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都三丁目,是伊波櫻暫時住的地方,地處花野寺鎮邊緣。因地理位置不好,所住的大多是家境一般的人,長期以來魚龍混雜,人群流動性很強,地方行政力量的管控,也難以有效進行。
再加上伊波櫻行動詭譎,雖頭戴莫名面具,卻總能在人群中可以隱藏自己。而日本的奇裝異服控又多,在名瀨家搜山檢海的抓捕下,竟一直沒被認出。
而葛笛在這的這段時間也是十分老實,不是說他沒有想過逃跑的看法,哪怕為了見見呆毛王,他也是恨不得豁出一條命來。但伊波櫻終究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不可逾越的難題,哪怕自己逃跑成功,僥幸未死,也一樣要再次面對。而如果名瀨家不小心把伊波櫻給乾掉了,那不知道栗山未來會不會傷心過度,搞的自己呆毛系統空間呆毛成負被直接抹殺。
於是,葛笛索性就呆在這裡安心度日,每日準備好一日三餐,再給伊波櫻講講故事勸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倒也十分愜意。
只是術業有專攻,葛笛本想讓伊波櫻放棄執念,奈何他不是佛學大師,常常一個故事講完後和伊波櫻經過一番討論被帶偏,一起痛罵這主人公真實個軟蛋這種人渣不殺真是天理不容。痛罵過後便是一陣後悔,隻得再想一個故事滌蕩戾氣。於是這類事件,便這樣周而複始,連綿不絕。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讓葛笛煩心的事,便是呆毛王的吃飯問題。
他的身上有錢,這段時間確實為伊波櫻改善了不少夥食。趁著和伊波櫻關系好轉,便拜托她中午晚上能否神不知鬼不覺地為呆毛王送上幾份便當。伊波櫻欣然應允,呆毛王也很是默契,每次吃完後,都將飯盒放歸原處,方便伊波櫻來取。
只是這樣一來葛笛更是擔心,呆毛王想必是沒有告訴名瀨家和新堂家的,否則現在不會一點營救自己或是伊波櫻戰鬥的動靜都沒有。而她又好吃,憑借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碰誰誰懷孕的姿色氣質就夠惹人喜愛了。自己被抓走,那兩家肯定為了彌補自己心中的愧疚,好吃好喝地供著她。
那麽這樣一來,她不就一天要吃五頓了,萬一自己脫身,她卻已然是個胖子,那世界萬千宅男還不殺了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和呆毛王同居了那麽多天。共在一個屋簷下,說他們兩個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也沒人相信,更何況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和她說句話恐怕宅男同胞就覺得自己罪該萬死了。這樣一想,反正也不怕多一項罪名,便也安心了下來。
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幾日伊波櫻練刀練的更加得勤快了。葛笛平心而論,放下屠刀的伊波櫻真有幾分少女的天真爛漫,只是大刀在手,整個人也變得肅殺甚至恐怖起來,讓葛笛看著很不是滋味。
“喂,我覺得你現在實力已經很強悍了,這把刀你每多揮舞一次,臉上的皺紋便加深幾分,如果可以,還是盡量少碰吧。”
葛笛和伊波櫻在這段日子裡,不能說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但關系確實良好了不少。此時說出這些話來,伊波櫻也不再警惕得拔刀相向。
“再過幾天,一切結束,便好了吧。”她有些落寞地低聲說道。
葛笛心中擔憂,猜測她最近應該又有活動,聽她的意思,難道要直接向栗山未來下手了麽。
想到這,他靠近了幾分,找了個不會誤傷自己的地方盤腿坐在地上,略微有些調笑地看了伊波櫻後說道:“我倒覺得,你不一定想殺栗山未來。
” “噌。”伊波櫻大刀揮向葛笛的脖子,怒聲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麽,你再說一遍試試。”
葛笛不懼也不惱,輕輕將大刀推開了幾分說道:“我的一點猜測,你要覺得說的不對,不聽也是可以的。”
“你口口聲聲說想要殺光栗山未來的朋友,讓她在痛苦中死去,我覺得可能你恨栗山未來是真,想要殺她是假。”
“這第一的原因嘛,就是你本性善良,哪怕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或者是戾氣加重,但人的內心是很難改變的,你依然懷念栗山未來的友情,不然也不會在照片上摳掉了栗山未來的頭像,卻將它放在抽屜裡,何況看樣子你之前也到過不少地方,不知我說的是真是假。”
伊波櫻自己的秘密被發現,有些臉紅,冷冷地“哼”了一聲後說道:“我只是警惕自己不要忘了仇人的樣子,我就算砍了她的頭,依然會放在抽屜裡的。”
葛笛輕笑一聲,不去追究這話的真假,“至於第二點嘛,你要向栗山未來報仇,先下手的卻是她周邊的人,就算你說她會難過,但難道她不會加深警惕麽?更何況一下樹了名瀨家那樣的仇敵,對你而言不是好事。你說你是殺手,殺手追求效率,這種做法在我看來效率低下,反而像你故意希望栗山未來能夠逃脫,或者自己死掉一樣。”
伊波櫻並不答話,但心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她也想過,自己殺掉栗山未來後要幹什麽,這些年來,報仇成了她心中的全部。一旦事成,自己又該何去何從真的沒有想過。並且自己也清楚這一路上來出手傷人不少,常常自己也會自責,聽到伊波家的近況更是傷心的夜不能寐,難道真如葛笛所說,自己反而希望栗山未來可以逃脫,或者自己以死贖罪麽。
不會不會,想到這她又搖了搖頭,殺死姐姐的是栗山未來,一切的變故都是栗山未來所引起的,要贖罪也是她,自己何錯之有。
“看你的意思,還有第三點了。”
葛笛點點頭,“第三點就是你自己的內心動搖,早在大家以為你重傷,栗山未來跪在地下為你求情時,你就可以殺了她。可為何遲遲沒有下手,反而捉住了我。你能幫我為亞瑟桑送飯,估計偷襲栗山未來也不是什麽難事,但看你這樣子,反而還是要光明正大地和她打一場?如果不是還有情誼,我實在不明白不知道你要幹什麽。”
伊波櫻臉上神色變幻,空氣沉默許久, 只是輕聲說了一身:“我想做什麽,你怎麽知道便離去。”
……
深夜,葛笛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兀自不能平靜。剛才的一番話,已是他目前所能盡的最大努力,幫助伊波櫻放下仇恨化解這段恩怨,可現在看起來效果不佳。伊波櫻日夜練習,看來已是大戰在即,希望這一次,可以最終化解兩人之間的恩怨才好。
正在他輾轉發側之際,伊波櫻卻忽然出現,她身著勁裝,頭戴面具,手上還拿著一大段粗繩。葛笛本在裝睡,看到繩子之後猛地坐起身來。
“你你你……你要幹什麽……”葛笛一陣大駭,自己為呆毛王守身如玉二十多年——雖然也有別人看不上的緣故,但難道只是一番可能戳中她心裡的話,她就想通了?她想通我還不想通啊,更何況還拿繩子來,s/m什麽的,太刺激了。
“少廢話。”伊波櫻沒有葛笛那麽多的聯想,三下五除二將葛笛綁成了一個粽子。
“喂喂,大姐,你這是要殺還是要剮給個準信啊,我這樣很慌得。”葛笛在手腳被縛,只能用一張口大聲說著。
“安靜。”伊波櫻輕輕拍了一下葛笛的臉頰,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葛笛的襪子,葛笛心中怕極不再說話。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抽了幾張紙,揉成一團塞進了葛笛嘴裡。
“所有的一切,在今天就會結束了。不要擔心,你沒有性命危險的。”將葛笛扛在肩上,伊波櫻一邊在一座又一座高樓上跳躍,一邊說道。
“還有啊,你們中國人真的很奇怪,剮的結果,和殺不是一樣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