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教堂一戰已經過了近一周的時間,加隆除了偶爾進霧城搜索一下迪斯的下落外,少有離開山居。
希路達對此自然是十分開心,不過顧及到男人的情緒沒有太表現出來。
或許其中有她不清楚事情經過的緣由,但加隆想即便是知道了,她也不會太過在意。
男人的朋友與勝敗或許值得她考慮,但更加值得她去重視的是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
快樂不能被打攪,不能被任何事打攪。
加隆也曾經是這麽希望的,一旦攀上了這座山峰,就再也不去理會其他的事情了。
可惜,現實總是與預想的不同。
“這個是某位大人委托給我們,要交給您的東西。”
第九次搜索失敗後,即將出城的加隆被一個樣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攔住,
他的臉很僵硬,就好像一張死屍的臉被強行扒了下來黏在了肌肉上,穿著一件油黃的大衣,肩部的位置嵌著一枚黑底白紋的徽章。
基於對方的裝束與徽章,加隆很快知曉了對方的身份,這是一個信差。
與常識理解的送信人員稍有不同,信差也送信,但不僅僅局限於送信。
他們會接受各種物品,將他送給指定的人。
無論那個人在哪裡,無論那個人是誰,他們都有辦法找到他,並按照委托者的要求把東西送到,罕有失敗。
如此優質的服務與信譽讓他們擁有了大量的客戶,但尋求他們的幫助卻要滿足幾個前提。
第一,以前從未委托過信差送出,或接收信差的物品。
即是說,信差是一個人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的服務,接觸過後便不能在直接委托或者被委托。
曾經的客戶只能作為推薦者,推薦他人使用信差服務,或者使用信差組織提供的其他服務。
第二,不接受價值過大的委托,超過一萬金幣的古董,寶石,魔具等都屬於此類。委托開始前會有專人對委托品進行鑒定,不符合條件的將被拒絕。
第三,信差只有四種,以灰,白,黃,赤分類,對應一枚金幣一天,十枚金幣一月,百枚金幣一年,千枚金幣十年的服務。以最低等的信差為例,他們在接受物品後,將開始為期一天的搜索,找到接收者後會將物品交予對方,收取一枚金幣作為報酬。
超過期限則不再繼續服務,並且不返還預收的報酬。
雖然條款很霸道,但實際上信差的失敗個例都是基於接收者已死亡或者低價服務超時兩種情況。
也就是說,只要能夠保證接收者的生存狀態以及付給足夠的金幣,信差能夠百分百完成任務。
基於以上原因,信差的委托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亡者委托。
委托者在生命的最後,借助信差的力量,把東西交予另一個人,為了留下一些什麽。
加隆接過了包裹,再抬起頭來時已經找不到信差的影子了。
“有些門道。”
加隆喃喃道,不去估計信差的戰鬥力,至少他們的腿腳很快,難怪沒聽過丁點關於信差被劫殺的傳聞。
只是,這東西是誰扔過來的?
加隆把包裹帶回了山居,大廳裡也沒見希路達的影子,可能是在照顧山裡的花草。
自顧自的倒了杯茶,加隆便坐在沙發上拆起了東西。
外包裝很結實,拆起來卻並不麻煩,很快加隆就見到了盒子裡的正體。
“書?”
加隆挑了挑眉,
翻開了第一頁,白色的紙張上塗寫著潦草的筆跡。 八月七日,雨。
今天沒出什麽事,但是我的心情莫名的不爽,所以開了幾瓶酒,喊了幾個女人。
本來是要叫上加隆的,不過想起這家夥走了幾個月了,還是和一個村姑一起,我就越加的煩躁起來。
重色輕友的家夥,讓本大爺喝個酒都不痛快。
失去自由身的男人會有什麽出息?
嘖~
加隆腦門的青筋莫名的鼓起,指節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
忽然好想把這破本子扔掉。
九月九日,晴。
黒之都的例行議會,有點頭臉的家夥都來了。
明面上辦的倒是挺像樣,說到底也就是分個贓,算算人數看有沒誰死了,瓜分一下他的財產和勢力。
要大頭的自然只能動手搶,想分湯的閉嘴等著就好。
我的夜市不大,也沒想做大,所以我就看看。
......
十月十三日,霧。
我已經有些厭倦了這種生活,以前過了些窮日子,所以現在有錢了想盡情的享受一番。
可惜朝思暮想的東西到手了以後發現也不過就是這麽回事,我沒有得到想要的快樂,只是生活好了一些而已。
是我太清閑了,還是我骨子裡就不適合做個富人?
十月二十七日,晴。
今天的太陽很毒, 城裡的幾個鋪子都失火燒掉了,死了幾個人。
大概是因為太閑的關系,我也去看了眼。
屍體消失了,不知道是誰處理的,倒是房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聽說是城主親自出手,我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走了,真是可惜沒碰上。
十一月四日,雨。
.........
“這家夥,也不寫些有用處的東西。”
加隆歎息一聲,臉上掛滿了無奈。
他已經耐著性子翻了幾十頁,卻還沒看完一半。
包裹很明顯是迪斯送來的,日記也很符合他的習慣,零散,混亂,多是記述了一些小事,發泄不滿。
但以加隆對某人的了解,他可能是察覺到了不安,所以把什麽重要的信息留在了日記了,一旦自己有什麽意外,失去委托者下落的信差則會出發,把這東西送到自己手裡,為了不讓線索隨著他一起消失。
加隆原本是這麽想的,可惜在看了部分日記以後,卻沒有什麽收獲,包裹裡也沒有其他的東西,這不禁讓他有些失望。
“是我想錯了嗎?”
加隆喃喃道,合起日記扔在了桌上。
又或者是......忽略了什麽?
沒有其他的東西,那麽正體應該就是日記了。
迪斯預備好這個東西,大概真的是想提醒我注意些什麽。
“到底是哪個地方漏了?”
加隆靜靜打量起日記本,觀察了幾分鍾後,視線漸漸停留在日記側面,十幾張折疊起的書頁上。
難道是閱讀的順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