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吸血鬼?”返航的路上,弗拉基米爾忽然從銀赫身後走了出來,嚇得艾雯驚叫一聲躲在了銀赫的身後。
“你只是執行親王的命令而已吧。”銀赫含糊其辭地回答道。
弗拉基米爾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接著說道,“為了維持自己的永生,猩紅親王將自己的靈魂撕扯成無數個碎片,然後把它們分別安放進那些長老的體內。只有通過收獲之月血液的喂食,才能讓親王和他的長老們永生不滅。”
銀赫沒有多說什麽,既然剛才在那個地牢裡他都沒有出手阻攔,現在他也不想假惺惺地指責親王的所作所為。
“而親王早已厭倦了永生的折磨,他寧願變為怪物也要存活下來,是因為他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弗拉基米爾沒有理會沉默不語的銀赫,自顧自地說道。
“我們的使命也還沒有完成呢。”刺客出現在他們面前,盯著那輪已經變為血紅色的月亮開口說道。
銀赫剛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好,敲門聲就傳來,他勉強地重新站了起來,拉開了屋門。
身穿蕾絲睡衣的艾雯,正滿臉潮紅地盯著他,那件睡衣又薄又短,讓艾雯的身體在銀赫的眼睛裡一覽無余。她銀色的頭髮和那件睡衣搭配的很好,緊抿的嘴唇讓銀赫不由得渾身燥熱不堪。
“我睡不著,銀赫。”艾雯小聲地說道,“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那些被弗拉基米爾殺死的奴隸。我……我能在你的房間裡睡嗎?”
銀赫聽了趕忙閃身讓女孩走了進來,艾雯毫不見外地躺在了銀赫的床上,用美麗的眼睛盯著站在門邊發愣的銀赫。
“你不過來睡麽?”女孩輕柔而嬌羞地問道。
銀赫再也無法控制小腹燃起來的烈火,猛地向著躺在床上的艾雯撲了過去。他的目光裡只剩下了艾雯白皙修長的雙腿,落在筆直光滑脖頸上的銀發。
一直等到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簾射進屋裡,銀赫才終於筋疲力竭地從艾雯的身上爬了下來。他發現經過這個漫長而美好的夜晚,他對艾雯有了一種難以割舍的感情。雖然之前他也很喜歡這個女孩,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艾雯已經完全融入了自己的骨血裡,一刻也舍不得和她分離。
毫無以外地,艾雯跟著銀赫一同登上了駛往蒙羅的船舶。弗拉基米爾依然作為這艘木船的船長,只不過之前猩紅色的船帆,更換為一面平淡無奇的白色縱帆。
時候還早,清晨的紅港靜謐祥和,天空是令人感到心情愉悅的深藍色,微風拂過,迎面吹在臉上讓人心曠神怡。
趁著艾雯在甲板上跑來跑去,追逐那些不怕人的白色水鳥,刺客靜悄悄地出現在了銀赫的身側。
“女人的滋味怎麽樣?你是不是現在感覺雙腿發軟了?”燼冷笑著問道,玩味地盯著銀赫窘迫漲紅的臉。
“你怎麽會知道?”銀赫支支吾吾地回答,同時偷瞄了一眼艾雯,害怕女孩聽見會害羞。
“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我怎麽可能在那些大人們的狹縫間掙扎求生?”刺客笑笑說道,“不過我勸你不要過於沉湎於此,家庭會毀了你通往傳奇的階梯。”
“那我寧願不要成為什麽傳奇。”銀赫看著艾雯歡快自由的身影,神色輕松地回答道。
“想想你的家人,正是因為你不是手握權柄的達官顯貴,他們才會在你的面前一一倒下。”刺客在銀赫的面前晃來晃去,長籲短歎地說道,
“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獨自坐在他們滿是蒿草的墳頭獨自垂淚。嘖!嘖!嘖!好一位清高寡淡的世外高人呐,難道你就不想成為風城或者登丹的領主,手刃自己的仇敵麽?” 銀赫這才聽出了刺客的本意,他試探的話語過於明顯,已然讓銀赫嗅到了爭鬥的氣味。但銀赫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如果自己貿然動手,燼一定會先拿艾雯開刀。
“我並非什麽無欲無求的僧侶聖徒,屬於我的東西,沒有人可以染指。”銀赫強勢地回應道,毫不畏懼地盯著刺客的骨骼臉孔。
刺客不再出聲,只是滿臉笑意地盯著銀赫打量著。過了許久他才離開,獨自一人鑽進了船艙裡。
銀赫的心裡此時百感交集,本來那片土地就危險重重,現在又多了個居心叵測的燼,他告誡自己一定要萬般謹慎,絕對不能讓艾雯受到任何的傷害。
傍晚的時候,他們的船駛入了一片平靜開闊的水域裡。陽光穿破銀色的雲層,化作千萬把利劍裁決人間。可是就在碧海藍天的沙灘上,罪惡的一幕正在上演。
幾十艘輕便狹窄的小船,停泊於淺灘之中。那些手持橡木圓盾,頭戴牛角頭盔的戰士,正無情地砍殺著沙灘上四處奔逃的人們。
那些肌肉極其發達的強盜,大多身披長釘獸皮,下身穿著鎖子甲,腰間系著一條又寬又黑的皮帶。他們是天生的強盜,也是極其優秀的戰士。很快將那座烈火焚燒下的教堂洗劫一空,然後用手裡的戰錘、巨斧無情地砍殺教士以及牧師。
“我們要去救他們。”銀赫焦急地請求道。雖然他對教皇沒什麽好感,但在整片大陸上,所有人對教堂與神職人員依然有著不可磨滅的尊崇之情。
“不,”弗拉基米爾盯著那群肆意虐殺的海盜說道,“他們是蒙羅的海盜,我們如果出手阻攔,勢必會引火燒身。”
一個筋肉緊繃的戰士卸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了那張英挺卻殺意四濺的臉孔。他猛然揮動手裡的十字鎬,砸進了那個倒霉的牧師腦殼裡。
牧師還沒來得及求饒,就倒在了被染成殷紅色的波濤裡。而就在此刻,隨著一聲轟然巨響,那座古老的教堂也倒在了烈火之中。
銀赫在那些手拿利刃的海盜目送下,逐漸地遠離了那座被洗劫一空的教堂。他瞧見強盜們開始往自己的船隻上裝載從教堂裡搜出來的金幣、食物,甚至還有被斬斷的神像頭顱。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野蠻的種族啊!”銀赫看著那群得勝凱旋的海盜,歎息著說道。
“就連我的老爹,他都很少搶劫教堂或者是僧侶居住的寺廟。”艾雯目視著遠處還在冒出黑煙的廢墟,也不可思議地說道。
“蒙羅的統治者曾經就是到處掠奪的強盜,不過不同於已故的盧勒領主朱爾斯,他去過暴風海盡頭的海域,也就是這片大陸與另一個位面的交界之地。”弗拉基米爾解釋道,“他們不相信通過辛苦的耕種獲得秋日的收獲,他們更喜歡掠奪與強取。烈火與流血,對他們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如果一個蒙羅的男孩不能戰鬥,那麽他的命運就和那些奴隸一樣,被送到剃刀高原修建金字塔。”
銀赫和艾雯聽了都很驚訝,對即將登陸的城邦不禁又多了幾分擔憂。
船隻一直向東行駛,海水變得越來越藍,直至最後遠處的海水跟天空混為一片迷蒙。空氣變得燥熱難耐,銀赫感覺自己的身上出滿了讓他渾身發黏的熱汗。
當銀赫終於看見遠處起伏不定的海岩,弗拉基米爾命令屬下吹響了號角。綠草披蓋的海岸上,矗立著高大結實的投石機、弩炮,那些防守器械如同沉默不語的巨人,安靜地守望著前方伸向海水的山崖。
當所有人都走下甲板, 踏上乾硬灼熱的山坡,銀赫卻沒有見到迎接他們的隊伍。而刺客燼,也是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前方起伏遊走的山脈。
“使者在剃刀高原等我們。”弗拉基米爾面無表情的說道,接著帶頭走向了海水環繞的山脊。
那些高大隆起的山脊上,卻只有曲折崎嶇的羊腸小道,銀赫拉著艾雯的手,心驚膽顫地行走在剃刀般鋒利的山脊頂峰。
當他們終於走過那些滿是碎石的難行山路,地勢開始變得平緩起來。腳下的大地變成了紅黃相間的乾渴土壤,植被則是綠樹與荒草的不斷交疊。
銀赫打量著這片聞言已久的異域大陸,眼裡滿是警惕與陌生。
“停!”
他們剛走進黃色的枯草裡,刺客就命令所有人停下。銀赫跟著大夥一起,仔細地側耳聆聽著任何風吹草動。
等了許久,一群滿身花紋的獵豹,動作迅捷地從他們面前的草地裡躥了過去,隻留下一陣嗆人的黃色沙土。
這個時候銀赫開始相信,至少在來過蒙羅這一點上,刺客沒有對他撒謊了。他們在那片瘋長的草叢裡走走停停,躲避著不斷經過的猛獁、蟒蛇以及渾身尖刺的犀牛,走到烈日當頭,才終於離開了那片巨大的荒草叢。
離得老遠,銀赫就看見了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們。幾座正在建造的黃色尖塔,被層巒疊嶂的木架環繞在面前高原的大地上。金字塔的下方擺滿了打磨平整的巨大石塊,伴隨著整齊劃一的號子,那些渾身裸露的奴隸,正和體型龐大的猛獁一起,沿著斜坡向上拖拽用於施工的石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