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所過之地,萬物俱寂。
名瀨泉的空間結界之外,尚有二十多位異界士,轉瞬間,便隻留下了十幾人。
這十幾人的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啊。”一個異界士很想跑到名瀨泉的結界之中,可他隔得太遠了,倉促之中又摔了一跤,但還是踉蹌地朝那裡爬著。
“名瀨大人……救救我,救救我。”他趴在地上,無奈地向結界之內的名瀨泉伸出手。
他已經很近了,很近了,離結界只有1米之隔。通過它絕望的雙瞳,名瀨泉可以清晰地看見那眼神裡無助的自己。
可是,一米之隔,也是生與死的距離。
“跑啊,跑啊,讓你們的名瀨家拯救你們啊。”黑影之中傳來猖狂的笑聲,轉瞬就籠罩在趴在地上的異界士之上。一眨眼之間,他便無影無蹤。
“噝……”名瀨泉咬著自己的嘴唇,唇上已有鮮紅的血跡,她張了張嘴,用最撕心裂肺,卻也最無助的聲音大聲喊道。
“快點跑啊,快跑啊。”
這不是一場復仇,這是一場無差別的屠殺。所有的異界士,不管是親名瀨家,還是親近松方家,都逃不過被虛空之影附身的松方石彰的黑霧。
“啊啊啊,救命,救命。”幾個異界士看到通向名瀨泉的道路已被阻絕,癱倒在地上。手腳並用,慌裡慌張地向後退去。
“跑啊,跑啊,我可以慢點追過去,只要你們跑得快,說不定就能活下去。”松方石彰獰笑的聲音在天空中回響。他似乎真的說話算話,黑影移動的速度慢了幾分,那些異界士和黑影的距離越拉越大了。
“松方大人謝謝你,謝謝……啊。”
他們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感覺撿回了一條命時,明明已經很遠的黑影卻突然出現在身旁,他們手足無措,他們反應不及,所留下的,只有最後一聲慘叫。
結界外還活著的異界士,只有兩三個人人了。
“葛笛,你不是很厲害麽,你不是殺了那所謂被妖夢附身的我的兒子麽?怎麽現在不出來了,怎麽不堅守自己的正義了,怎麽一直做個縮頭烏龜了?”
最後的幾名異界士也被黑影所環繞,出乎意料的是,松方石彰並沒有吞噬他們,留著這條命,他發出了如是的怒吼。
“葛笛,出來啊,你快出來啊。”
“松方大人,我們相信你兒子一定是被冤枉的,冤有頭債有主,和我們真的無關啊,都是葛笛,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啊。”
那幾個被環繞的異界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向著周圍無處不在的黑影扣頭如搗蒜,祈求著那一絲絲可憐的生還的希望。
結界內的異界士沒有說話,但望向葛笛的目光都有些異樣。
那種意思很清楚,你惹出來的事,你應該出去承擔,只要死了你,我們活著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名瀨泉再次緊咬了嘴唇,她為異界士為了生存喪失尊嚴地向妖夢求饒而感到由衷的悲哀。
你們不該這樣啊,你們就算不能英勇地赴死,但也不能出賣自己的同胞啊。
她很想這樣說,可她說不出口。作為長月市花野寺鎮的管理者,作為一直以來最為耀眼的異界士家族,在這種時刻,她只能選擇承擔,或者選擇保護,但不能選擇讓他人去死。
松方家已經完了,但名瀨家畢竟還在,並且要存在很久很久。
“唉……”葛笛歎了一口氣。
這種情況,我還能怎麽辦呢,我也很無奈啊。
他活動了下身體,單手揮舞亞瑟刀,準備走出去。
名瀨泉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舍,她不願意葛笛就此離去,但沒有辦法,她在這種場合只能中立。一直以來以冷漠和虛偽示人的名瀨泉,眼眶中卻湧現了淚花。
這是第一次吧,能看到這樣的名瀨泉,能收獲這樣的友誼,不遺憾了啊。
葛笛在內心感慨,向名瀨泉點了點頭。
“嗯?”正在往前走的他驀地感到一絲疑惑,自己的左邊衣袖,似乎被一雙小手溫柔的拽住了。
他回過頭去,對上的呆毛王仍舊面無表情。
“怎麽了,master?”他溫柔地問道。
“不要去。”呆毛王小手捏著葛笛的衣袖,手攥得好緊,好用力,捏得指頭有些微微發白,她前方長長的頭髮被風吹散,一縷一縷地隨風飄拂,時而劃過葛笛的手臂,時而掃到葛笛的臉上。
頭髮下的雙眼似被迷霧所籠罩,葛笛有些看不清,但清楚地知道那美麗的瞳孔,誘人的瞳色此時所流露出來的悲傷。
“不要去,好不好。”呆毛王又說了一聲,她的聲音很輕,很冷,但很甜。
甜的讓葛笛真的有些邁不動腿了,如果有什麽讓他會感到不舍與眷戀,那一定是不善於表達,卻無時無刻不在為自己考慮的master。
她總有很多辦法,在初次對戰時讓自己進入呆毛系統空間,用大烹飪術獲得一堆朋友的好感,面對白骨精時讓自己釋放裂空魔彈,在強大的伊波櫻的攻擊下,學習化功術。
她從來不說,甚至拒絕承認, 但葛笛不能忘記,正是這樣的master,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經驗與知識指導著自己,讓自己越發強大。
明明是個servant,怎麽總讓master保護自己呢。
但是,這樣的master,現在告訴自己,不要去。
“master,我必須要去。”他輕輕地推開了捏著自己衣袖的皓腕,有些釋然地朝呆毛王笑了一笑。
“我不是他那種人。”他指著松方石彰化身的一團黑影說道。
“我不會像他一樣,看似發泄自己心中的怒火,實際上永遠是在逃避。松方石彰,你不是想殺我麽,你不是想報仇麽?將憤怒傾瀉在無辜之人身上,這就是你所謂的復仇麽?”
“還有你們,啊,名瀨桑……還有未來醬,新堂桑,不好意思,我沒有包括你們,你們其他的這些異界士。我真為你們感到害臊,身為異界士,你們的使命是什麽,期待用我的死來拯救你們這些弱小的生命麽?”
“你們以為我是為了救你們,笑話,你們是誰啊,全都死掉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但我一定要出去,因為她。”
葛笛指向呆毛王。
“虛空之影不死,她也會有危險,我向她立下了誓言,我要保護她。在這裡,我要再一次說出我的希望。Master,我願意成為你的騎士,永遠為你的安全保駕護航。”
“因此,master,我要過去了,請相信我,我不會死掉的。”
“......“
“松方石彰,殺你兒子和你的人,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