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把姑娘安排住在自己家的書齋裡,姑娘說:“這裡很好,很安靜,如果你同情我,想要收留我的話,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我在這裡。”
王生以為姑娘是擔心富翁家找上門來引起麻煩,自然是答應了,還覺得這個姑娘挺善解人意的。
可是王生的妻子陳氏很快發現了蹊蹺,自己的丈夫平日裡經常會在書齋宴請好友,但最近即使有朋友遞上拜帖,也都被自己丈夫以時間不便為由給回絕了,陳氏不解,便找到王生詢問為何。
王生說他收留了個從富翁家裡逃出來的小妾,又說那個小妾如何可憐,希望他妻子陳氏能夠答應收留這個姑娘。可是陳氏怕富翁家知道了會引來麻煩,王生就勸她說:“我們只是收留她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她都會待在書齋裡,不會出去一步。等風聲過了,我替她找個容身之所,再把她送走。”陳氏見那姑娘真的很可憐,便同意下來。
可在之後的日子裡,陳氏發現他的相公王生每天到書齋的次數越來越多,最初是幾天去一次,到後來變成一天去幾次,直至半個月後,王生居然一個晚上沒有回來。
王生一夜未歸,陳氏則是愁眉不展,嫁給王生這麽多年,王生的心思她怎麽能不知道,王生多半是看上了這叫做小唯的小姑娘。想著王生天天往書齋跑,卻對自己不理不睬,陳氏不免心生嫉妒。於是當一天晚上王生又沒回來,陳氏決定偷偷去書齋看一看。
陳氏偷偷摸摸地來到書齋外面,透過窗戶紙看見書齋裡有兩個人影,不就是王生和小唯麽。陳氏伸出食指,蘸了點口水,捅破了窗戶紙,只看見王生站在屋子中間,拿著扇子擺著姿勢,一旁的小唯正拿著毛筆趴在桌椅上,一筆一劃的,看樣子是在給王生畫像。
陳氏不禁心生妒忌,這小唯不僅人長得美,還有著好才藝,陳氏心裡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把畫畫成個什麽模樣。
陳氏悄悄地把紙洞又摳大了些,瞪大眼睛觀瞧。當她看見小唯手中的畫時,嚇得登時出了一身冷汗,那小唯作畫用的竟然不是宣紙,而是一張人皮!正當這個時候,陳氏看見那小唯居然拿起人皮披在了身上,人皮上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不就是她的夫君王生麽?再看一旁的王生,卻保持著姿勢,渾然未覺。
陳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屁股上的疼痛讓她差點叫出聲來。陳氏趕忙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老大,透漏著驚恐,淚水不住的往外冒,剛剛看見的東西嚇得她膽裂。陳氏想要逃走,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只能手腳並用,爬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陳氏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行裝,匆匆回了娘家,一進門就拉著自己的娘親躲到了屋子裡,鎖緊了門,跟她的娘親哭訴。
陳氏的娘親聽了嚇得面色蒼白,說:“這姑娘莫不是妖怪吧?”
陳氏聽了牙齒打顫,磕磕巴巴地哭著說說:“娘娘娘,娘,那我該怎麽辦啊?”
陳氏的娘親說:“聽說城外青帝廟中有一道長,有呼風喚雨、降妖伏魔的本事,不如我們去請道長來看看吧。”
陳氏聽了急忙點頭,一刻也不能等地拉著娘親上了馬車,往城外的青帝廟趕。
這青帝廟的道長確實是位高人,只看了陳氏一眼,見陳氏黑光盈面,就斷定陳氏近來接觸了妖邪之物。陳氏趕緊問道長:“道長,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道長說:“不用怕,
今天天色已晚,待明日一早,我與你去你家中,定將這妖物降服。”陳氏也不敢回家,娘家又太遠,就隻好與娘親在這青帝廟中借住了一晚。 第三天一早,道長隨著陳氏母女二人來到王家,馬車剛在門前停下,道長就望著王家府宅長歎一聲:“好濃的邪氣!”
一進府門,幾人便看見王生在院子裡教小唯寫字。還沒等陳氏開口說話,那道長不知看見了什麽,雙目圓睜,大喝了一聲:“呔!”手持拂塵蹭蹭兩步來到院中,一把抓住小唯的胳膊:“大膽妖邪,郎朗乾坤之下安敢行喪盡天良之事!”
小唯被兀然抓住胳膊,顯得驚慌失措,慌張地向王生身後閃躲,嘴裡喊道:“王公子,快救我!”
王公子本還沉浸在與小唯姑娘練字的曖昧氣氛中,突然見一老道拉住了小唯的胳膊,嚇得小唯梨花帶雨地往自己身後躲閃,心中不快,反一把抓住道長的手,質問道:“你是何人?還不快放手!”
此時被道長落在後面的陳氏母女匆匆趕來,陳氏解釋說:“相公,這位是青帝廟的仙長,有降妖伏魔之能,你收留的那姑娘本非善類,乃是妖魔所化。,快讓道長收了她吧。”
王生嗤笑道:“呵呵,真是笑話,小唯溫婉淑德,品性善良,怎會是妖魔所化?我看是你這婆娘心生嫉妒,故意找人來栽贓小唯!”
小唯也趁機把胳膊從道長手中抽出,整個人貼在王生身後,把臉埋在王生的背上,低聲啜泣:“小唯不是什麽妖魔,公子要相信我。”
王生轉過身來握著小唯的手,安慰說:“放心吧,有我在此,這老道休想傷你。”
道長見此情形,怎麽還能不知道這王生已經被小唯迷惑,鬼迷了心竅,再怎麽勸也沒用了,索性自己先把小唯拿下,當面將其打回原形,好讓王生看看這小唯的真面目。
想到這裡道長口誦道訣,腳踏七星,三晃兩晃就繞過了王生,在眾人都沒看清怎麽回事,道長就突然出現在了小唯的背後。道長對著小唯舉起右掌,掌心一個紅色的敕字浮現,拍向小唯的後背。小唯嚇得亡魂皆冒,可道長出手太快,小唯根本閃避不開,被一掌排在後心,整個人滾出去三丈多遠,一口黑血噴了出去。
王生看見小唯被老道一掌打得吐血,急忙去扶小唯,讓虛弱的小唯倒在自己懷裡,一張臉氣得通紅,指著道長怒斥道:“你身為出家之人,怎能如此蛇蠍心腸,對一個良家女子痛下殺手?我定然要去官府告你!”
道長一臉怒色,恨其不爭,怒指著小唯吐出的一灘血說:“你看看她的吐出的血,那漆黑的顏色明明是妖邪之血,人的血怎麽可能是黑色!”
王生瞪著雙眼反問:“誰知道是不是你這個老雜毛搞的鬼?你對小唯做了什麽?”
“王公子,我恐怕是要不行了。”小唯躺在王生懷裡虛弱地說。
王生緊張地攥著小唯的雙手:“小唯,你不會有事的,我這就送你去找大夫。”
小唯淒美一笑,眼角留下一滴眼淚:“不用了王公子,我恐怕已經不行了,多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了我幫助,我本想以身相許以作報答,現在看來,只能等到來世了。王公子,你喜歡小唯麽?”
王生哆哆嗦嗦地回答:“喜歡,我喜歡小唯。”
小唯又問:“那如果能救小唯的話,公子願意嗎?”
王生果斷回答:“願意,我願意!”
“不論付出任何代價?”沒有人注意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本已生命垂危的小唯嘴角勾起的一絲冷笑。
王生攥了攥拳頭,“不計代價!”
小唯把嘴湊到王生的耳邊,輕聲說道:“其實要救我也很簡單,只要一位藥材。”
“什麽藥材?”王生驚喜地問,不論要什麽藥材,他王生都定會為小唯弄到。
“那就是你的心!”小唯惡狠狠地說道。
“啊!”王生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眾人本來安靜地看著這對情侶在做最後的告白,這一刻連陳氏都覺得自己似乎錯怪了小唯,那一晚所見說不定只是一場噩夢。那知下一秒鍾,小唯那柔弱無骨的手便毫無征兆地插入了王生的胸口,生生地將王生的心挖了出來,以至於心臟再被挖出時還在微微跳動。
“啊——!”眼見小唯殘忍地挖出了王生的心臟,陳氏母女嚇得跌倒在地,哭嚎著爬到院子裡的角落,她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
可她們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更加驚悚,直接將陳氏母子嚇得暈了過去,小唯居然把王生的心臟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道長在小唯跟王生生死纏綿的時候就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不過小唯已經被他打得奄奄一息,他也不怕小唯翻起什麽風浪。但他卻沒料到這個妖邪居然比他料想的強大,剛才那一掌顯然不致命。更沒想到她會如此的喪心病狂,不僅挖出了王生的心臟,還把王生的心臟給吃了。
道長氣得須發皆立,手上拂塵一擺,朗聲喝道:“妖孽!我今日定除你!”
小唯聽了不以為意,一把撕掉自己臉上的面皮,露出後面醜陋的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