匡時、匡范兩兄弟確實隻能留一個,絕不能有任何僥幸心理。”
“虎毒不食兒,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你如何下得了手,何況這也有可能僅僅是玄南子無稽之談,將軍豈能盡信。”夫人楊氏號淘大哭起來。
“為了我鍾家幾百人的性命著想,必不可有任何僥幸心理,兩子隻能留一子。”鍾傳歎道。
“那你要留匡時還是要留匡范呢?這不明顯著嗎,你已經把匡范幽禁起來了。”鍾傳疼愛長子,而楊氏則更愛次子匡范。
“匡時為人穩重,行事滴水不漏,最重要的是匡時深得鎮南軍中各要將的擁戴,由匡時作江西留後,必能再保我江西二十年無虞。”鍾傳此時講話已是不斷咳嗽。
“什麽留後?你現在還在世呢,而且常年身體力健,為什麽要現在決定誰作江西留後呢?”夫人楊氏仍然哭哭啼啼不休。
“夫人,我大限將至,但江西兵弱,天下局勢飄搖不定,我是走也走得不安心啊。”鍾傳留下了眼淚歎道。
如此這般過了半年之久,鍾傳次子鍾匡范也就這樣軟禁在洪州長達半年之久,楊氏知道已無法勸服鍾傳,隻得另想辦法去了。但這半年來,鍾傳始終也還是下不了手,還是一直軟禁著。
天佑三年(公元906年)二月的一個清晨,鍾傳叫人去詢問驛站裡次子匡范的情況,半個時辰後,便接到洪州驛站牙將(親兵)趙青山的回報,鍾匡范已於昨夜前被夫人楊氏放走了。原來楊氏偷了鍾傳的虎符私放了鍾匡范。鍾傳當場氣得再吐了一次血。
話說這個鍾匡范逃離了洪州驛站,回到了自己的封地江州。在這裡,不得不說一說江州之於江西的重要性,江州地接北邊吳國邊境,是淮南吳國與江西境內的咽喉之地,若兩地交戰,江州就是前線,所以鍾傳才會叫自己的兒子去把守江州。
鍾匡范一回到江州,心裡是越想越氣,一是氣沒有被選作鍾家繼承人;二是氣竟然被軟禁了半年之久,且探知家父竟偏聽一道士之言有意殺他。
過了一個月,鍾匡范接到洪州密報,四月二十日,江西南平王鍾傳病逝。就這樣,唐末江西觀察使兼團練使、鎮南軍節度使,封南平王,官至檢校太保、中書令,割據江西近三十年的鍾傳離開了歷史舞台。
鍾傳病逝後,鍾傳長子鍾匡時繼位,同時發文至江州,以江西節度使的名義冊封鍾匡范為江州刺史,加封鎮南軍駐北軍大元帥,希望鍾匡范念父子兄弟之情,不記前嫌,繼續為江西鎮守江州。鍾匡范接到這封信後,慢慢地點燃了一根蠟燭,緩緩地燒了這封敕封官文。
鍾傳病逝的消息傳至天下諸鎮後,朱溫借勢冊封了鍾范時為江西節度使,襲享其父一切名頭。
但這一消息傳到了吳國楊家時,當時位處楊渥右牙衙指揮使的徐溫向楊渥建議立即攻打江西。
楊渥道:“鍾家君主一死你就要攻打人家,去年我父親(楊行密)死的時候,人家也沒有來打我們啊?這樣做難道真的得當嗎?”楊渥生性喜好遊玩作樂,放蕩不羈,不得人心,去年楊行密死時,無奈其余眾子年幼,才把楊渥召回作為吳國留後。
徐溫道:“今大唐天下已不複存在,長江以南局勢更是混亂不堪,稱孤稱王者已不下十家,中原地帶沙陀李家與逆賊朱溫定了乾坤之後必然南下以求一統霸業,如若吳國楊家如今不趁亂勢而拔起,日後,這一畝三分地,亦必然為他姓所吞滅。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楊渥一聽,也似有幾分道理便說:“徐卿家有何良策?”
“吳王,聽說鍾傳病逝後傳位於其長子鍾匡時,其次子鍾匡范甚為不滿,甚至據細作回報,鍾匡范收到鍾匡時的冊封文書後,當即焚燒。此可為突破口。”
“徐溫,你能不能說簡單一些,我還要去打獵呢。”楊渥不耐煩道。
“末將準備出使江州,說服鍾匡范起兵與我軍一同進攻洪州,可先騙其說事成之後,支持鍾匡范為江西節度使,我軍隻想取江州借道以滅荊南,取饒州借道以滅江浙即可。而事實,隻要江州咽喉重鎮一開,江西平原已無天險可守,鍾匡范已是廢人一個,要他作甚?”徐溫道。
“不可,我楊家豈是你口中這種無恥無信之輩,我要去打獵了。你請回吧。”楊渥打斷了徐溫的講話,講罷起身打獵去了。
徐溫此時一腔悶氣無處發泄,隻有向右牙衙指揮使張顥吐苦水:“坐失此等良機,楊渥小兒實在難堪大業。”
但更令徐溫氣至吐血的是楊渥拒絕徐溫的第二天馬上命升州刺史秦裴為西南行營都招討使出使江州與鍾匡范密謀。大概是天要滅江西鍾家,鍾匡范竟然就答應了。當年五月升州刺史秦裴帶精兵五萬與江州三萬精兵,共八萬大軍經江州進犯江西都城洪州。途經饒州,饒州刺史唐寶力戰十天不敵,守城二十天后請降。
當年七月,八萬大軍將洪州團團圍住。
當年八月,秦裴看久攻不下便問鍾匡范道:“你家兄長有何能耐可以守城如此。”
鍾匡范道:“他哪裡有這本事,洪州城門能如此堅固,全都是洪州城防大將劉楚的功勞。”
“原來如此,我們必須在半個月之內拿下洪州,不然江西南部其它州郡的刺史見我等久攻不下,必然派兵支援。”秦裴道。
“南部州郡刺史都是牆頭草,風吹哪邊就往哪邊倒。”鍾匡范道。
鍾家兄弟相殘之事,江西各地刺史自然靜觀其變,寧可不作為也不可投錯風向。
“所以要讓他們向我們倒,不向我們倒也不能向洪州方向倒,不然我等計劃便會前功盡棄。”秦裴道:“對了,這個劉楚有什麽問題可以為我們所趁虛而入的嗎?”
“恐怕沒有。”鍾匡范道。
“不會的,細想,隻要他是一個人,他就一定有問題,要麽因錢,要麽因病,要麽因權,要麽因朋友、家人或江湖道義、公義所累。”秦裴道。
“家人?他自小在他姑姑家長大,後來他姑姑入了廟做了尼姑,就在城外的高明寺。”如果說鍾匡范獻江州降吳國是自掘墳墓,那他幫忙除掉劉楚便是把自己裝進了棺材。
秦裴大喜道:“快,叫人把劉楚的姑姑帶到陣前給劉楚看清楚了。”
第三天,劉楚在城樓上看到自己的姑姑被帶到陣前,便喪失了理智,未經鍾匡時同意,自己便帶兵出城營救他的姑姑。當鍾匡時發現時,已為時已晚,秦裴大軍已殺進城門,城內城外大戰了三個時辰,堆屍如山。當天夜裡,鍾匡時兵敗被俘,五花大綁於城樓上,與鍾匡范見了面流著眼淚泣道:“江西鍾家數十年基業就毀於你一人之手,今日你我皆不得善終,家門之不幸至此,無話可說。”
鍾匡范吼道:“我不得善終?我今天就重掌洪州,重掌江西,成為江西鎮南軍節度使。”
“那秦裴呢?”鍾匡時問道。
“我與吳國有約在先,我隻讓江州和饒州二郡,其余州郡皆由我掌管,從今日起我就是江西鎮南軍節度使。”鍾匡時感覺自己大仇得報,話說得句句是咬牙切齒。
“蠢笨如豬啊,你今天若能請得動秦裴離開洪州半步,我立馬自栽於你面前。”鍾匡時大聲吼道。
“好,楊右使叫你們吳國兵馬撤出城外。”鍾匡范對秦裴的右使先鋒說。
站在一旁的楊右使聽罷,低頭沉默了許久,若有所思。隨即一個手勢,城台上的吳國士兵拔刀衝向鍾匡范兄弟。
鍾匡范見勢不對便大喊道:“江州將士何在?”
回應的隻有聲撕力竭的鍾匡時:“你這個蠢豬,難道你沒有發現,今天在前線攻城的都是你江州的精兵嗎?”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