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古琴錚鳴,身上的劇毒竟然悉數湧入身體中,然後匯集在胸口被古琴吸收,最後轉化成一絲絲能量反饋出來。
陳一江在極痛之下進入空明,感受這體內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外人看來卻看不出什麽差別。
他想驚呼出聲,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況下內視到古琴的模樣,散發著氤氳的七彩的光華,雖然沒有琴弦,但是卻響徹著讓人神魂震顫的上古音階。
一聲脆響之後,觸及已久的壁壘衝破,無數的力量縈繞在四肢百骸。煉體七層,突破。眼睛也繼而恢復清明。
“殺”
耳邊充斥著喊殺聲,陳一江微微一笑,雙指並攏,合成劍指。
“黃伯伯,包叔叔,鐵牛叔,我們去幫幫啞鵝頭好不好。”方青紅哭喊著,她此刻並不知道陳一江已經恢復過來,並且突破
“小姐,對方人多勢眾,我們...我們去了也是無用。”黃老者說道
“去不得,這麽多人,我鐵牛都打不過。”鐵牛搖著頭
“包叔叔,求求你,幫幫他好不好,他是因為我們武館才出手的...我們不能忘恩負義”方青紅哭著說道
“這...小姐,這真的不合適...”
“那我自己去...”方青紅摸了一下眼淚,轉身就要往場中衝去
“站住!”一聲暴喝傳來
“爹?”方青紅驚喜的轉頭望著轉醒的方缺
“爹,快去幫幫啞鵝頭吧”方青紅喊著
“不行,我早就醒了,方才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方缺此時頸脖還不能動,說話有些艱澀“那男子是白草門的人,咱們惹不起,而且我想就此機會加入百草門。”
“加入百草門?怎麽可以”方青紅驚呼出聲,滿是不相信的望著方缺
“是的,所以我們不僅不能幫他,而且只能幫著殺他。”方缺說道
“不行”方青紅愣了下,隨即哭喊道“爹,方才是啞鵝頭幫你治的傷,不信你問他們,你怎麽可以恩將仇報”
“鐵牛,把小姐看好”方缺淡淡的說道“黃老,包圖,你們二人上去助拳,就當是我極道武館加入百草門的投名狀。”
“館主,我們何必如此...”包圖不解的問道
“你們有所不知,那百草門不僅是巴蜀第一江湖門派,而且背後的靠山更是了得,是有後天境界的修士坐鎮”方缺說道“雖然我們不能夠修行內氣,但是不代表後代都不能,若是能夠加入百草門,往後的後代只要是有天賦,便有可能被選入修士門派,如此你們懂了嗎?”
“嘶~~”包圖和黃老,包括那鐵牛也倒吸了口涼氣
百草門的身後是修士門派,自己當然是不能成為修士了,但是若是像方缺所說後代有人具備資質呢?一家中若是有個修士,那就真的飛黃騰達了。
“包圖,我們上”黃老者眼睛一亮,拾起身邊兵器架上的一把劍便上前衝去
包圖也不甘落後,滿眼放光的拿起一根狼牙棒,衝將上去。
“不能,你們不能這樣,爹...”方青紅竭力的喊叫著
“鐵牛,你拉住他。”方缺面無表情的看著場中,此時他不能動彈,若是能,想必也衝上去了,他淡淡的說道“我救你一命,現在是該你報答的時候了。”
陳一江此時五感極佳,雖然吵雜,但是還是把方缺幾人的對話聽在了耳朵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自言自語的說道“小丫頭還挺有情意,可惜你爹的眼光太差了。
” 第一個人衝上來的時候陳一江還沒動,他一刀劈下,陳一江還是沒動。他大喜著,以為自己搶了頭功。不過還沒來得及欣喜出聲,便隻覺得喉嚨一甜,身上的力道迅速的消失著。
手中的刀還高高舉著,但是怎麽都沒有力氣劈下去了。他瞪大著眼睛,看著那青年睜著如同星辰般的眼睛望著他微笑,喉管被他二指扯出。隨即青年的身體微動,瞬間消失在了視野,而他,也徹底的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煉體七重,雖然是高手,但是想要如此的以一敵百,還是不行的,但是陳一江顯然不在這個范疇之中。
腳踩三才步,身若遊魚,劍指所過之處,一擊斃命,死的人皆是咽喉被刺,連哼都哼不出一聲。
“怎麽可能...我百草門的頂級毒藥怎麽毒不死他,而且他的境界,怎麽可能突破了。”羅冠此時看著如同鬼魅一般收割著生命的陳一江,臉上的表情精彩絕倫
“師父”一陣驚呼,一個老者瞪著滿不可思議的眼睛倒下,一個青年撲上前去,剛哭喊出聲,便覺得自己頸背一疼,瞬間便失去了知覺,隨他師父去了
鮮血狂灑著,陳一江像是入了羊群的獵豹,不停的襲殺著獵物的咽喉,活脫脫一場殺戮的盛宴。死的人,皆是一擊斃命,死不瞑目。
“魔鬼,這人是魔鬼,他沒有瞎...”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驚恐著嘶吼起來。
死去的人喉嚨裡噴出鮮血,濺灑在場中,像一道道絢爛水花的紅色噴泉。陳一江微笑著,神色隱隱帶著興奮。
前世窩囊的一身,重生之後卻不能修行,三少爺府前的血雨,離火宗冷漠的人群,劍宗人的傲然眼神...無數的無能為力,讓他活在無邊的壓抑之中,這前世今生以來堆積在一起如同一座讓人喘不過氣的大山,讓他時常在驚慌失措中驚醒。
終於,這一切一切的不忿,在第一個喉嚨噴出的鮮血中被徹底引燃了,他肆意的殺戮著,收割著這些信誓旦旦的要將他亂刀砍死的人的生命,鮮血噴起,不僅沒有絲毫不適,甚至帶著從未有過的爽快。
他覺得劍指已經不能表達此時的雀躍,內心琴聲撩動著,像萬馬奔騰,撩動的心弦越來越快,奪過一把劍,身影閃過,頭顱飛起,血雨噴灑而出,他歡呼著發出了聲音。
“魔鬼...不要,不要殺我,我求你,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我一時眼拙,不認識大爺您...”一個被嚇軟了雙腿的人,屎尿橫流的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聲求饒,可是求饒的話還沒說完,他便身首分離
“楊館主,我這煉體七重,比之你的又如何?”陳一江厲聲笑著,望著前方地上坐著瑟瑟發抖的楊鼎峰,身後是一片血流成河
“饒了我,我什麽都給你,我有黃金,有兩個老婆,都給你...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楊鼎峰坐在地上,驚恐的往後挪移著身體,使勁揮手拍打著自己的臉“我狗眼看人低,該打,該打...”
“呵呵呵...”陳一江笑著,手中的劍已經被砍豁了口,滴著鮮血,一步一步的慢慢往楊鼎峰走去,身後有人偷襲,卻被他頭也沒回的反手一劍刺穿了喉嚨,隨即拔出,噴出一道血劍
“啊~~~你這個惡魔,我跟你拚了...”楊鼎峰發現自己已經快崩潰了,這種感覺,真不如一劍把他殺了痛快
“你拿什麽拚?”陳一江笑著,三才步下,身形詭異往前一滑,一劍之下頭顱飛起
“包圖,黃老者...你們想修煉內氣麽?”陳一江咯咯的笑著往呆立著的兩人走去
包圖和黃老者咽著口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啞鵝頭,不...高手爺爺,求你,別殺我,這兩個月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也沒得罪過你...”黃老者一下跪了下去,老淚縱橫
“你想修煉嘛,這輩子我看是不行了,下輩子興許能行,我跟你說,你相信我,人是有輪回的。”陳一江獰笑著,對他好的人他不一定報答得了,但是對不起他的人,他有能力的時候肯定會討回來
他本就不是良民,如何能饒過方才還想殺他的人呢。一劍閃過,黃老者連還手都還不了。
“黃伯伯...不,啞鵝頭...你住手,你快住手...”
陳一江如同惡魔般屠戮著,片刻之間極道武館成了一個修羅場,方青紅的腦袋一片空白,直到黃老頭身死,她才驚叫起來。
陳一江聽見方青紅驚叫,衝著她笑了下,還眨了眨眼睛,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是手中的劍卻沒停,直直的刺穿了包圖的咽喉。
“呼~~這就是力量帶來的快感嗎...”陳一江拖著劍,往正在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羅冠走去,此時場中已經只剩他一人,場外還站了一些,全都面露駭然之色, 各自慶幸著沒有趟這灘渾水,不過也有膽子小的,已經被嚇得慘無人色,坐在地上屎尿齊流,顯然是被這慘無人道的場面嚇丟了魂
“你不能殺我,我是百草門的核心弟子,我師父是門派長老五毒上人,我們百草門有後天的修士前輩坐鎮,後面有萬毒宗撐腰...”羅冠看見陳一江往自己走來,已經嚇破了膽的他,竟然連反抗的情緒都升不起,連連出言說道
“沒辦法啊,可是我必須要把你殺了”陳一江緩緩走去,笑著說道
“為什麽,為什麽你必須要殺我,你不殺我,我什麽都給你,我師父的五毒經被我偷出來了,我給你,你別殺我...”羅冠從懷中掏出一本經書,語無倫次的說道
“我要殺你,是因為...”陳一江腳下忽然一動,如同一道鬼影閃上前去,獰笑著說道“你長成這個樣子,真的太特麽醜了,老子送你回爐重造。”
羅冠也是連忙邁開八方步,手中的大刀上前全力招架。陳一江面露譏笑,只見身形一繞,如同一條蛇一般繞到羅冠身後。羅冠隻覺得後背一涼,便聽到陳一江說道“我教你,你才是真正的金蛇繞梁”
“鷹踏”陳一江躍起,一聲暴喝,腳尖點下,如同一根離弦剪矢,重重的點在閃避不及的羅冠頸背上
頸骨碎裂,頭顱被踏下,滾在一旁,滿眼裡盡是不甘。
陳一江落地,轉而望著場外倒著的方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方館主,我這表演你可還滿意?”
方缺心中一涼,直道完了。此時他後悔了,卻好像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