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洲璿璣閣主宋玉是一個女人,和妖族青丘狐國妖主月夏兮並為大荒兩大金丹女修士。
與青丘狐國向來是女子為妖主不同,也與大多宗門家族血緣傳承不同,每一代璿璣閣主的產生都是以實力衡量。璿璣閣以煉丹術和羅列天下排名而馳名大荒,除了自身修為之外,煉丹術也是璿璣閣衡量自身宗門之內的門人實力的重要砝碼。
宋玉在當初築基巔峰成為璿璣閣主,自然與她自身強橫修為有關,但是更重要的是她的煉丹術也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即便是當初和她一同角逐閣主之位的大師兄,被稱為丹王的古羽,當初也是敗在了她的手中。
只是丹王古羽成名及早,當初璿璣閣老閣主仙逝,在當時古羽不論是修為還是丹術都比宋玉要強,大荒中無人不以為定是古羽繼承璿璣閣主之位,後來為何會輸掉宗門大比從而失掉閣主之爭,這也是一件耐人尋味的離奇事情,璿璣閣中當初還有人為此頗有微詞。
如今宋玉早已突破到金丹境界,這些言辭早就不複存在。多年前陳玄通察覺陳一江不能修行,也帶著陳一江去璿璣閣見過宋玉,不過被下了不能修煉的診斷。
這事陳一江還記得,所以對璿璣閣也算是熟悉,所以得知少女和古羽的身份之後便不再慌張,反而是出口調戲了下那譏諷他的少女。
當初陳玄通為了陳一江的事可廢了不少心血,走了無數的地方,求訪了無數的醫道能人,最終當然都是沒有結果,但是倒是讓離陽真人有個不能修煉的孫子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
楚宛瑜從未覺得如此委屈,作為璿璣閣主宋玉唯一的弟子,璿璣閣的同輩中人哪個不是圍著她團團轉,她出聲罵人,那些師兄師弟誰又不是陪著笑臉,哪裡敢頂撞自己。而方才這個‘名動大荒’的草包少爺不僅殺了自己的寵物赤虎,甚至還出言調戲,平時都是她欺負人,哪有真正聽過什麽損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
而且最過分的是那草包見古爺爺對他的態度友好,甚至得寸進尺起來,走的時候不僅將那虎皮剝了,甚至還當著自己的面,將赤虎的那個...也割了,說是要回去燉什麽大補湯。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若不是古爺爺將自己攔下,當時就要出手將他打死。
“古爺爺,你都不疼宛瑜了。”青雲郡外的小道上,楚宛瑜越想越生氣,撅著嘴不滿的說道
“丫頭啊,你這性子也該改一改了,你如此縱容那赤虎,這幾年它都不知道傷了多少人了。”古羽說道
“哼,那些被大紅吃了的人怪就怪他們不爭氣,打不過大紅唄。”楚宛瑜不以為意的說道,仿似人命在她口中說起來跟一棵路邊野草沒什麽區別
“那這赤虎被人打死,也是它自己不爭氣,怨不得人的。”古羽搖了搖頭歎息道
“就那個草包,若不是他身邊的人幫手,肯定被大紅吃了。”楚宛瑜冷哼一聲,隨即咬牙切齒的說道“大紅也確實太不爭氣了,竟然沒把那草包吃掉,被人打死了也是活該。”
古羽歎息道“你想過沒有?若今日你那赤虎真把那三少爺弄死弄殘,宗門該如何給離火宗交代?”
“還能怎樣?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把大紅殺了賠他們便是。”楚宛瑜不以為意的說道
“丫頭,你在璿璣閣太久了,你只知道你自己是被閣主的掌上明珠,哪曾想過別人也是自家大人的心頭肉?”古羽眯著眼睛,表情逐漸嚴肅起來,繼續說道“若是今天那三少爺身死,離火宗找上門,肯定是一命賠一命,不過不是那赤虎的命,而是你的啊。”
“什麽?不可能,師父那麽疼我,肯定會給我撐腰的。”楚宛瑜驚聲說道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你切勿以為在璿璣閣內橫行無忌便天下人都怕你,大荒太大了,而且那離火宗比之我們璿璣閣隻強不弱,真要找到閣主討要說法,即便是閣主也保不了你。”古羽說道
“他就一個不能修行的草包,憑什麽跟我比?”楚宛瑜還是不服的說道
“就憑當年陳玄通去找你師父為你口中的草包看病的時候,所提的代價是他的本命飛劍,南明離火。”古羽淡淡的說道“你也別左一句草包又一句草包的說別人,他此時才十五歲能達到煉體九重的境界,這等天資毅力不說曠古爍今,但是在現在的大荒之中絕對沒有第二人,若他是能夠修煉,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才恐怕都要打個問號。”
“古爺爺別說這些嚇人,我就不信真把他咬死了師父還能把我怎樣。”楚宛瑜說著便氣衝衝的往前方大步走去了
古羽歎了口氣,看著楚宛瑜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的說道“師妹啊師妹,這丫頭的性子跟你一般模樣,早晚會吃大虧的啊,這大荒之中可不比宗門,可沒人像我這般讓著你那樣讓著她啊。”
說到這,古羽又想到方才簡單接觸了下的陳一江,那小子和自己這個師侄比起來,兩人年紀相仿,但是前者的心性卻成熟太多了。
陳一江寧願編撰築基高手,也不願意透露自己離火宗子弟的身份,這等小心思自然是瞞不過人老成精的古羽。
他見過不少大宗門子弟,有像楚宛瑜這般不諳世事卻被寵得無法無天的,也有劍宗蕭雨辰那般溫良謙恭的,也有武陵晏舒那般威武剛毅的,更有須彌山佛子那般癡癡傻傻的呆頭和尚,但是唯獨沒見過陳一江這般圓滑世故卻不失鋒芒的。
在摸不清來者的時候寧願虛張聲勢也不扯出宗門,再得知沒有危險的時候態度雖然也恭敬,但是絕對不謙卑,看似玩世不恭,但是心思極為細膩。
想到這些,古羽心裡不免覺得陳一江也是個少年俊才,只是可惜受製於天,注定泯然眾人,心下也覺得可惜。
“啊欠”三少爺府門口,陳一江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說道“我這身體素質在大熱天也會打噴嚏?莫不是有人在背後說老子壞話?”
溫良跟在陳一江身後,扛著一張裹好的虎皮,一手還提著一根血淋淋的“棍子”。
看門的侍衛見陳一江回來,行了一禮之後便把大門打開。主仆二人往裡走去,陳一江轉身說道“你把虎皮拿去織造處,再把這根虎鞭拿去廚房,吩咐下去把它洗剝乾淨燉湯,這可是好東西,別跟少爺糟蹋了。”
溫良應了一聲,便往廚房去了,待得走遠之後才滿臉嫌棄的嘀咕說道“少爺盡是整這些騷東西,這玩意兒誰吃啊?”
陳一江回到府中,洗了澡換了身白色長衫。他赤著上身的時候,能看見身上緊實的肌肉線條,充滿著爆炸的野性美感,而此時換了一身潔白薄長衫,竟然又顯得飄渺出塵,如同文雅的公子哥一般。所謂脫衣有肉,穿衣顯瘦。說的便是他這種天生的衣服架子。
“喲,月丫頭又在做手工活啊?”陳一江閑來無事,在曲廊中溜達,看見吳月正在亭子中埋頭忙活著什麽,出聲打趣道
“啊...三少爺,我...我沒有。”吳月聽得陳一江的聲音,連忙站起身來,將雙手背在背後
陳一江咧著嘴角,壞笑了下,隨即板起臉,居高臨下的望著吳月,伸出手聲音嚴厲的說道“交出來”
“少爺...我...”吳月扭捏著,神色盡是慌張
“嗯?”陳一江眉目一凝,顯出不滿的樣子
吳月咬了咬牙,臉上盡是委屈,但是還是把東西遞了出來。陳一江拿在手裡一瞧,是一個巴掌大小樣子奇特的木雕,乍看之下愣是沒有瞧出那是什麽東西,仔細瞧了又瞧之後才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哆啦A夢可不是這麽樣子的,它的牙齒不是尖的,也沒有耳朵...”陳一江拿著手裡的木雕,笑得合不攏嘴
“多年前見少爺堆過雪人,只是時間太久,記不太清楚了。”吳月被陳一江這樣一笑,不好意思的低頭小聲說道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陳一江看那木雕一側刻著一行小字
“這是少爺寫的那首《相思》,我覺得好就記下來了。”吳月說道
“蕭”陳一江又瞧見一個字, 念道,隨即看著低頭捏著衣角的吳月打趣道“想你那相好的了?”
吳月埋著頭,臉頰通紅,像似要滴出水來,不敢說話。
“你刻得不對,刀拿來,我幫你刻”陳一江說罷便坐在亭子內的長凳上,望著吳月笑道
“啊...”吳月望著陳一江
“啊什麽啊,拿來。”陳一江見吳月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得笑道
吳月將小刀遞給陳一江,咬著嘴唇看著他雕刻起來。
“你看啊,它這個腦袋是大的圓的,鼻子也是圓的...”
“月丫頭,當初我把劉家抄家了,把你掠到這裡,如今七年已經過去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只是你怕我不敢說而已。”
陳一江雕著木刻,一邊刻一邊說著。吳月在一旁站著,不說話。
“你再恨我也沒用,你又打不過我,三年前劉家舉家搬往禦劍城,我放你走,你為什麽不走?既然你這麽想他,為什麽不跟著去找他呢?”陳一江吹了口木屑,問道
“我只是個丫鬟,配不上蕭少爺的,蕭少爺注定不凡,而我只是一介凡人,見面不如不見,有些事藏在心裡就好了。”說道此處,吳月不再唯唯諾諾,竟然笑了起來,只是那樣子雖然燦爛,眼神中卻寫滿了淒涼
“好了,拿去吧,既然往事只是往事,那就別再刻有他的名字。”陳一江站起身,將木雕遞給吳月,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吳月拿著刻好的木雕,圓圓的胖子妖獸,身上還是那句詩文,只是那個字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