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以來,松方直人考慮了各種情況,粗略地認為這次試刀,會有三種結果。
第一種是最好的結果,伊波櫻重拿這把妖刀之後,禁不住反噬,暴起傷人。這樣的話,名瀨家算是聲名掃地,遭到了最沉重的打擊。
但名瀨家應該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那可能會由名瀨泉或者新堂彩華在刀中下了什麽禁製。松方家也算是異界士世家,再巧妙的禁製,自己也能看得出些端倪,只要能當場戳穿,照樣是對名瀨家名譽的重大打擊——這說明名瀨家心中有鬼。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真的準備了假刀,那就有些太厚顏無恥了。但只要自己說名瀨家做了把假刀,終究會在眾異界士的心中種下一根刺。軟刀子割肉,其實都差不多的。
他一切都計劃得很好,但現在卻有了一絲恐慌,這種恐慌來自於伊波櫻真的沒有一點反應,甚至還有些拿不動刀,這似乎不像是裝的。也來自於葛笛越走越近的葛笛一絲邪邪的笑。
“來啊,松方桑,不敢試試了麽?”葛笛在他面前說著.
不知道為何,松方直人覺得葛笛好像很累,他的額頭上淌出了幾滴汗珠,臉上的顏色有些發紫。
算了,估計是自己看錯了,他擺擺頭想著。從葛笛的手中接過妖刀,自己給自己打氣,聲音洪亮地說道:“有什麽不敢的呢。”
只是摸到刀的那一瞬間,他不知道為什麽感到燥熱,心中好似有一團火慢慢地燃燒。
眼前葛笛的樣子有些模糊,他變醜了。不對不對,這種人本身就是醜逼,現在應該是更醜了。
他的樣子有些扭曲,在說著什麽,可是松方直人卻聽不清。
啊,這個狡猾的中國人,又不知道在嘰裡呱啦地說些什麽了,真是太煩了,真是太可惡了。
松方直人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明明還只是一個只會丟石子的入門異界士,卻敢那麽大張旗鼓地忤逆自己。
甚至還踢了自己一腳,還TM地踢得那麽準,妹的,中國人踢足球都沒有那麽準過。
後來,聽說他乾掉了一個很厲害的妖夢,解救了許多人,還和名瀨家的妹妹寫了一本書,收獲了不少粉絲。
最可氣的是,明明有一個超級強大的對手找葛笛麻煩。這個是人還是妖夢自己也說不清的物種和自己見面時,冷酷無情性冷淡。結果竟然脫身一變成了萌妹子,站在擂台的另一面賣萌。
天理何在啊,明明我才應該是主角的好吧。
現在,這把刀在手上,松方直人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就要噴湧而出。同時,他終於聽清了葛笛在耳畔的聲音。
“松方兄,松方兄你還好麽,你沒事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身體不好,就不要來這冒險啊。”
身體身體,老紙的身體好的不得了,除了被你踹了那一腳。松方直人感到葛笛的每一個字都是對自己的侮辱,那種憤怒再也無法控制,不殺死眼前這個虛偽的小人,他一生都不會快樂。
“啊啊啊,我特麽殺了你!”松方直人大喊一聲,提刀衝了上去。
……
其實松方直人沒有看錯,在他拿到的那一瞬間,葛笛的笑容是很邪惡,他的頭上是有汗珠,他的額頭也是有一股紫氣。
因為在將刀從伊波櫻手上收回時,他就已經偷偷吸收了亞瑟刀中最外層負責壓製作用的那一層戾氣。此後,他再將這股戾氣又全身慢慢聚集到手心,並利用自己側著的身體進行阻擋,
除了那一瞬間松方直人能夠發現,其他人根本無法察覺。 松方直人本身心中就對葛笛有著強烈的恨意,這種恨意甚至比伊波櫻當時更加強烈,因為他和葛笛從來沒有什麽美好的回憶作為緩衝,再加上長期以來,他生活的世界遍布了無法無天的陰暗。因此,盡管刀中地戾氣沒有多少,但他卻受到這股戾氣強烈的牽引而失去了理智。
更何況,葛笛還一直在旁邊刺激他呢。
……
“松方桑怎麽了。”
“松方桑住手啊。”
現場亂成一團,一些和松方直人關系良好的異界士還試圖勸阻發狂的松方直人,更多地異界士,卻已經退後幾步,警惕自身以免受到波及。
“兒子,你快醒醒,這是名瀨家的陷阱啊。”松方石彰怒吼一聲,渾身上下爆發出強烈的火焰,想要衝上擂台,卻被場邊的名瀨泉揮刀擋住。
盡管葛笛從來沒有和他們商量要怎麽做,但聞聲而知弦意,現在就是再笨的人也知道,松方家要完了。
松方家的兒子,才是真正的妖夢,嫁禍給伊波家的二女兒,並且腦袋裡面進水了還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消息,馬上就會傳遍整個日本的異界士圈子。
“名瀨泉,我們松方家和你世代交好,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松方石彰你個老頭子莫不是失心瘋了吧,我們往日就冤冤相報,今日更是不共戴天才對。”
“你……”
松方石彰衝不過名瀨泉的封鎖,但松方直人卻逼的葛笛連連倒退。
不過,他說不定只是要加深松方直人才是妖夢這個印象呢。
“裂空魔彈。”葛笛輕輕召喚起一群飛石, 砸向發狂的松方直人。
不出意外,松方直人旋轉一圈亞瑟刀,所有的魔彈都被擊落在地下。但葛笛卻正好趁著這個空隙欺身上前,一手也握住了亞瑟刀。
“放手吧。”他將手心聚集的戾氣緩緩推入刀中,再次對刀中的戾氣進行壓製。妖光不斷閃現的亞瑟刀安靜了下來,眼睛呈現紫紅色,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松方直人,也逐漸蘇醒。
“我剛剛……發生了什麽?”他有些迷茫地望著葛笛,望著自己的雙手,又望望場下的眾人。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大聲叫著,“你們相信我啊,剛才的不是我,不是我,葛笛,你陷害我。”
沒有人聽他的解釋,所有人皆是一臉冷漠,松方石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聲音充滿了滄桑。
“直人,沒事了,沒事了啊,我們回家啊。”
“好的,好的父親,我們回家,我要回家啊。”
葛笛怎麽會讓松方直人回家,他早就有了定論,這是戰爭,異界士協會與名瀨家的戰爭,站錯了隊,只能不死不休。
“嘩。”一道刀鋒劈過,擂台上留下一灘鮮血,松方直人的上半身撲進了父親地胸懷,下半身卻留在了擂台上。
“沒想到,真的屠狗了呢。”葛笛無奈地自言自語。
“葛笛!!!你……”松方石彰看著懷中死去的孩子,目呲欲裂。
“松方先生,松方直人是妖夢,在場的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和松方兄感情甚篤,但清理門戶是作為異界士當仁不讓的選擇,你就不用感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