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處,腳步聲由遠及近,與此同時,手電打出的光暈晃來晃去,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出現。
“沙沙。”
沐蒼瀧一腳踹開柵欄,渾身狼狽泥濘,背後兩個袋子,褲子上還灑滿大片血跡,他抬首望了眼皎潔無瑕的月亮,會心笑著,也不心急趕路,找個坎坐下,養精蓄銳。
就在剛剛的八九小時中,他乾完人形坦克後如願以償地進入‘伐道山脈’,尋尋覓覓大把時間,沿途開槍解決了百批千波的喪屍潮圍困,包括十幾隻感染變異的怪禽,子彈出膛聲響徹不休,現在,累到手指頭都不想動一根。
“智龍那究竟怎樣了。”說好彼此無線電保持聯系,互相交遞情報,取長補短,自己的設備猶存,徒弟倒好,乾脆地掉在某處,打開頻道,接受到的都是嘟嘟雜音。
“他警覺性還是不夠。”
“粗心大意。”
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沐蒼瀧的一貫準則都是力求高效率,冷靜的解謎頭腦和麻利的經驗,能快即快,若慢便慢,急於求成決不可取,這樣方能避免很多節外生枝的錯誤。
船就在坡下,沐蒼瀧順勢掃了一眼,總共七條,六條是假的,唯中間那一艘桅杆頂部掛紅衣,就在他看到與情報吻合後打算收回視線時,船艙上,忽然出現的兩道身影令他皺了皺眉,不得不把目光再次投過去,藏身隱晦觀望。
“他們怎麽不說話?”
觀望良久,眼睛都忍不住發澀,湖中,月色倒映,波瀾泛起,掛紅衣船的船頭,那神秘的兩人仍舊默默地站著,一聲不吭,配合周圍死寂森寒的環境,讓人感覺胸口悶悶,心裡發毛。
沐蒼瀧自認膽肥,敢為天下先,惡鬼這類不乾淨的東西不知道遇上多少,好幾次嚇到,那些女魅魔,遠看,國色天香,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近看,披頭散發,舌頭粗大,看著他胃酸都快吐出來了,超級辣眼,所以每次他拿起槍托就砸過去,還別說,行之有效。
“這兩人也是鬼?”
沐蒼瀧不好妄下定論,悄然地取出燧發槍,一直紋絲不動地緊盯著也不是辦法,索性涉險匍匐爬到紅衣船的正前方,再抬眼望去,不由怔愣,出現於眼前的並不是人或鬼而是兩件寬松的黑袍,迎風飄蕩,他不禁啼笑皆非,真是自己嚇自己,暗沉的夜晚下的確容易混淆。
“嚶嚶嚶。”
而就在沐蒼瀧拂了一把額間虛汗時,似有若無的女子哭泣隔著湖的上遊傳來,深更半夜,這實在詭異的很,要不要過去?
“誰愛管誰管,我趕時間。”
掐掉助人為樂的想法,要知道,這裡一切都不正常,慣性思維難以理解,食人花,鎖喉粉,僵屍,守墓怪,斷頭怨主,千萬別抱啥聖母心態。
“嚶嚶。”
那哭聲似乎能穿透靈魂,直擊感官,蠱惑,刺激著邁步上船的沐蒼瀧,即便往耳朵塞軟棉花也沒用,效果不大,看樣子是非過不可。
“臥槽!老子這就過去,大男人,還怕不成!”
跳下船,沐蒼瀧給槍上膛,足足三十發聖者子彈,全部射出去連鬼王也得跪,點燃煙卷,吞雲吐霧一番,隨後拋去,步子穩健地朝哭聲源頭行去。
“嚶嚶。”
越近,哭聲越大,所謂鬼哭狼嚎也莫過於此,那是針葉林,周圍十分安靜,一道嬌小的身影蹲在一棵樹下,雙肩瑟縮著,惹人憐愛。
“喂。”
沐蒼瀧衝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他手裡的槍握的更緊,注意力高度集中,慢慢走過去,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咽了咽唾沫,要是轉過頭來是個青面獠牙,就休怪他翻臉不認人,手下不留情! “別碰我。”
小腦袋垂的更低,女孩稚嫩的童音無形中讓沐蒼瀧緊繃的神經稍怠,不是鬼,緩緩吐氣,剛欲收槍坐在她旁邊細細詢問時,忽有一聲驚天動地的大笑,引得他又舉起槍。
“噢哈哈哈哈。”
哢,沐反應頗快,擋於蹲地女孩身前,槍頭直指後方幽藍的濃霧,那裡,一個虎背熊腰的濃眉大漢浮現,左利斧右鋼叉,敞開的繡服胸毛裸露,臉帶邪笑,不懷好意,來者不善。
“殺頭小狐妖也能撞見活人,嘖嘖。”
濃眉大漢吹吹口哨,先在沐蒼瀧呆滯的目光中解開褲帶撒了泡尿,旁若無人,滋滋的澆灌著土壤,完後,毫無預兆地扔出斧頭。
“竟比我還囂張?”
沐蒼瀧拿著燧發槍連開三聲,面無表情,顆顆子彈精準地彈到表面,震的斧子嘩啦一聲倒射而回,險險削到濃眉大漢的肥頭。
“奶奶的,看來,俺不動真格是不行了,第一式,天王蓋地虎!”
“侯鳳地動儀!”
“殺人不眨眼!”
“鯉魚跳龍門!哎呀呀呀呀!”
濃眉大漢兩把武器順勢扔到地上,幾個瀟灑前空翻,擺開唯我獨尊的架勢,活脫脫關二爺在世,棗紅臉,背景生煙,搖頭晃腦地唧歪囉嗦個沒完沒了。
“呀尼瑪的隔壁!”
沐蒼瀧不耐煩地踩腳,聽他的和尚念經,簡直是種折磨,目眩神迷,到最後忍無可忍,飛起一腳踢了過去,愣是給濃眉大漢摔出五六米,上氣不接下氣。
“傻貨。”
走到濃眉大漢身邊,沐嫌棄地蹙眉,扣下扳機連射八槍,每一槍都實打實鑽入前者的肌肉組織內,糜爛,壞死,大出血,精盡而亡…
“我擦,居然還有氣?”
濃眉大漢滿臉油血,他用手難以置信摸了摸,心臟搏動,沒死,接著,衝黑面的沐蒼瀧哈哈大笑,笑他自以為是,笑他功虧一簣,然後,便被沐揍成豬頭,暈…
“這位後輩下手好狠。”
聽到耳畔的嘶啞聲音,沐眉頭一挑,暗想,怎麽今晚那麽多人,鴻門宴?頭頂,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咕嚕嚕地痛飲葫蘆裡的酒,在他右邊,十多人風塵仆仆。
“群毆?”沐蒼瀧問。
“不不,單挑,介紹一下,老夫許子邵。”老者塞好蓋子,醉意朦朧。
“姓沐名蒼瀧,敢問,你想怎單挑?”沐蒼瀧凌厲的視線依次掃視過風塵仆仆的十幾人, 那些人並不懼,與他對視,也沒有體格特別強壯的,大部分勻稱適中。
“與老夫,一局!”老者舒舒服服地躺於地面,打了個哈欠。
“不太好吧,萬一你缺胳膊少腿…”沐蒼瀧急忙否決。
“哼,滿嘴跑火車。”老者翻了個身。
“請賜教!”知曉對方脾氣古怪,沐蒼瀧也就不拖泥帶水,把槍扔進背包,兩拳撥動,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手化龍爪,破萬鈞,刮起音嘯,向側躺的老者肩部落下。
“慢吞吞,武功,要講快!”老者一個打挺,毫不費力地避過沐落下的爪,反將一軍,一連串殘影,徑直踢腿,正中沐的腹部,吃疼不已。
“再來!”忍著腹痛,沐蒼瀧兩手一正一反,劃出一抹陰陽,牽引得老者腳步顛倒,機會來了,猛然往前揮出上勾拳,咚,幾百公斤的一拳被老者單掌接住,一扭,清脆的骨裂響起。
“啊。”
“你不過是個跳梁的小醜罷了。”沐慘呼,老者遂松開扭他的手臂,譏諷道。
……
十幾道火柱狠狠地洗禮糟蹋了擂台一遍,以上帝視角俯瞰,密密麻麻的蛛網痕跡蔓延,有些塌陷的位置還翻湧著滔天大火,現場簡直可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
凵辰尉、鄔桖與飛出擂台的膘雲皆不知所蹤。
全智龍從5米多縮小至正常人身高,四肢攤開平躺在碎石堆裡,呼呼喘息著,極致的狂歡後伴隨而來的總是天大的疲乏,就像他現在這樣…
不過,千難萬難,這場boss戰,贏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