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頓時讓易游水從夢中驚醒,那一瞬間明顯可以看到他眼中奇特的異光,但是下一秒所有的記憶又在此刻消散。
易游水生出了冷汗,他坐起身,發覺自己還躺在這座沙發上,旁邊的神零已經消失不見,燈光全都熄滅,陰暗的房間裡只能聽見陰陰的冷風吹動。
“雨停了?”
易游水走到門口,瓢潑大雨已經停歇,淅瀝小雨還在不停地衝刷著牆壁,那層保護別墅的防禦層已經消失了,輕輕推開門,地震早已消散。
外面那裂變的大地卻還看到清清楚楚,觀察天色,似乎已到下午,他又回頭看向二樓,可冷清的空間裡讓易游水不敢發聲。
易游水餓意稍微減退,但是有些口渴,他抹了抹汗滴,想要尋找房間的主人。
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待在這地方也已經很久了,海島的人若是知道自己還停留在這裡,怕不是要集合軍隊來捉捕他。
他輕輕喊了一聲,出來的並不是神零,而是那個一身長袍的白琳。
“你還沒走?”易游水詫異道,“你還要抓我?”
“你已經被鎖定了,即便現在開始逃跑,找到你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衣服呢?”易游水穿著浴袍不可能離開,他唯一的那身衣服還在二樓的洗手間裡晾著。
他奔向二樓,迅速穿上還有些濕潤的襯衫,又瞥了一眼白琳,低聲道:“你的那個神零先生在哪?”
“馬上就要出光了。”白琳說,“神零先生正在房間裡休息。”
“那你等他醒來跟他說一聲,就說我走了,多待在這裡一刻我怕你的上頭回來找我。”
他推開門,在稀松的細雨當中奔跑起來。
必須要找到古嵐他們一行人,火山噴發所造成的地震不知道有沒有波及到他們。看著自己的這個處境,倒也成為了一名逃竄之人。
易游水是個路癡,他分辨不清方向,當他深入森林的時候,遮天蔽日的環境讓他隱隱擔憂起來。
他沒有什麽計劃,事實上也制定不出什麽計劃,一個人奔跑在類似迷宮的海島之前,他完全沒有考慮過,就想盡快與小隊會合。
那個別墅是真的不能待了,就算迷路了也比被實驗工作者逮到強。
繼續漫無目的的跑動,當雨勢越來越小,陽光從烏雲中散開的時候,他又看到了某間房屋。
還是小木屋。
不過這個小木屋被一層欄杆圍繞,旁邊的雜草清理的非常乾淨,露出一大片空曠的地帶。
這種木屋讓易游水有了些許陰影,可沒辦法,還是要向前走近。
他打算邁過這個木屋,他時刻注意腳下可能出現的陷阱,就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刻,蒼老的聲音從小木屋門口傳來。
易游水精神為之一抖。
“小夥子,小夥子你過來……”
木屋門前的老人面部和善的看著他,招招手看起來很是慈祥。
這一次易游水多加防備起來,他明白海島上是不可能出現小木屋的,而且竟然還有老人安定祥和的居住在這裡,怎麽想都不對勁。
“爺爺,有事麽?”
“你過來。”老人又說,“讓我清楚的看看你。”
易游水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靠近。
但是他很謹慎,替死能力時刻防備著,生怕這個老人會對他出其不意。
“有警戒心很好,但是我並不會害你。”老人笑容綻放,眼角的皺紋如漩渦版收攏張合。
“要做什麽?”易游水問。
“請你吃個飯。”
吃飯?易游水舔了舔嘴唇,這種理由太過牽強,何況這地方你能做出飯來才是見鬼。
老人打開木屋,桌子上顯然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食物。
水果米飯,飯菜饅頭堆積在一起,隱隱冒著熱氣。
“你從哪搞的?”
“我知道你肚子餓了,專門為你準備的。”
“菜裡不會有那啥吧?”易游水小心翼翼的問。
“盡管放心吃就行,吃飽了我們再談論正事。”
聽到正事,易游水腳步暫緩,老人的臉上依舊笑容滿面。
“我不會害你的,你應該要相信我。”
易游水真的信了他的話,抓起桌子上的饅頭聞了聞,便狼吐虎咽般的吃了起來。
…………
飯飽之後,易游水摸摸肚子坐下小木椅上消化食物,這時,老人正坐在了他的前面,笑容收斂,嚴肅的表情似是要將易游水看穿。
“知道有一種能力叫做深透麽?”老人說,“我預測到你會經過這裡,所以才會將你阻攔在此。”
“深透是一種替死能力特殊性吧?”易游水問道,“反正替死者的特殊性多了去了,你就算說什麽我都會相信, 我也知道您是一位替死者,而且濃度很高,咱倆彼此彼此,我沒有深透,倒是能察覺到一個人的濃度范圍。”
“你的心裡隱藏著黑暗。”老人沉聲道,“你是一個不幸的孩子。”
“您知道我是一個絕度替死者嗎?”易游水說,“絕度替死者說起來挺風光的,實際上非常慘。”
“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老人說,“你的黑暗並不是絕度所引來的,而是自幼便存在了,那份黑暗一直伴隨著你成長,從未消失過。”
“黑暗是什麽?是說明我這個人內心陰暗,狡詐狠毒?”
“黑暗的種子。”老人說,“有顆種子埋在你的心中,只不過它還未發芽生根,還未完全複蘇。”
易游水哦了一聲,這也就是說他還在昏睡期,需要有肥料澆灌才能生長。
“你失去了記憶。”老人說,“失去了很多很多的記憶,這些記憶也鎖在你那黑暗的種子裡,塵封著。”
易游水感覺這個老人在給他講大道理,上學的時候老師也經常給他們講一些大道理,不過他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到一處是一出,事後沒多久就忘乾淨了。
“你說的記憶是人的記憶,還是抽象的記憶,我聽不太懂。”
“人類記憶是有可能被消除的,你便是其中一個。”
“那您可能錯了。”易游水說,“如果是人的記憶的話,我還能清楚的記得我上幼兒園時期發生的事情,從幼兒園到小學,初中,高中,我都在記憶猶新,就算有些瑣事都忘記了,那些煩人的記憶有沒有都不是多麽重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