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亂的風積壓在門壁上,將之推向了兩側的牆壁,震顫著整座教堂。
昏暗的大殿裡瞬時變得光亮,左右的數排座位空無一人,紅色的地毯盡頭,年邁的神父仰望著近前的神像,並無所動。
“年輕人,你的戾氣很重,來這裡有什麽事情嗎?”
神父沒有回頭,緩緩道。
他走了進來,巡視著小教堂裡的一切,直至一段時間後,才看向神父。
“那個黑衣服的女人,她在哪裡?”
神父轉過了身,他的樣子和一般的老人沒什麽不同,褶皺的皮膚,灰白的眉須,黑色的常服,只是更有些精神罷了。
他看著加隆,說道。
“每天都會有不少人來教堂,我的記憶已經大不如前,實在不知道哪個是你要找的人。”
加隆捏緊了拳頭,
常人進入這個教堂,看見神父是什麽感覺他不清楚。
可是在他的眼中,這個地方,這個老人僅僅是在他的視覺上留下了一點痕跡。
至於其他的感官完全沒有對這塊空間,這個老人的認知。
仿佛他站在一塊空地上,對著空氣說話一樣,讓他說不出的難受。
“看來你們是同類......”,
加隆微眯起眼,似乎是理解為什麽潘多拉會來這個地方避難了。
一發光束筆直的轟出,凌厲的風壓撕裂了猩紅的長毯,帶著厲嘯朝神父前進。
老人輕挑起了眉頭,伸直了手臂豎起掌心朝前推了過去。
光速拳便似撞上了十數層無形的阻礙一般,一節節的減下速度,直到最後轟擊在老人面前半米處的距離時,已經只剩下一點熒光了。
“很有氣力的拳頭,”老人再看向加隆,接著道,“很衝動的男人。”
“我不認為你會心平氣和的告訴我想要知道的東西,所以只能用些過激的手段了。”
加隆半揚起手臂,五指握攏。
現在的他就好像面對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般,除了親身嘗試以外,沒有其他的手段去估測對方的深淺。
網狀的光之射線鋪滿了神父的視野,但他也只是微微一愣,便伸出了手,如剛才一樣將攻擊全數壓製在了十數片鏡面屏障之外。
但緊接著,令他頗為自滿的防禦便發出了悲鳴。
比之渺小的人類軀體,十數顆巨行星碰撞在一起,從那毀滅的光芒中脫身而出的男人,裹挾著蒼藍的星芒一路破碎開鏡面的阻礙,直衝而來。
“你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所以我就不留手了。”
短短的瞬間,加隆便來到了神父的近前,破壞無數防禦的一拳幾乎就要觸摸到對方的掌心。
不過在那之前,有一塊半米寬的六邊形鏡面守住了最後的距離。
雖然好像下一秒就會在顫抖中龜裂破碎,但微小的防禦屏障卻是在不斷的吸收加隆的力量。
神父歎息一聲,已經有些渾濁的眼變得有神起來。
“年輕人總是聽不進勸告,為此長者才有存在的價值。”
加隆拳面的藍色星芒耗盡,六邊形的鏡面卻慢慢的溢出了光暈,便似到達了臨界點的火藥,擴散出危險與不安的氣息。
不好!
半米粗細的光之能量集束為遠勝火炮的轟擊,反向掀飛地磚,掃滅一切阻礙!
數分鍾後,咆哮的能量消逝,煙塵逐漸的落地,神父的前方已是一片破敗的坦途。
“你的怒火不足以支撐你獲取勝利,
因為你沒有作為戰士的覺悟。 想過安穩日子的男人是打不了仗的,年輕人。”
神父揚起手臂,細小的碎石重組為光潔的地板,紅色的細絲編織成猩紅的長毯,木片的殘骸恢復城厚實的門壁緊緊合了起來,將渾身浴血的男人隔絕在外。
“你在錯誤的時間,來到了正確的地點,真是可惜啊......只差了一點點。”
加隆半跪在地,一手撐著地面穩住顫抖的身體,血漬沿著嘴角留下,在地面上匯集成小汪紅池。
胸中的隱痛沒有隨著時間平複下來,反而越加的劇烈,他終是無法忍耐,吐出一篷血霧,在教堂外留下一抹驚心的痕跡。
加隆仰起臉,擦掉嘴邊的血痕,眼中殘留著驚悸與不甘。
——夜晚,回到了山中的男人在臉上蓋了一塊毛巾,靜靜的躺在了溫泉裡。
清洗完身上的血漬,他仍舊沒有起身的打算,身體與心靈俱是非常疲憊了。
已經有多久沒有受過這種傷了?
迪斯還活著嗎?如果是的話他在哪裡?
潘多拉的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還有......那個神父是什麽人?
問題有太多,但沒有一點頭緒,在他幾乎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隻纖細的手臂揭去了眼皮上的阻礙,讓他清醒了過來。
“這麽晚了還不睡?”
加隆對著女人笑了笑,很少有的......再看到她的時候,心裡稍微平靜了一些。
“看來你今天過的不怎麽順利。”
希路達裹著一塊白色浴巾,站在了他靠著的石壁邊,
“嗯,是有些麻煩。”加隆淡淡道。
“在無人的角落靜靜的舔舐傷口,真是符合你的作風。”希路達坐了下來,白嫩的雙足伸進溫泉,不時磕碰著加隆的手臂。
“總不能讓我真的大哭一場吧?”,加隆自嘲一笑,情緒卻低落了下來。
他倒沒有多麽悲觀,只是暫時想不到解決的辦法而已。
“不能到此為止嗎?”希路達歪著頭,問道。
“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那事情結束後,我們還能過回以前的生活嗎?”
希路達喃喃道,又似是在詢問加隆。
良久無語,沒有得到回應的女人頗為不滿的搖了搖加隆的手臂。
“先解決這件事再說吧,我也想平安的過下去。”
加隆無奈的回答道,
可惜,事情看起來越來越麻煩了。
最後的話,他卻始終沒能說出來。
“雖然不清楚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你確實傷的不輕呢。”
希路達掩嘴一笑,向前一傾,身體也落入了溫泉中。
“傷的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加隆聳了聳肩,亮出手臂上結痂的傷口。
“不,可不是這裡。”希路達靠了過來,搖了搖頭,一指戳在了加隆的胸口。“原本堅固的地方有了缺口,這樣戰鬥下去很危險的吧。”
光潔細膩的肌膚貼近,加隆能夠感覺到一對豐盈擠壓在胸前,鼻尖滿是那誘人的體香。
銀色的長發搭在他的肩上,本想說的話也全數被甘甜的唇堵在了嘴裡。
“很需要安慰一下呢,戰士?”
搖曳的水光中,白色的浴巾浮動,漸漸遮擋住兩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