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行酒令玩得歡快,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行酒令陳一江輸多贏少,討不到便宜,酒到酣處,便要求換遊戲,就教海棠劃起他前世所學的拳來。
這海棠也是天賦異稟,竟然聽陳一江說了下規則就學會了。起初兩人劃拳的時候還能碾壓海棠,但是不多幾拳下來,竟然就勢均力敵,再後來便是陳一江輸多贏少。
“哈哈,江哥你又輸了,喝喝喝”連贏三拳之後,海棠拍桌大笑道,此時她也雙頰微紅,看樣子也正是酒酣處
陳一江此時喝了兩大壇酒,饒是他身強體健,但此時沒有運氣壓製酒氣,卻也是醉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伸手說道“我乃縱橫大荒無敵手,第一拳皇陳一江是也,豈會怕你個黃毛丫頭。”
“再來”陳一江出拳,然後再輸,幾番論拳下來,再沒贏過,不一會兒便喝趴下了。
海棠看著趴在桌上的陳一江,笑了笑,身上的真元鼓蕩,將自身的酒氣祛除,扶著陳一江便往樓上去了。將其安頓好之後才回到自己房間。
海棠剛剛把門關上,陳一江微微睜開眼睛,輕聲歎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道“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才他也不是全然醉去,留了意識,便是看這海棠在自己醉後是一個什麽模樣。但是海棠還是海棠,一如既往。
其實也怪不得陳一江如此,只因他心中實在是對劍宗顧忌太多,雖然在心中三番五次的告誡自己要區分對待,但是實在是陰影太深,何況對方還是慕容衝的女兒,劍宗的公主,大荒平輩中的絕世天才之一。
身份如此尊貴的一個人,為何會對萍水相逢的自己如此之好?因為自己長得帥?陳一江自己都不信。其中的緣由,他想不明白。便下意識的覺得有什麽隱瞞。可當他裝醉的時候,海棠還是那般的柔和,對他的表情連半點的變化都沒有。
他呆呆的看著床頂,思緒翻飛,卻盡是兩人一路上的說說笑笑。
慕容海棠回到房中,和衣睡下,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看著看著便笑了起來,想起當年她還很小很小時候的事情。
“喂,小屁孩你哭什麽哭?”
劍塔下的石梯上,一個小女孩不停的抽噎著,她抬頭看了下,只見一個渾身穿著火紅劍紋長衫的小男孩站在她身前,望著她一個勁地笑著。
“我爹爹不要我了,每天都叫我跟著啞仆爺爺練劍,也不理我,可我不想練劍了。”小女孩說道
“練劍多好玩。”那小男孩笑著
“就是不想練劍”小女孩把頭埋在膝蓋上倔強的說著
“練劍還是要練的,我不能修煉,不然我就一定會很努力的練劍了。”小男孩說道
“你不能修煉嗎?”小女孩問道
“是啊,我也想像鳥兒一樣在天上飛來飛去,可是不能哦”小男孩兒失望的說道,然後轉而又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你好好練劍,你看天空多大,像鳥兒一樣在天空翱翔,去看看這大荒有多大。”
“嗯,我是不是練劍練好了爹爹就理我了?”小女孩兒說道
“是啊,父母都是很疼兒女的,可惜我爹爹死了。”小男孩兒說道
“啊,那你好可憐”小女孩兒看著小男孩兒,有些抱歉的說道
“上天安排的都是最好的,珍惜現在所有的一切就好了。”小男孩兒笑著說道
“你真勇敢”小女兒說道
“你也要勇敢點,別哭了”小男孩兒說著便從腰上解下一塊玉佩,
遞給小女兒,說道“你帶著,這塊玉佩裡面封印了勇敢,你帶在身上,便什麽都不怕了。” “好,謝謝你啊,我叫慕容海棠,你呢?”小女孩兒接過玉佩
“我啊,我陳一江做好事從來不留名,你就叫我大俠吧。”小男孩兒笑著說道
“桃兒,我們走了”一道火光躍來,一個老者踏劍立在身旁
小男孩兒衝著小女孩兒眨了眨眼,說道“我走了哦”
“大俠,你還會來看我麽?”小女孩兒說道
“好啊,等你劍法學會了我就來看你,到時候你教我啊!”小男孩兒說道
“嗯嗯,記得來看我啊”小女孩兒看著衝天而起的火光,如同流星劃向天邊,再也不見了
玉佩是一塊靈玉,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動物模樣。
海棠收起玉佩,自言自語的笑道“明明誰都打不過,還叫我先走,傻不傻。”
夜已靜謐,兩人皆是無眠。離兩人不遠的一間上房,蜀山的雲飛和一個陰鬱老者也沒睡下。
“少主,你且稍等,待我去將人給你虜來,以解少爺長夜寂寞。”陰鬱老者說道
“你快去快回,記住將那小子的皮給我活剝下來,我要在上面作畫。”雲飛笑道
“嗯,老朽這就去。”老者說罷便往門外走去了
“哼”雲飛冷笑著,往床上躺去
那老者出門,往海棠和陳一江的房間行去,也不故作躲避。他乃是蜀山的一位長老,先天后期的實力,極為了得。在這離火洲南部極為出名,身法詭奇速度極快,被人稱作風上人。
此時只是去抓兩個年輕後輩,自然是手到擒來。他來到慕容海棠的門口,眼中冒出了一道精光,自言自語的奸笑道“小娘皮,等少主把你玩膩了,老夫就來好好疼你。”
說著便要伸手去推那房門,忽然隻覺得排山倒海的壓力傳來,自己竟然動彈不了,身上的寒毛根根乍起,讓人窒息的血腥味道傳入他的五感,他隻覺得自己是翻著巨浪的無邊血海中的一葉孤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眼角的余光處,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上方的房梁上降下來,腳離地尺余,懸空而立著。
這是一個滿頭白發面無表情的灰袍老者,骨骼寬大,身材健碩,想來年輕時候也定然是個勇武剛猛的模樣。老人身後背著一柄寬闊重劍,一隻袖袍空空蕩蕩,看來是斷掉了。
老人雙眼渾濁淡漠,沒有絲毫表情。
“築...築基高手...”風上人此時說不出話,但心中清明
虛空而立,氣勢縛人,這都是築基高手才能有的手段。茫茫大荒,除卻幾大金丹,築基便是這個世界的頂端。
他沒來得及震驚多久,便見一隻形同枯槁的大手向他脖子捏來。瞬即眼前一花,身形極速的倒飛著,瞬間便到了門外。
獨臂老人單手捏著風上人的脖子,站在客棧外的旗杆頂上,夜風襲來,吹著他空蕩蕩的袖袍,面若千年寒霜,亙古不變。
老人手指微微用力,這風上人七竅流血,雙足虛空蹬了幾下便再沒了反應,脖子一軟,死了過去。
這一切來去極快,連絲毫聲響都沒發出,無人發覺。
次日一早,陳一江早早醒來,今日乃是朱雀墳墓開啟的日子,雖然連續三天裡任意時間都可以進入,但是早進去便多一些時間尋寶。他洗漱完畢之後便去敲海棠的門,剛抬手,便見海棠打開門了。
“江哥,你早啊”海棠見到陳一江,莞爾一笑道
饒是昨日已經見過海棠的女裝打扮,但這刻見到還是不免一陣恍惚,不過隨即恢復過來,說道“我們去吃早點,之後上山去吧。”
“嗯,好”海棠點了點頭說道
二人剛下樓,便見到外面鬧哄哄的,二人也是好奇的走出去瞧。只見客棧門口的旗杆上掛著兩具屍體,都是用繩子纏著脖子吊在上面。
陳一江看了一眼,驚詫說道“咦,這不是昨晚來給你搭訕的什麽蜀山弟子嗎?”
海棠笑了笑說道“管他的,活該”
“嗯,就是”陳一江說罷便隨海棠進店吃飯去了
西嶺雪山雄踞離火洲西南,終年積雪,即便是盛夏也是白雪皚皚。據傳是神鳥朱雀的寂滅之地。當初這裡也不是雪山,而是和蜀山、白蛇山這等一樣的大山,但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渾身浴火的朱雀哀鳴著從遠方飛來,在這西嶺雪山上落下,原本茂密的森林瞬間被大火吞噬, 足足燃燒了幾百日,後來大火熄滅之後,這山上所有的樹木都被燒盡,繼而開始飄雪,就這樣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形成了如今的西嶺雪山。
此處從山腳開始,方圓九百裡都被朱雀臨死設下了禁製結界,就算是金丹境界的真人,擅闖也只有身死。因此,這朱雀墓地與那咒逝川一樣,都被稱為大荒四大凶絕之地之一。
後來不知道何時,大荒中開始流傳一百零八塊朱雀令。先天境界以下的持令者可以在十年一度的結界松動時候進入,為期三天。起初大荒中各大宗門都還為這個禁地趨之若鶩,可許多年下來,進入其中的修士並未獲得什麽機緣,只是一些普通的靈石藥材,或者一些生長在其中的妖獸材料。大宗門便紛紛對此都沒了興趣,逐漸變成了一個大宗門不問津的地方了。
只是這裡面雖然沒什麽大宗門看上的寶物,但是對於中小型的宗門來說還是有莫大的吸引力。因此每當朱雀墓地開啟的時候,倒都還是熱鬧。
此時山腳的朱雀鎮已經集結了許多人,還有不少的人往此趕來,向是一場盛會。
“大夥快讓讓,萬毒宗的人來了,免得等下惹禍上身。”一人奔走疾呼道
陳一江此時和海棠正在吃飯,聽得門外疾呼,也是抬眼往外看去。
只聽到遠處一陣馬蹄翻滾,不一會兒便到了門口,聽蹄聲,約莫有十四五騎。陳一江不由得想到當日在百草門後崖洞的嬰孩兒乾屍,頓時沒了胃口,眯著眼瞧著外面。
“蜀山的人來了...”又是一陣驚呼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