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一物降一物,那赤虎銅皮鐵骨,行動快如閃電,力大無比,就連煉體堪比到人體極致的陳一江正面抗衡都完全不是對手,但是奈何它的背部是硬傷。
它的爪子鋒利,獠牙尖銳,但是撓不到也咬不到背部。當然並不是什麽人都能像陳一江這樣能在暴怒的赤虎背上坐穩的。
“哈哈哈”陳一江一手扯著赤虎脖頸的皮毛,一手一拳拳的打著,竟是眼睛耳心這種薄弱無比的地方
不一會兒,那巨虎便搗騰力竭,一對眼珠子也被打爆,趴在地上沉沉的嗚咽著,偶爾倒騰一下,卻也沒了威勢。
陳一江依舊不依不饒的打著,直到感覺那巨虎一動不動,力竭才停下。
“少爺”一道身影從崖山掠下,驚恐的喊道
“別喊,還沒死。”陳一江趴在巨虎背上,頭也不抬的揮了揮手“別打攪我,我睡一會兒。”
“屬下保護不力,罪該萬死,望少爺賜罪”那劍士跪在地上,抱著劍說道
“別說話”陳一江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便沉沉的睡過去了
這個侍衛名叫溫良,是一個後天后期的高手,和跟著趙藥師在藥房幫手的溫言是兩兄弟,前兩年小武突破至先天之後,貼身保護陳一江的責任便落在他的頭上,只是時日一長,一直都沒發生什麽事情,而且陳一江歲數漸長,實力也變強之後,他就時常偷懶,陳一江修煉的時候偶爾偷偷跑去喝酒。
沒想到此次竟然出了這麽大一檔子事情,這赤虎對於他這個後天后期的高手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於少爺來說可就麻煩了,只是少爺這般赤手空拳竟然把這赤虎給擊斃了,實在厲害非常。在心中驚慌自己保護不當的同時,又暗呼這少爺彪炳,這赤虎可是他在煉氣九重的時候見到,估計都只會成為它口中食的存在。
溫良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在這守著這少爺睡覺,再不敢挪動了。
陳一江覺得這赤虎身上皮毛軟軟的,在烈日下便睡了下去,他一身肌膚不知道裂開又愈合多少次,在極致的條件下鍛煉不知道多少次,而且如今也是煉體九層的實力,這點陽光自然是不影響了。
方才與赤虎搏鬥,雖然凶險,但是這種生死邊緣的緊迫感覺卻是前所未有過的,當時隻覺得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只知道一拳拳的揮打著,最後力竭的時候才發現這巨虎都死透了,而且他竟然隱隱覺得,體內無論如何衝擊都沒有作用的第九層的一個竅穴,竟然隱隱有了一絲松動。但是他實在是太累了,動也不想動,趴在巨虎上就沉沉的睡去。
“大紅,你在哪...”
陳一江是被一道呼喊的聲音喊醒的,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動了動身子,發現此時日頭西斜,已是到了傍晚。他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發現溫良還在身前跪著,笑了笑說道“吃酒去了?”
“屬下該死,求少爺懲罰。”溫良聽陳一江如此一說,連忙低下頭,將手中的劍奉上
陳一江接過劍,“噌”的一聲拔出劍鞘,看了看劍鋒,說道:“你這把劍割這虎皮能割動不?”
“啊,能,能的。”溫良連忙點了點頭,說道
“那行,你也別跪著了,把這虎皮給我扒下來,少爺留著做皮草大衣冬天穿。”陳一江說著便從赤虎身上跳下來,把劍扔給溫良
溫良接過劍,隨即便搗鼓起來。
“大紅...大紅...”
“我就說我怎麽醒的,就是被這人喊醒的。”陳一江說道“聽這是個女人的聲音,估計是出來找娃回家吃飯的。”
“大紅...大紅...你們...”
那聲音越來越近,陳一江往崖上看去,只見一個少女和一個老者站在崖頂,只見那少女大聲喊著,隨即一躍便從那山崖上掠下。身邊的老者也是跟了下來。
陳一江定睛一看,只見是一個約莫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女,穿著一身翠綠的長裙,生得小小巧巧,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不過眼睛卻是很大,頭上的長發盤了個飛仙髻,頗有前世盛唐畫卷上的仙子模樣。
那老者一身麻衣,身材瘦小,臉上的顴骨也是高高突起,銀白的頭髮裹著一張四方巾,一副老學究打扮,不過一雙眼睛卻極清明深邃,倒也是精神矍鑠。
陳一江見兩人從幾十丈的崖上飄然而下,心中也是驚詫。
他此時已經是煉體已經堪比煉氣九層,身體韌性和健壯程度都極佳,從那山崖上躍下自然不會受到傷害,但是要想做到眼前兩位這般舉重若輕,還是辦不到的,要達到這等身輕如燕,至少需要打通衝脈,達到後天實力。
若說這老者是後天實力,他還不會覺得有什麽值得驚詫的,但是那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也是後天,這就不得不讓他心中重視起來。這般年齡能到後天實力,不出意外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只是此時看這少女雙目含淚,狠狠的盯著自己,大眼睛裡竟有怨恨的神色,隱隱現著殺機。
陳一江不傻,看少女此時憤怒的表情,又結合先前少女呼喊的聲音,便知道身邊這隻被自己打死的赤虎十有八九就是少女口中喊的“大紅”。
大荒之中,修士之間沒什麽道理可言,誰拳頭大誰說了算,所謂的規矩,不過是五大宗門為了自己利益而相繼出台的約束修士的口頭警告罷了,甚至連一張正式文書都沒有。
這種警告在各大城中自然有一定作用,畢竟要給五大宗門面子,但是在這種窮鄉僻壤,修士之間一言不合便殺人奪寶的比比皆是,殺人,對於修士來說是太平常不過的事。
陳一江見這少女年紀輕輕便有後天修為,肯定是不小的勢力中出來的天才人物,而且看那二人的樣子,身邊的老者定是同行保護她的人,實力自然不會低。就算是他這種不能修煉的凡人來青雲郡,身邊也有十二侍衛,甚至還有袁剛這等先天境界的高手。
這些大勢力要保護後天的天才人物周全,怎麽也得是先天高手才行。
他此時殺了那巨虎想賴帳都賴不掉,看那少女的模樣又是憤怒至極,甚至已經露出了殺機。他倒是可以把自己離火宗三少爺的名頭搬出來,但是誰知道離火宗在外面有多少仇家?若是遇到跟離火宗仇隙大的,這名頭不僅沒有丁點作用,甚至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陳一江來大荒已久,深知這些修士的脾性,思緒急轉之下計較著該如何辦才好。
“你...”
“這隻食人的赤虎是你們養的嗎?”陳一江剛見那少女開口說話,隨即便神色一凝,側身負手淡淡的瞥了少女一眼,開口質問道
“是...”少女見陳一江冷冷的口氣,也是愣了一下,隨即也是氣質陡變,一副針鋒相對的模樣,只是剛開口便被陳一江又一聲冷哼打斷了
“哼,果然是你養的”陳一江冷哼一聲說道“方才你這隻巨虎見到本少爺就撲,若不是我族中的築基高手出手,本少爺就要葬身虎口了。”
“這次的事情本少爺就不跟你二人計較了,只是下不為例,若是再讓本少爺遇到你等縱虎傷人,定不饒你。”陳一江拂了拂手,不等二人開口,便轉身說道“小溫,我們走”
一旁的溫良搞不清楚狀況還在愣神想,這少爺口中的築基高手是誰,難道宗門中還派了這等大高手在暗中保護少爺?直到陳一江踹了他一腳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跟著陳一江就要離去。
“哈哈哈哈,老朽早就聽聞離火宗三少爺機敏過人,口齒伶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就在陳一江和溫良二人正欲轉身離去,只見那老者開口大笑,隨即隻覺得一股無形壓力包裹過來,舉足艱難,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
“築...築基高手...”溫良額頭瞬間布滿密汗,喉嚨沒來由的乾澀,咽了咽口水說道
真氣外放,能夠束縛人的行動,這正是築基高手的標志之一。在築基高手的面前,溫良這種後天修為的人,連拔劍的勇氣都不會有。
陳一江也是心裡一驚,暗罵自己烏鴉嘴,本想著扯虎皮作大旗,編造一個子虛烏有的築基高手出來,讓二人不敢輕舉妄動。沒想到說什麽就來什麽,不過那築基高手是對方的罷了。
就在陳一江思忖的時候,那老者瞬息便到陳一江身邊,伸出枯槁的手搭在陳一江肩膀上,隨即臉色一變,驚詫一下之後連連笑道“煉體九重,實在是了不起了不起。”
陳一江聽這老頭道出了自己的來歷,還把自己二人留下,心中也是一涼,隻暗道這次恐怕是完了。
“只是可惜了這超然天賦,若是能修行內氣,不出百年大荒定又多一位金丹真人呐。”那老者撤去真氣感慨道
重壓消失,陳一江和溫良皆像是乾涸許久的魚,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
“老朽方才多有得罪,還請三公子勿要見怪。”老者開口說道“三公子若是回到宗內見到陳真人,就說璿璣閣丹樓古羽向真人問好了。”
“古...丹王古羽”溫良聽得古羽自報家門,隨即便報劍單膝跪地行弟子禮,說道“離火宗赤殿弟子溫良,拜見丹王前輩。”
“哈哈,快快請起,丹王二字倒是不敢當了”古羽笑道“方才老朽也是看見小兄弟身上長衫有離火宗劍紋, 這才想起三公子在此郡安身,再瞧三公子模樣與多年前的子夜君有七八分相似,便斷定是三公子了。”
丹王古羽,璿璣閣丹樓主人,大荒第一丹師,築基巔峰修為,金丹之下第一人,因其煉丹術天下無雙,所以地位比之金丹真人絲毫不低。
這等響徹大荒的巨擘大能,陳一江所見的書籍中不知道多少都記載了他的名字,就連有時候聽到老頭閑來無事談論時候,也是經常聽到這個名字,所以對他來說自然不會陌生。
璿璣閣和離火宗向來交好,陳一江得知對方身份之後心中懸著的石頭也是落了下來。
“小子陳一江見過丹王前輩”隨即躬身行了一禮
“哦,你就是離陽真人那殘廢孫子啊,可真是久仰大名了。”還未等古羽說話,那少女便一手指著陳一江,一手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少女的笑聲充滿嘲諷之意,直刺陳一江的痛處。他抬頭看著少女一眼,也不生氣,嬉皮笑臉的說道“沒想到姑娘早就聽說在下的名字,還記掛到現在,可惜在下有婚約在身,若是姑娘有意,也只能委屈你作妾了。”
“你...”
那少女聽得陳一江的身份,見報仇無望,本是出言譏諷一句,以解心頭之恨,但是哪知道這人如此厚顏無恥,竟然一時間讓她語塞。
“我是不是比你想象中好看?”陳一江笑著,衝著那少女眨了下眼睛
“呸,登徒子,不要臉”少女肩膀顫抖著,幾乎哭了出來,若不是有古丹王在一旁,她一定會出手將這個恬不知恥的東西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