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市花野寺鎮,坐落在群山之間,極易集結人類的怨氣,因此自古以來,便是妖夢頻頻騷擾的地區。
在千百年來妖夢同異界士的戰鬥中,湧現了三個具有強大異界士坐鎮的大家族,他們分別為
擁有可以割裂空間,名為牢籠技能的名瀨家;擁有涅盤之火,可以附著在任何物品上的松方家;與可以瞬間提升肌肉密度,在短時間內獲取極強攻擊力三好家。
這三戶人家,被稱為長月市花野寺鎮的禦三家。均為日本異界士的頂尖強者。
可是,花野寺鎮畢竟是一個人口沒多少的小鎮,擁有值得禦三家出手的妖夢並不常見,這三大家族經常在撲殺妖夢的時候做做副業,並常常有將副業轉正的想法。
三好家依托自己強大的武力,在日本戰國時期迅速崛起,一度控制稱霸日本的近畿和四國地區,深得另外兩家羨慕。但畢竟鄉下出身,見識短淺,沒過多少年又灰溜溜地退出了爭霸的舞台,回到了花野寺鎮。
松方家則在明治維新的時期抓住機遇,利用血統中的火焰特長投入到資本主義工業的建設當中。但世界潮流浩浩蕩蕩,同樣沒過多少年,松方家的人口發熱還是在煤炭、石油的面前敗下陣來。
至於名瀨家,當另外兩家都憑借自己的能力走出花野寺鎮時,他們一直堅持用自己的牢籠技能……咳咳,上山打獵。空間割裂聽起來玄之又玄,可真正使用起來又似乎並無太多用武之地。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世間的事情有時就是這麽玄妙。名瀨家並沒有能夠抓住風口更進一步,但也因此而始終躬耕在花野寺鎮的土地上,當另外兩家以副業為正,甚至不再想插手妖夢的事務時,也隻有名瀨家,一直衝鋒在最危險的戰場上。
於是,當三好家和松方家重新回到這裡時,赫然發現,已經沒有了什麽禦三家。
或許血脈仍然存在,但幾代人的斷層,已經是難以跨越的天塹。
這裡沒有了禦三家,有的隻有一家獨大,無論是戰鬥能力還是戰鬥經驗都遠勝於己方的名瀨家。
……
松方石彰額頭上冒著冷汗,他是松方家這一代少有的傑出異界士,也一直以重振家族在異界士中的地位為己任,這次詛咒之血的傳人來到花野寺鎮,其實就是他釋放的信息,他希望能借此,作為自己家族地位提升的開始。
可是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簡單的行動,竟然遇到了阻礙。他當然注意到了呆毛王的出手,乾脆利索,直擊要害,顯是經過了多年的戰場廝殺。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這個瘦弱的青年似乎也身負神通,竟一招之內就敗了自己的兒子松方直人。
松方直人雖然人平時有些吊兒郎當,但身手亦是不錯,也伴隨自己經歷了數不清的戰鬥,自己百年之後,他繼承家業的可能性很大,這作為他父親的松方石彰十分清楚。
松方直人一招之內就落敗,雖是有些自大,但絲毫沒有抵禦的機會,還是讓他有些心驚
想到這,松方石彰稍微彎一下腰,說道。
“少年也是異界士麽,敢問少年尊姓大名?”
葛笛冷哼一聲,嘴角冒出兩個字:“葛笛。”
松方直人有些好奇,異界士平時的聯系還算緊密,這個少年自己從未見過不說,似乎也並沒有在異界士協會裡聽過葛笛這個名字。
“葛桑應該不是本地人吧,說起來,葛這個姓……”
“我是中國人。
”葛笛淡淡地說,眼睛從來沒有瞟到周圍的人身上,隻是擦拭著栗山未來身上的傷。 “中國人?為何要插手我們小鎮的事情。”
“肯定是不懷好意吧,中國人最可惡了。”
“真是的,松方桑為何還要和這人講道理,中國豚能聽懂什麽。”
“真是的,把他也一起打死好了啊。”
喧嘩的聲音四起,松方石彰向後使勁擺了擺手,才勉強彈壓下去。
“既然葛桑並未是我們當地的異界士,甚至不是日本國的,為何一定要插手我們的內部事務,難道是中國的異界士有什麽不良的居心麽?”
松方石彰神態謙虛,語氣卻表露出幾分強硬,讓葛笛不由得嗤笑,心想你這亂扣帽子,也太沒有水平了吧。他回過頭來,掃視周圍一圈說道:“她並不是什麽詛咒之血的傳人,隻是擁有操縱血液的能力而已,並且,你們可知她與我們的身份?”
松方石彰不解地抬起頭來,他並不在乎什麽不是詛咒之血的傳人,大家都隻能,能夠操縱血液的,隻有詛咒之血一脈,這無非是個帽子扣不扣的問題,但聽葛笛所言,似乎還另有隱情?
“哼,你這無非是拖延時間罷了,一個人人喊打的異端,和兩個居心叵測的外國人,還能有什麽身份不成?”松方直人的聲音傳來,他也著實是個強硬的漢子,即使一隻手骨折,卻依舊保持著強硬的攻擊姿態,似乎隨時準備將對面的敵人撕碎。
“你們既然能號稱代表花野寺鎮為小鎮行善,就應該知道。”葛笛指了指身後的栗山未來,“她,是名瀨家請來的貴客,而我們,是名瀨家的盟友。”
葛笛面色淡定自若,心中卻有著幾分忐忑。他深知眼前和眾人之所以能夠保持交談,是因為呆毛王的出手和自己的偷襲震懾了他們,但呆毛王空有強悍的體術和臨戰經驗,卻不能使用任何特殊能力,自己也僅有“裂空魔彈”一項攻擊能力,栗山未來是早已習慣了這種凌辱,肯定不會出手的。
那麽,一定要能夠繼續震懾這群人使他們不敢輕易動手,而能夠震懾住他們的,隻有名瀨家的名號。
……
話一落地,周遭的眾人都露出了驚異的面孔,早有各種消息傳出,名瀨家的當家人名瀨泉為了對付一個厲害的妖夢而出去尋找幫手。因此他們對葛笛的所說是有幾分相信的,隻是沒有想到,這幫手竟然是詛咒之血和兩個外國人。
“靠,名瀨家了不起麽,況且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松方直人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
不過此言是否屬實,他已和葛笛過了一招,而憑借他那錙銖必較的小心眼,早已認定了葛笛是自己的敵人,一定要找回這個場子。因此看到周圍的人有些動搖,連忙出口蠱惑道。
“是啊,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麽?”
“能拿的出什麽證據來麽?”
“別信他啊,中國人最是不講誠信,肯定是騙我們的。”
周圍有些三三兩兩的符合之聲,名瀨家和他們很少接觸,且遠在天邊,而現在松方家可是正在眼前。
“名瀨家了不起麽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管理著這片土地,你這樣連這消息都不配知道的人,自然是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葛笛面色不該,斜眼睥睨著松方直人說道。
松方直人怒目圓睜,他自小被視為家族的傳人,所有人對他都恭恭敬敬的,哪裡受到過這種挑釁。
更何況,他立志要重振松方家在異界士中的地位,自然是存著挑戰名瀨家的心思,自己剛才計劃著就算葛笛所言不假,也要借此打壓名瀨家威望的意思。誰知道被葛笛三言兩語戳到痛處,已是怒不可遏。
“你敢!”松方直人再度欺身上前,尚且完好的一隻手上多了一道靈符,紅火大盛,就要拍在葛笛身上。
呆毛王面色驚愕準備擋在葛笛身前,可剛才是松方直人大意,此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步伐甚是迅速,她縱是想要幫忙,已然回援不及。
松方直人面露喜色,可下一秒又顯得十分困惑,葛笛並未顯得慌張,隻是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個東西是項圈麽。
算了,自己竟然出手,就已經騎虎難下,管不了那麽許多。
周圍的人也各個露出欣喜的神色,葛笛的話雖然讓他們有些膽怯,但痛打落水狗一直是人卑鄙的天性,誰知道落水狗竟然反咬自己一口,都感覺有些不舒服。而大家都有些猶豫時,松方直人卻出手挽救了大家的面子,真可謂孤膽英雄。
“業火,出。”松方直人手掌向前一遞,卻聽覺“砰”的一聲巨響。
呆毛王很是驚喜,而其他人則不相信般地睜大了眼睛。
松方直人身形靈動,步伐間是隱隱的大家風范,而葛笛隻是輕描淡寫般的抬了抬腿,松方直人就那麽飛了出去。
是的,飛了出去,葛笛這一腳正踹在他“黨”中央的位置,孤膽英雄說不定已經變成了孤蛋英雄。
而葛笛也宛如不自信般地彈了彈腿,似乎想不到自己的力量如此強大,剛才松方直人攻來的霎那,他自然是進入了呆毛系統空間,已有的5500根呆毛,又多了500根,一共6000根呆毛。
他感到有些吃驚,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悲傷,並不是因為嫌棄呆毛數量很少。而是為眼前的少女感到心痛。
她已經麻木了麽,對於旁人毫無緣由的歧視,對於周邊毫無理由強加而來的凌辱。
不然的話,自己被如此欺負,怎麽會隻有那麽少的悲傷,少到隻有被山上的少年強盜團奪走妖夢石的二十分之一。
或許當時那一萬點的悲哀,更多的還不是對自己,而是對那些年幼卻不再善良的孩子。
如果說葛笛之前所思所想的,隻是盡最大的可能得到呆毛,維持自己世界的正常,並強化自己的能力。那當他不顧名瀨泉所說的測試,不管面前的人多勢眾,站在了栗山未來的身前時,則對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賦予了一種使命感。
他想,他一定要,守護眼前的少女。
因此,面對松方直人強悍的出手,他並沒有費勁心思搭配自己的技能,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甚至最粗魯的方式。
肉體強化中,所有的強化都分為七殺、武曲、破軍、貪狼從低到高四個等級,強化到七殺所需的呆毛數量正好是3000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力難敵,他要利用通過力量和敏捷,親手撕碎這些人的醜惡。
……
“還沒打夠麽?”葛笛提高聲音大聲喊著,他的身體素質有了巨大的提高,信心倍增。“那就再來啊。”
看到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葛笛再次彎下腰,輕輕理著栗山未來的頭髮說道,“我送你回家”。
自從伊波唯死後,未來已經很久沒有得到他人的溫柔。在面對眾人欺凌時還面無表情的她雙眼已經噙滿淚花。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嗓子裡冒出抽泣的聲音,過了好久,才開口道。
“謝謝,謝謝您,但是,請不要對我這麽溫柔,他們說的對,我是一個帶有詛咒的人。我會給身邊的人,會給你帶來不幸的。”
葛笛沉默地看著未來。她的心已經快要死了,她甚至已經認同了自己的命運,這讓他不禁一陣感慨。在看動漫時,他對未來會喜歡神原秋人是不太理解的,在他心中,神原秋人就是一個又沒有長相,又沒有多大能力,甚至會不斷帶來麻煩的廢柴。但此時,他卻對神原秋人有了一絲敬佩,或許隻有他不斷挑戰自己命運,不屈服的信念,才能夠灌溉栗山未來已經漸漸乾涸的心靈。
“我一直堅信,詛咒是邪惡者得而擋箭牌,而心存善良的人, 不管在何處都是繁花盛開。”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這讓呆毛王也不禁回頭多看了幾眼。
“如果你感受不到世事的光明,我願意作為第一束光線射進你的心裡。”
飽含希望的話語像一顆種子,種進了栗山未來已經枯萎的花園裡,她停止了抽泣,睜大眼睛望向葛笛。話語中的友善讓原本敵對的眾人也有些動人,有些人已經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路。
……
“慢著。”一直沉默的松方石彰終於開口,“閣下就算是名瀨家的客人,可如此仗勢欺人,打傷我等之後就想離開,怕也是不妥。”
葛笛不禁佩服起這個人顛倒黑白的本事,明明兩次都是松方直人率先出手,自己依法自衛,怎麽就在他口中和自己惡意傷人一樣。
“你又想怎樣。”葛笛回頭說道。
“如此就走,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犬子無能,我倒想替他討教討教。”松方石彰話音剛落,周身突然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氣場,空氣似乎變成了紅色,而腳下的土地也像被烈火烤灼般地滋滋作響,一股又一股的熱浪,向葛笛撲面而來。
葛笛大駭,松方直人的兩次出手,讓他看低了這些異界士的實力,能夠散發出這種業火,顯然其威力比剛剛松方直人所展現的強大了幾個檔次,自己硬要抵擋,恐怕非死即傷。
而呆毛王亦是察覺到這種危險,猛地竄到他的身前,緊握雙拳做著戒備。
“夠了。”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怒吼,緊接傳來是S刀劃過地面的聲音。
“還嫌不夠丟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