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笛一番話講完,大多數的異界士都感到動容。
作為異界士,獵殺妖夢,保衛普通的人類是他們天然的使命。而異界士的地域性又很強,很多異界士終身只在自己生活的城市活動。可以說,他們的能力大小,他們是否具有極強的責任心,很多時候往往能決定一座城市的安寧。
而現在,花野寺鎮,亦或者長月市,甚至整個日本的安危,竟然系於一個之前素未謀面的中國人身上,這讓他們感到一絲羞愧。
這其中,又以名瀨泉,栗山未來表現得最為突出。
我這是在幹什麽?名瀨泉在心中拷問著自己。
這就是我所謂的保護花野寺鎮,承擔自己的責任麽?我為了維持平衡,不偏不倚這個虛無縹緲的理由,對葛笛的挺身而出無動於衷,把城市的安危交給他麽?
是不是在自己的心中,也想著葛笛如果死了,就能平息松方石彰的怒火,就能安撫虛空之影,讓城市得到短暫的平衡?那麽自己,和那些懼怕死亡,為了生命出賣靈魂的異界士又有什麽不同。
而栗山未來,則是湧現了一絲感同身受。
同樣都是被人所誤解,被詛咒著只要自己死去就能帶來安寧與幸福。但葛笛這份雖萬人吾往已的氣勢,這份振聾發聵,忠於自己初心的宣言,卻是那麽的打動人心。
葛笛,真的很厲害啊。她在心中想著,忍不住拆開手上的繃帶,想和葛笛一同前去。
“未來醬,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葛笛笑著阻止了栗山未來。大步邁出了結界。
“終於出來了?”
“嗯,我出來了。”
“話都說完了,決定去死了?”
“話還沒說完,但可以殺你了。”
松方石彰哈哈大笑,“憑你?怎麽殺死我?”
葛笛輕蔑地笑笑,沒有回答。
“不過既然你出來了,那他們就沒有必要留著了。”松方石彰化身的黑霧突然收緊,被包圍的幾人還沒來得及喊出一句救命,就悄無聲息地離開。
“松——方——石——彰!!!”葛笛一字一句地,發出一聲怒吼。
就算對這些異界士沒有什麽感情,但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也不是他能夠接受的。
“你說了我出來,就可以饒過他們的。”
“是麽,我說過麽?”松方石彰傳來了無所謂的口氣。
“哈哈,或許吧,但看到這些異界士這麽沒有骨氣,這樣出賣你,我也很生氣啊,畢竟我也是個異界士啊,我能理解的。所以替你教訓一下他們,好不好,你放心,你走了之後,我會讓他們都下去陪你,哈哈哈。”松方石彰放肆地大笑幾聲,便向著葛笛飛速襲來。
“射。”葛笛屏氣凝神,無數火石向黑影射去。緊接著,他長刀揮舞,亞瑟刀發出噌噌的聲響,寒光聚集成銳利的刀氣,看向松方石彰。
沒有阻擋,也沒有躲避,所有的攻擊都準確無誤地打在了黑影之上。但只是在黑影中射出一個個細密的洞,轉瞬之間,便被周圍的黑氣所填補。
“沒用的,沒用的,我剛才說你,你怎麽殺死我呢?我連實體都沒有了,你要怎麽做呢?哈哈啊。”
葛笛緊鎖眉頭,稍稍退了幾分,將亞瑟刀橫臥在胸前擺出一個防禦的姿勢。該怎麽辦,怎麽辦,他飛速地思考,卻得不到一個答案。
雖然剛才自己說的氣勢磅礴,但怎麽會不怕死呢。
他回過頭去瞄了瞄不遠處的結界,
名瀨泉還在勉力支撐,再分出一份力氣支援自己,那是萬萬不可能。 他湧現了一絲後悔,啊,裝逼一時爽啊。
要不要現在退回去?電光火石之間,他閃現了一絲這樣的念頭,但飛快地否決了。
松方石彰不會給自己這樣的時間,這時的他,就像一隻貓正逗弄自己捉住的老鼠,只要自己表現出怯意,他一定會轉瞬之間將自己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拚了。”他橫揮一把亞瑟刀,準備衝向前。
而然,眼前掠過一道倩影。
如穿花的蝴蝶,翩翩飛舞間越過了天人交戰的葛笛,她的右手撫在腰間,石中劍照耀著太陽的光輝,緩緩亮出身影。
劍的主人輕輕回過頭,黃顏色的頭髮不解風情地遮住了那張盛世美顏,但那驚鴻一瞥,讓葛笛剛剛還糾結的內心不由得癡了。
“master!!!!”他絕望地喊著,飛速跟了上去。
……
這是在哪?我死了麽?
葛笛發現周邊的環境驀地變化了,沒有現代的樓房, 沒有一層不染的街道。鬱鬱蔥蔥的大叔這在頭頂。眼前的小路,似乎沒有人走過的足跡。
難道我死了麽?這就是地獄?啊呸呸呸,我肯定是進天堂的啊。
會不會有孟婆湯喝,天堂孟婆湯……不知道日本這邊有沒有分店啊。
猛地一抬頭,他看到了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似沒有了一貫的堅定竟然有些搖搖晃晃。
竟然死後還能和master在一起麽,她不是說她是神麽,她不是說自己不會死麽?
“master?怎麽了?”他走上前去,輕輕扶起了呆毛王瘦弱的肩膀。
怎麽了,竟然在輕輕地顫抖。
“這……這是在不列顛。”呆毛王用顫抖的聲音輕輕地回應道。
“啊,原來我們死後來到了不列顛的地界,master別擔心,不管是中國,日本還是不列顛,我都會陪你的。”葛笛溫柔地安撫呆毛王有些不安的靈魂。
“不是,我們沒死……不對,我也不清楚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但這絕對不是天堂。”
“難道是地獄?風景怪好的啊。”
“不對,這裡是……卡姆蘭?”
“卡姆蘭?是哪風景區麽?”葛笛一臉懵比。
呆毛王沒有說話,只是斜眼瞪了他一眼。
這裡就不得不感歎葛笛還是知識儲備有些薄弱,哪怕看過亞瑟王的故事,也只是在百度百科上匆匆掃過一眼,對卡姆蘭這個名字已經沒有任何印象。
“這裡是……我和莫得雷德殘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