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赫從那些正在墜龍海沿岸,準備出海打魚的海民口中得知,不久前,他們將蛇膽已經被掏空的蛇人屍體,打撈了上來。而他們本來就恐怖猙獰的臉孔,早已被海水泡的腐爛到難以辨認。
至於龍滅口中的叛亂,他們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當他們得知銀赫要前往盧勒,都警告他要小心那裡的統治者,說他們崇拜邪惡的神靈。並且提醒銀赫更要當心沿岸猖獗而殘忍的海盜,千萬不要落到他們的手裡。否則,就只有被拋屍大海的命了。
銀赫千恩萬謝之後,就沿著漁民指出的方向,繼續沿著東方前進了。
隨著溫度的逐漸升高,海水也變得愈加清澈湛藍。
銀赫脫掉了身上的長袍,換上一件輕薄透氣的短衫。騎在馬背上,欣賞著海岸壯美而祥和的風景。
遠處的山脈爬滿了嫩綠茂密的植被,海水輕柔的卷上被陽光曬得發白的礁石上,碎裂出白色的泡沫,濺落在金黃色的沙灘上。
當太陽西沉,大地重新被黑夜擁回懷抱裡的時候,銀赫來到了一個灌木叢生的山崖。
他騎行在高聳陡峭的山岩之上,聽著身側大海怒吼奔騰的退潮海浪聲。
他本打算在那株茂盛粗壯的紅杉樹下休息一夜,吃幾個妹妹從驚龍城帶回的餡餅,再接著趕路。
可還沒等他來到那棵杉樹下,兩個男人的身影,就已經從樹乾後面閃了出來。
“我看這回,誰還能攔住我剝你的皮!”盧西奧仍然穿著他邪惡惹眼的紅袍子,灰色的眸子,因為殺戮的渴望而反射著光芒,他用舌頭舔舐著乾癟開裂的嘴唇,朝著銀赫走了過來。
銀赫當機立斷,取出了自己的沙漏。
“呦!呦!呦!”跟盧西奧同時出現的男子,長著一張馬臉和一雙淺藍色的眼睛,他故作驚訝的喊道,“你別以為伊桑那個從沙漠來的鄉巴佬剛走,你就可以舉著一個破沙漏嚇唬我們。今天,誰都救不了你。”
語畢,他從懷裡面掏出了一個破舊的卷軸。迅速展開,然後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銀赫滿臉驚訝的瞧著他,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而剝皮牧師,也已經做好了施法的準備。
伴隨著那個男人口中不斷蹦出的話語,在他另一隻手裡握著的法杖,開始發出劈啪的尖銳爆鳴聲,接著,開始有火光從法杖的頂端噴射出來。
銀赫忽然回憶起來了,這應該就是那個冒險家杜淺,跟他描述過的叫做魔法的東西。
銀赫見狀,開始集中精神,努力讓源泉的力量朝著沙漏注射。
接著,他在盧西奧詫異的目光下,喚出了巨大的黑色堅盾,將自己和馬匹嚴密的隔絕起來。
法杖綻放的火光逐漸擴大,而那個正在對著卷軸施法的男人,嘴唇蠕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最後,一團巨大的火焰從他法杖之中爆射而出,朝著銀赫砸了過來。
銀赫抽取著黑色的絲線,捆住了魔法帶來的火球。然後用盡全部的力量,拉扯著絲線,將火球牽引回到那個施法者的頭頂。
火球炸裂時放射出刺眼的閃耀光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那個正舉著卷軸施展魔法的男子,連同他的戰馬,瞬間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乾!”盧西奧大罵一聲,連忙遠離被烈火吞噬的同夥。
渾身冒火的戰馬,嘶鳴著狂奔起來,直到帶著背上的施法者,一同墜下山崖,激起一片水花。
盧西奧見情況不妙,
轉身就想逃跑,但銀赫的速度更快,早已催動沙漏中的絲線,絆住了盧西奧的馬腿。 牧師直接從馬背上竄了起來,墜入了大海裡面。
銀赫跳下馬,走到白色砂岩構成的山崖邊緣,低頭看去。
腳下只有奔湧翻卷的浪花,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方法,下到被海水狂暴力量摧殘著的尖利礁石上面。
他在原處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的東西從海裡冒出頭來。於是他就轉過身,撿起了慌亂之中掉在地上的餡餅。
可妹妹千辛萬苦從驚龍城帶回的餡餅,上面早已沾滿了沙土。
銀赫已經餓得胃都跟著疼了起來,可是他依然無法去咬開沾滿沙土的餡餅。最後,他揚起手,將餡餅扔進了茫茫大海之中。
再次出發後,他盡量沿著平坦開闊的道路前行,避免再有什麽敵人埋伏在路邊,伺機攻擊自己。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回憶著撒爾瑪的旅行家杜淺跟他說過的話。
“魔法一定會在整片大陸興盛繁衍!”,那個叫杜淺的男孩,當時就是帶著滿臉的驕傲,和他這麽說的。
可是即使他剛才親眼目睹法師在他的面前施展魔法,銀赫依然對這種處於萌芽中的新興事物嗤之以鼻。
“在戰場之上,誰又能指望這些滿嘴胡話,手拿卷軸的蠢貨呢?魔法一定只是教皇那個老家夥,待在聖城閑得無聊,鼓搗出來的嚇人把戲而已。”銀赫在心裡面認定,魔法這玩意,注定翻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來。
當他終於站在光滑如同一面巨大藍色鏡面的海岸邊,眺望著淺海的沙灘上,那些直入蒼穹的高大石像,饑餓早已讓他有氣無力。
他只能勉強彎腰前進,以此來減緩胃部的劇烈疼痛。
但一走進那些神像,銀赫馬上直起了身子,迫不及待地打量起那些正在修建的石像來。
那些站滿了渺小人影的木架,幾乎圍滿了海岸邊正在被石匠雕刻的神像,銀赫看不清行走於木架之上的工人面孔。
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麽工人,而是從撒爾瑪或者阿維隆買來的奴隸罷,銀赫默默想到。
他們如同繁忙勞碌的螻蟻,自由地穿行在隱現於雲端,用來支撐建造神像的木板上面。而翱翔在半空的海鳥,甚至就飛行在他們的腳下。
那些神像的身軀巍峨如山,但石灰還沒有完全從他們身上剝落下來,所以銀赫也就看不清他們本來的面目。
但一想起那些海民曾經警告他,說盧勒的貴族與統治者,都崇拜邪惡的神靈,銀赫還是對那些神像沒什麽期待。
銀赫騎馬穿過那些正在建造的巨大神像,來到了栽種著蕨類植物和鮮花芳草的緩坡,當銀赫驅馬走上山坡,盧勒雄偉而寬廣的城市,立即展現在他的面前。
整個城市依海而建造,城堡與農舍,沿著平緩的海岸逐漸盤旋向上。而圍繞城市修建的高聳城牆之上,設有用於站崗的瞭望台以及弓箭手射擊的塔樓。
一具龐大而醜陋的海獸雕像,蹲伏在城牆連接港口的位置,海獸生滿尖牙的嘴巴大張著,作為進入盧勒城內的入口。
銀赫站在高崗上,整個繁忙熱鬧的海港盡收眼底。
紅色的船帆被海風鼓動著,如同一片秋日的楓林,朝向波光粼粼的大海中駛去。而停泊在岸邊的船舶甲板上,擠滿了忙碌的水手和碼頭工人。
岸上的行人川流不息,銀赫興致勃勃的猜測起那些人的職業來。
那些穿著深紅色條紋長袍,面朝大海跪下祈禱的人,可能就是盧勒的紅袍僧侶。而在這個溫暖而潮熱的港口,還披著厚實麻衣的肥胖男人,多半是忙碌於自己生意的富商巨賈。至於那些把胸部擠的如同奶牛的女人,以及皮膚曬得黝黑的壯實小夥,銀赫倒是很容易就猜測出了他們的職業。
炊煙從城牆內那座最高的尖堡上空升起,銀赫覺得,那應該就是這座城市統治者的居所。
為了趕快找到食物果腹,他隻好暫時離開讓他流連忘返的美景,騎著馬,朝向海獸城門走去。
令他感到幸運的是,守城的衛兵,幾乎沒有怎麽盤問他,就把他放進了盧勒的主城之內。
穿過海獸的腹部,銀赫站在了盧勒整潔而秀美的街道上。
沿著大理石鋪就的寬闊街道兩側,種滿了高大茂密的寬葉植物。而那種樹木的軀乾,生滿了銀赫從沒見過的藍色斑紋。
塗刷成白色的農舍、商鋪外面,都種著鮮豔而勃發的花朵,而在屋簷之上,都掛著被海風吸幹了水分的魚類或者海貨。到處都能看見帶有花園和巨大噴泉的廣場,還有頂端裝飾著鎏金的白色高塔。
街道上偶爾會有頂蓋流蘇的高大馬車,從銀赫的身旁飛快經過。而街道兩側那些擺滿水果綠菜的攤位,更是讓銀赫大開眼界。
每當來到一個新的城市或港口,銀赫都會在心裡感歎,自己的見識真的很短淺。
他急不可耐的跳下馬,東瞧西瞧,恨不得把所有的水果全都買一個,拿到角落裡挨個品嘗一番。
而更讓他心花怒放的,是這裡的女人比他去過的所有地方都要開放。
空氣悶熱而潮濕,她們大多身著寬松輕薄的罩衫,身體的曲線一覽無余。有幾個正處於花樣年華的女孩,就赤著腳,談笑著從銀赫的身旁經過。
他用力的吸著鼻子,感受著空氣中殘留下來的余香。
盡管他不是銀勝那種沉迷女色的家夥,但畢竟,他早已是一個發育完好的成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