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極廣,共分九洲,以十萬大山和三千弱水分割南北。北方四洲為妖族盤踞之地,南方則為人族五洲。
人族五大宗門,分別割據五洲。
璿璣谷坐擁東方神木洲,東臨無妄孽海之濱,以煉藥和排璿璣榜而名動大荒。
大西洲則是須彌山所在地,為佛陀聖地,僧侶信眾無數。
北為洪澤洲,武陵以強大武力鎮守邊界龍野關,與妖族對峙。
其中人族五洲之中疆域最廣的則是中洲,也是五宗之內最強的劍宗所在地。劍宗弟子無數,有兩位金丹真人坐鎮,其太上長老慕容灼更是金丹後期境界。
璿璣榜記錄大荒金丹十三人,妖族五位,人族七位,僅有妖族北冥洲履霜城的神武羅與慕容灼為金丹後期境界,而慕容灼為修士中最為犀利的劍修,因此也被稱為大荒最強者。
當然,若是璿璣谷知道咒逝川底的人物,想必這最強稱號便會有所變動。
離火宗雄踞大荒西南離火洲,以鍛造神兵靈器而聞名大荒,宗主陳玄通為大荒第一神匠,大荒之中前十的神兵有三把出自其手,而他更是金丹中期的劍修,實力極為強橫。
妖族四城,人族五大宗門,這無一不是大荒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其門內之人不僅在凡人眼中被視為仙人,就是無數修士談及的時候,也是敬畏有加。
可以說,人族修士無一不希望成為五大宗門的門人弟子,無數實力相對弱小的宗門家族也無一不希望和五大宗門攀上關系。這些宗門家族為了和五大宗門有所聯系,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其中獻寶的獻寶,派家族子弟前去入宗的入宗。若是有子弟被五大宗門收為核心弟子,得到長老甚至宗主的親自傳授,那這個家族或者宗門的身份就會瞬間水漲船高,便會擁有傲視一洲的資本。
可這種能被五大宗門收為核心弟子的天賦要何其之高?這種人,無一不是大荒無數人中的翹楚。所以許多家族便取了一條捷徑,那便是聯姻。和五大宗門的核心門人聯姻,當然若是能夠攀附上宗門內大能的嫡親後人,那就直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離火洲南陽郡薛家原本是個中等家族,但現在卻一躍成為整個離火洲都極有威望的存在。原因便是家族內有女子與離火宗大能的嫡親後人訂婚,而且所嫁對象是離陽真人陳玄通的嫡親孫子。
這對薛家來說是極大的榮耀,但對十六歲的薛依然來說,或許並不那麽美好。因為她的未婚夫是一個僅有六歲的孩童。
如今她已入離火宗一年時間,雖是宗主的孫媳婦,但平日裡卻更像是一個照顧小孩的丫鬟。
其實在大荒修士之中,夫妻之間年齡相差幾十或者百歲都不足為奇。修士引氣入體開始煉氣,氣灌百骸之後滋養血肉筋骨,逐漸突破至後天之後氣海形成氣旋,便已算是脫離凡胎,凡人所得的病症已經無法對其構成威脅。
若是從後天突破至先天,體內氣旋不運自動,那便徹底脫離凡人范疇,成為真正的修真之人。壽元大漲,可活至少二百余歲,容顏衰老極慢。
再往上修行,那便是築基、金丹。
築基氣海之中的氣旋凝實如水,衍生出築基真火,能夠禦風而行,日行千裡,壽元更是達到五百歲。
築基真人,便是在整個大荒無數修士之中,也沒有多少。
而金丹則就更為神秘強大,氣海凝丹,壽元千載,用金丹真火祭煉本命靈器,
馭靈器則能日行十萬裡,橫躍大荒也是等閑之事。 金丹之下盡皆螻蟻。
不過金丹,大荒億萬修士,記錄在案不過寥寥十二位而已。
離陽真人為離火洲之主,能夠嫁給他的嫡親孫子,這定是天大的榮耀。不說像薛家這種在一郡之中都隻算得上中流的家族,便是與劍宗掌教慕容衝的小女兒慕容海棠若是聯姻,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可當薛依然得知自己要與陳一江訂婚的時候卻十分黯然,倒不是說她早已心有所屬,而是她如今十六歲已經是煉氣大圓滿,這等天賦在五大宗門雖然隻算中等,但是放在所有人來比,也是極高的天分了。或許到築基這等事需要大機緣大氣運的修為不敢想,但是五十歲左右到先天境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她注定擁有二百歲甚至更多的壽元,容顏也不易衰老,或許百歲時候看起來還隻是個風韻少婦。而她的未婚夫什麽都好,擁有大荒最最尊崇的身份,擁有無數讓人眼紅但卻不敢眼紅的修煉資源。偶爾帶著她出行時,佩劍侍者就有百人,馬車是紋著離火劍紋的出自離陽真人之手的鐵木豪車,拉車的駿馬也是八匹堪比煉氣大圓滿的妖獸魚龍馬,就連馬夫都是離火洲極為有名的先天高手。
陳一江的生活之奢豪,天下罕見。
甚至她初次見到這個未婚夫的時候,見他身穿劍紋刺繡的火紅長衫,生得唇紅齒白,臉龐雖然十分稚嫩,但眼如璀璨明星,眉目之間已有英氣,若是再過些年,定會是世間少有的俊朗少年。
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陳一江偏偏不能修煉,成不了修士,饒是你身份尊崇,也不過是一介凡夫而已。就算是有離火宗的靈丹妙藥,身體不易生病,可凡人之軀四十而衰,六十而竭,最多不過百年便死去。
而薛依然呢?照她的天賦,四十歲定然還是青春,六十的時候定然也步入先天,樣貌也是最佳時候,百年時候斷然也是風華正茂。
這便是凡人和修士之間幾乎不聯姻的原因,這也是大荒一向默認的規則。
凡人和修士之間隔著鴻溝,似一道銀河,無法逾越。
薛依然很不願意,可離陽真人親自做媒,她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南陽薛家在那些普通修士眼中已是極大的勢力,但是和離火宗這等龐然大物比起來依舊不過是螢火和皓月之別而已。
自己在薛家的時候受萬千寵愛,什麽天才,什麽絕世美女,什麽家主千金,種種光環自小加身,她一直便覺得自己定會嫁一個極好的男人。
離火宗內,一處僻靜的亭台,薛依然呆呆的出神,想著想著便從懷中拿出一張小畫。
畫上是一個持劍佇立的白衣少年,雖然是一幅小畫,但是依舊可以瞧出那是個身材修長的俊朗少年。
畫的一側書寫著一行小字:少年英雄,惟蕭雨辰也。
蕭雨辰,恐怕大荒之中的修士無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大荒之中的少女更是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七歲煉氣入劍宗,十歲入後天。十六歲剛步入先天,便一人一劍獨戰黃風寨山賊,全寨一百二十余口盡皆成為他劍下亡魂,其中還有一位先天初期的高手。
那時他剛出江湖便名動大荒,在璿璣俊彥榜上一躍成為第二位,僅次於妖族履霜城的蒼雲。而且如今兩年過去,就私下裡的說法,如今蕭雨辰十八歲,恐怕是已經勝過蒼雲了。
就連一向神秘低調的璿璣閣主也忍不住點評蕭雨辰,在俊彥榜中給他親自書寫附錄:少年英雄,惟蕭雨辰也。
“嘿,瓜婆娘,你看啥呢?”
一道聲線稚嫩,但聲色卻成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薛依然荒亂的站起身來“啊,沒,沒看什麽。”
她把畫背在身後,神色慌亂的看著眼前穿著火紅長衫的小孩,這便是她的未婚夫,陳一江。
這個場面十分滑稽,七歲的稚嫩孩童臉上似笑非笑,環抱著雙手像個大人。十七歲的少女埋著頭面露慌亂,說話語無倫次,像個犯錯的小孩。
“給我”
薛依然慌亂著,陳一江則直接說出兩字,語氣平淡,卻讓人不容抗拒。
她扭扭捏捏的遞過小畫,垂著眼簾,不敢正眼去瞧陳一江。
薛依然太了解自己這個未婚夫,這一年多相處下來,見到過太多不可思議,逐漸對他心生敬畏。
自己這個未婚夫年齡雖小,但大荒中的經綸典故張口就來,甚至時常語出驚人,展現出非凡智慧。
薛依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對他心生畏懼,是他顯赫的身份?薛依然想過很多次。身份,是她畏懼的,可也不是全部。甚至她覺得,她害怕的是他那能一眼看穿她心思的毒辣眼光。
有婦之夫私藏其他男子的畫像,這是大逆不道之事。雖然他對畫中之人並無任何掛念,隻是和大荒無數和他相似的少女一樣,對那人有最簡單純粹的崇拜,但是這事容得她解釋嗎?
她的下場如何,她已經不敢去想。普通人家或許最嚴重的就是被休出門,而在離火宗這種牆院森森的地方,就算被他一怒之下殺了又如何?甚至遷怒她整個薛家也說不定。她開始暗恨自己糊塗,身體不由得恐懼著顫抖起來。
許久沒聽到聲音,於是悄悄的看了一眼陳一江。只見他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拿著畫細細的端詳著。她不知道他心裡究竟是作何打算,這個人,這個小小的男人,她猜不透。
“哎喲,這貨挺能裝的啊,還尼瑪出海報了。”良久她才聽到他喊叫起來,聲音陰陽怪氣的說著莫名其妙的怪話,直聽得她發怵
薛依然不敢答話,又聽到他自言自語的說道:“不行,老子也要裝。”
“瓜婆娘,你快去把宗內最好的畫師叫來,叫他把畫具也帶上,就跟他說跟少爺我畫相。”說罷陳一江便哈哈大笑起來
“啊?”薛依然愣了一下,不可思議的隨口驚呼道
“啊什麽啊?還不快去?”陳一江笑罵道
“奴婢這就去”薛依然唯唯諾諾的行了個退禮,轉身走去了
陳一江看著薛依然離去的背影,捏著稚嫩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道:“還成蕭雨辰那貨的腦殘粉了?”
“不過這婆娘屁股真大,肯定要生兒子,不過少爺我現在還沒發育完全啊,不然讓你試試我敬業路小霸王的武功,你就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偶像了。 ”
......
藍星,華夏國,西南一個小城裡,斑駁的街道兩旁貼滿了小廣告。一處門市門前擺著粉紅色的燈牌,上面印著“推背,按摩”,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坐在門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小紅,昨晚那個人你以後別接了,看把你折騰得。”一個濃妝豔抹的黑群子女子說道
“還接個錘子,再多五百也不接了,簡直不當人。”小紅說道
“誒喲,你們說得,老娘那時候還出台的時候,這敬業路小霸王才了不得,那不是不把你當人,而是他根本就不是人。”一個約莫三十幾歲的婦人站在一旁抽著煙,看樣子應當是老鴇子
“怎麽就不是人?”小紅問
老鴇子笑了笑,也不說話,隻是伸出一根食指。
“一個小時?”黑裙子女子驚呼道
老鴇子搖了搖頭,語重聲長的歎息道:“不是一個小時,而是一直啊。”
“一......一直做......”眾女駭然
老鴇子轉身離去,夏日的紅燈把街照得泛紅,她的身影顯得有些蕭瑟。
敬業路還是那條敬業路,可人卻不是那些人了。
曾經哭著淪陷的少女已到中年,找了個老實漢子嫁了,現在她又笑著看著少女在她面前哭著淪陷,一如當初的自己。
隻是偶爾這條街有些資歷的人也會像她一樣想起,那個男人,那個讓人畏懼的男人。
敬業路小霸王已經早早去了大荒,可藍星上,這條寂寥的長街中,關於他的傳說卻一直流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