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塵封的記憶是你人生中經歷過後卻又被鎖起來的記憶。”老人說，“這種記憶多半是不好的，因為你失去了這部分記憶，所以自你看來一切就猶如正常的人生一般過活。”

“也就是說，你缺失的記憶並不會對你的人生產生印象，而是用另一種方式所掩蓋起來了。”

易游水回憶起自己這些年的生活，小孩什麽時候開始會有自己完整的記憶呢?

五六歲?幼兒園的時候?

沒錯，幼兒園有些事情他的確還記得，從這裡開始，他的記憶應該就沒有被打破過，不知老人所言的塵封到底涉及到了他哪部分的記憶……

哎呀……易游水腦子一動，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失沒失去過記憶，反倒是這個老人卻對他特別清楚，話說你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你也不可能看到一個人，就能憑空想象出一個人以前到底過得什麽生活吧?

這樣你豈不是神了，神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注視著你。

“爺爺，您……認識我嗎?”易游水正襟危坐，一副看似正在討論正經事的模樣。

“我今年剛好七十歲。”老人說，“我一直待在這座島上，所以從來不是我認識別人，是別人認識我。”

七十歲……易游水仔細審視，不過臉上的皺紋實在是太多了，過分老化了些，那種無力感深深的觸摸著易游水的心房，像是生了一場大病弱不禁風。

“你跟他，像是一對難兄難弟。”老人說，“剛開始的時候他在前，你在後，可後來，變成你在前他在後，荒廢了太多時間。”

易游水聽老人講話就是有些雲裡霧裡，他剛想問他是誰，前後之間有何聯系，老人便是替他解答了。

“只是塵封記憶中的一環。”老人說，“難兄難弟指的是你跟神零。”

“聽爺爺的語氣，你仿佛真的見過我一樣，但是我從來沒有來過這座島，也從來沒有見過您，這種記憶真真切切。”易游水說，“不能認定我跟神零同為絕度替死者，你就把我倆相提並論，我倆根本一點也不一樣，而且他比我大上十五六歲，可不小了！”

“真的是不一樣嗎?”老人的笑容令人意味深長。

易游水不想跟老爺爺閑扯了，吃飽了飯就想趕快離開這裡，眼看雨也停了，太陽也冒出來了，是時候踏上征程了。

“爺爺，您一個人待在這裡不寂寞麽?”易游水問，“要讓我待在這種地方，可能一天都待不下去……我走散了，我是要去找隊伍的，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想現在就走。”

前面的是客套話，後面的話才是正經話，這個小木屋距離那座別墅也不是很遠，還得繼續逃奔比較好。

“你的實力遠遠沒有展現出來。”老人說，“身為絕度替死者，為何卻沒有一個人為你的能力解放?”

突然冒出的語言讓易游水有些詫異，但他還是準備聽聽老人到底要說些什麽。

“解放的力量是無窮的，你被囚禁了太久，記憶也被封鎖了太久，所以就連怎麽使用自己的力量也都忘記了。”

“您的意思是我還有很大的潛力?”

老人微微頜首:“想不想讓我為你解開一層束縛?”

易游水巴不得要解放力量，當初右手的能力就是被夢境開發的，他就知道那個奇異的夢還會具有後續。

“躺在床上。”老人說，“這次是深透的夢境。”

…………

不知出於何種理由，易游水對這個老人格外信任。

他躺在堅硬的床板上，摸著肚子神經兮兮的左顧右盼，而老人將木房關閉，光亮的環境頓時陰暗下來。

“閉上眼睛。”老人說，“我可以看到你被枷鎖縛住的全身。”

又來了，奇特的夢境之後，專屬於他的束縛之夢再次開啟。

夢境被連接起來了，他的右手還處在釋放的狀態，但是上面沾滿了血液，稍微動一動全身，某股撕裂的疼痛感就可透過大腦感知。

他不害怕了，他知道這是夢，這個夢已經跟現實毫無差別，遠方還是那些消逝的生靈，死去的人類，動物，滅絕的生物，荒蕪的大地等等。

他還可以抬起頭觀察彩雲和紅日，天氣是晴朗的，紅色的光照過來之後，所以的景物也都跟著變成了紅色。

默默的歎一口氣又把目光轉移到自己的身體。

右手拍打了一下胸膛，鎖鏈便嘩啦啦的響動。

他是有思維的，他在思考解決完右手的問題，又該怎樣解決其他的三肢。

“老爺爺，好了嗎?”他在夢境中對廣遨的天空呐喊，“您要對我做些什麽?您能聽見嗎?”

老人沒有回答， 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沒聽見，夢是做上了，可是要做些什麽讓他胸中無數。

那隻血手抓住了左邊的鐵鏈，剛剛接觸的刹那，就有一絲輕微的電流穿透進入身體。

被動的彈開手指。

“嘿！”

松了松手，又抬了抬腳，佝僂著腰想要蹲下。

可以蹲下！

終於又探索出了一條通道，雖然被鎖鏈禁錮著全身，但是這鏈子似乎還挺長的，明顯蹲下身子還有富余，他摸了摸潮濕的泥土，腥味傳入鼻腔。

這是他自己的血，也不覺得有多惡心，這土地松軟，若是一點一點的挖掘的話，豈不是也能挖到鎖鏈的盡頭?

“讓我睡覺又不幫我，只能我自己動手咯！”

有些不滿的一歎，像個勞動人民一樣邊抹鼻子邊挖泥土。

不過挖了數分鍾後，松軟的泥土開始變得僵硬了，他錘了錘地面，只聽見哢擦一聲響，左邊的鏈子斷了。

“恩?”易游水吃了一驚。

難道自己動手真的能豐衣足食?這個鎖鏈明顯是在跟自己玩耍。

當初解放右手的時候也是這麽回事，無緣無故就釋放了這一層束縛，說不定在多做幾次夢，他的雙腳也能被無限制的拉開。

到時就能在這個乾涸的大地上自由的奔跑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輕輕的拍了倆下手掌，一絲絲白色的氣流緩緩上升，竟向著天空中的紅日引去。

“我不醒了嗎?”自問道，“當初做這個夢怎樣才能蘇醒?”

易游水可不想成為盜夢空間中的主人公，一輩子都醒不來豈不是成了植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