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張臉青面獠牙,顴骨突出,血盆大口,無發無眉,原來是一個青面鬼。不過這青面鬼可不是鬼,而是由人所變的一種魔。
青面鬼小唯桀桀地笑道:“吃了王生的這顆心,我的傷勢不僅好了,似乎還漲了些道行。老雜毛,要不是你出手偷襲我,你不見得是我的對手。現在我要吃了你的心。一個修行了數十年的雜毛老道,不知道可以為我平添多少年的道行!”
道長與青面鬼激戰了一天一夜,最後損耗了三年陽壽,召喚來遠超自己修為所能的滾滾天雷,才把青面鬼給擊殺。
待道長回來時,陳氏母女倆已經醒來,見到道長就問:“道長,那妖怪除掉了麽?”
道長哈哈笑道:“妖怪已除,今後再也不會為禍人間。”
陳氏看著王生的屍體,猶豫了許久,磕磕絆絆道:“那,道長,請問我的夫君是否還有救呢?”
道長搖搖頭說:“你的相公已經死了,我救不了。”
陳氏聽了傷心欲絕,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道長看陳氏的樣子可憐,不禁心生惻隱:“我道法不深,確實無力起死回生,但我可以給你指一人,也許他可以做的到。你可以去集市上找一個瘋子,這個瘋子常常睡在糞土之中,你試著去哀求他。不過這個瘋子行事古怪,如果他辱你,千萬不要生氣,只有這樣興許可以救你的相公。”
陳氏聽了道長的指引,與道長作別後就來到集市上找這個人。等到了集市,果然看見一個乞丐,滿身汙穢地躺在糞土之上,四周蒼蠅縈繞,簡直不能接近。不過陳氏一想著只有這人能救自己的相公,當場就走到乞丐面前給他跪下,乞丐見狀問:“你給我跪下是因為喜歡我嗎?
陳氏搖頭,將事情一說,求乞丐救他相公一命。
乞丐聽了哈哈大笑:“丈夫死了又如何,人人都能做丈夫,不如再找一個,何必救他。再說我又不是閻王,管不了起死回生的大事。”說完就拿起打狗棍打她,陳氏為救丈夫,含著眼淚忍受。
乞丐這裡鬧得歡騰,引來許多人旁觀,漸漸地聚成了一堵人牆,還有認識陳氏的人在一旁指指點點。乞丐打夠了,咳痰唾涕聚成一把,舉到陳氏面前,對她說:“吃下去。”
陳氏憋得滿臉通紅,隻覺得羞愧難當,十分為難,不過此時她想起了道長曾經跟她說的話,要救她相公,就只能忍,使勁咬了咬牙,一口將乞丐手中的汙穢之物吞了下去。吞下後隻覺得喉嚨裡有東西像棉絮一樣格格而下,堵在胸口。
乞丐哈哈大笑:“美人果真愛我啊!”說完便起身離開,當著眾人的面消失的無影無蹤,眾人尋遍四周都未能尋見。
陳氏懷著羞愧回到家裡,想到丈夫慘死,自己當著眾人的面挨棍吞痰,真是奇恥大辱。傷心至極,所有的悲傷與屈辱化作淚水,趴在丈夫的身上嚎啕大哭,哭到聲音都啞了,突然要作嘔,堵在胸中的東西直往上衝,陳氏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吐出。
只見有個紅彤彤的東西掉出來,來不及看就掉進了丈夫王生的胸口,這才看清原來是一顆人心,在王生胸腔裡不斷地跳動。陳氏難以置信地擦擦眼睛,卻見王生本來被挖開的胸口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屍體也慢慢有了溫度。
陳氏在丈夫王生身邊守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一早,自己的丈夫竟然真的活了過來,王生聽聞自己妻子陳氏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禁淚流滿面,與陳氏抱頭痛哭。
聽完故事,整個房間裡響起一陣乾嘔的聲音,這故事的結局實在是太惡心了。
唯一面不改色的就是何婕,這丫頭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感慨道:“陳氏為了愛付出了這麽多,實在是太感人了。”
趙坤也在一旁嘟囔道:“一口痰就能起死回生啊,我感覺還是挺賺的。”紅豆裡的兩大逗逼,怪力女何婕跟黑胖趙坤,你們真是夠了。我都不忍心吐槽他們了,故事的重點是陳氏忠貞的愛情還是王生的起死回生?這個故事不是叫畫皮麽?你們倆的關注點在哪?
沒有被兩個逗逼的思路打擾,駱飛冷靜地分析說:“畫皮,將他人的樣貌描畫在人皮之上,雖然故事裡青面鬼並沒有來得及披上畫著王生樣貌的人皮,但卻披著小唯的人皮迷惑了王生。這裡面有兩點和我們接受的委托十分相似,第一點是偽裝樣貌進行迷惑的手段,第二點是工具的材質,皮。”整個紅豆,除了黃老大以外,最靠譜的就是駱飛了,冷靜強大的分析能力,往往能直指問題的根本。
見沒人打斷他,駱飛繼續分析道:“我們可以根據這個故事,結合今天我們遇到的皮影人來推測一下冒牌貨使用的方法,首先,它用一張皮製作了一個皮影人,這個皮影人可以化作人形。這個皮影應該是存在著兩種狀態,第一種,也就是最開始的時候,皮影人應該只是具有實體質感的虛像,我們之前所說的式神類似,這個時候的皮影人應該還處在形成過程中,人們眼中看見的應該是一個類似於投影的東西。
“而且這個皮影人最初能夠影響的人數有限。比如在王曉雅委托的事件中,應該只有她男朋友馬偉東一個,在小白的室友石門傑的的事上,也只有小白、張淼及其室友一共三個人,而其他人眼中,皮影人的相貌則是陌生人。其次,在這段時間裡,皮影人能夠展示虛像的時間應該也是有限的,並沒有二十四小時出現在我們的觀察中。結合以上兩點,此時皮影人的影響有限,只能影響部分人,不能影響所有人。
“再後來,皮影人可以迷惑的對象就變成了所有人,這說明皮影人此時應該已經有了被害者的樣貌,這個時候皮影人才算是真正的形成,有了真正的實體,真正的代替了被害者在社會中的位置。所以,皮影人的變化是一個積累的過程,皮影相貌的變化也需要時間,不是一蹴而就的。
“接下來是冒牌貨的身份,冒牌的王曉雅跟石門傑都是皮影人所化,同一時間出現兩個皮影人,這只是我們知道的,有可能還會有更多。人是不可能存在分身的,所以幾乎可以肯定是有人在幕後操縱皮影人,而皮影人其實只是工具,這就和皮影戲一樣,看上去是皮影自己在動,實際上是幕後有人在操縱。當然,操縱者也有可能並不是人。
“還有,我發現兩名受害者,石門傑跟王曉雅間有很多的共同點:他們都是京大的學生,都是在最近開始談戀愛又遭到皮影人的破壞,所以我懷疑操縱者的目標是有選擇性的。甚至說王曉雅很有可能跟操縱者有過直接的接觸,畫皮裡的小唯給王生畫畫像時,也需要王生擺拍,這個幕後操縱者總不至於憑空就能讓皮影人變得和王曉雅一模一樣吧?我覺得很有可能是王曉雅對我們有所隱瞞,她是因為做了什麽事,才被幕後操縱者選中的。”
我此時對駱飛是佩服的不得了,不得不說他分析的很有道理,能把皮影人做的和真人一樣,不管這個幕後操縱者用了什麽手段,一定接觸過王曉雅,一個人的相貌,總不能是憑空臆想出來的。
不過還是有人反應不過來,趙坤忍不住問道:“在這次的委托上我們第一天的判斷出現了偏差,導致後來的行動都顯得有些準備不足,但這一切應該都是我們的經驗主義造成的,和王小姐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駱飛回答:“那要是王小姐故意隱瞞了什麽,導致了重要的信息被遺漏了呢?”
趙思琪狐疑地轉了轉眼睛:“應該不會吧,這樣對她有什麽好處?”
駱飛意味深長地一笑:“呵呵,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這需要問我們的委托人,不過想要弄清楚幕後到底是什麽人在操縱皮影人,還要我們的委托人肯說才行。”
黃雙羽摩挲著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沉聲說道:“這樣吧,我們不妨把委托人再請過來一次。小白,你去把王小姐接過來,或許王小姐遺漏了什麽也說不定。”
半個小時之後,我帶著王曉雅回到了紅豆事務所。
黃雙羽讓何婕給王曉雅倒了杯水,示意王小姐坐下:“王小姐,是這樣的,關於你的委托,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進一步確定。”
王曉雅似乎心有所感,略帶驚喜地問:“是我委托的事情有進展了麽?”
黃雙羽點點頭,說:“是有一定的進展,我們已經幾乎可以確定,你遇到的怪事其實是有人在幕後操縱。我們在今天晚上跟他有了一次間接的接觸,讓對方逃脫了。我們現在難以推斷對方的身份,導致無法尋找它的隱匿地點,還希望王小姐能夠進一步的配合。”
王曉雅迷茫地問:“需要我配合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