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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卷有三》第30章 絕色下的殺機
“此事還需再議!”杜遷聲音平常,完全沒有被打動。起身走出門外,讓林衝留下,自己出去透透氣。要說沒被打動,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杜遷一個人修煉走了不少彎路,也浪費了不少時間。就像五行遁術和雷法,杜遷一個人摸索,現在還沒有多少頭緒,空有寶山而不能用,杜遷也是心急如焚,畢竟這些都是關鍵時候救命的東西。  獨自走著的杜遷沒發現,他越走越偏,原本還依稀可聞的喧鬧聲逐漸淡去,歡聲笑語難以察覺,漸漸地,走道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默默算計著自己的底牌,杜遷發現能拿出手的東西太少。修行者本領高低,手段高下,無非是境界、神通、法寶。境界杜遷不在意,他洞中坐了一百四十年,自然不會比別人差,在凡間也算說得過去。

  神通倒是會不少,但是都不堪大用,五行遁術只有土遁算是摸到了門檻,雷法則是一頭霧水,至於三昧神風,初學之下,只能糊弄凡人,對修士來說根本派不上用場。

  至於法寶,杜遷思前想後,覺得身體裡那一株黑蓮花骨朵可以算一個,百毒不侵,萬邪不近,是他安身立命的寶貝。不過,護身有余,攻擊上一點指望不上。還有一件法寶,就是從張青那裡得來的百鬼夜行圖,只是圖中鬼氣已經被蓮子吸乾,現在就是幅普通的畫軸,按照魯智深所說,只要再次積滿鬼氣就能用。只是這鬼氣從哪裡弄到,無非是像張青一樣,擺下大陣,濫殺無辜。杜遷不是好人,但還沒喪心病狂到無視他人生命,所以這百鬼夜行圖一直就是個擺設,靜靜躺在他懷裡,留之無用,去只可惜,當真是雞肋。

  杜遷琢磨了片刻,發現除了一身武藝還算上乘,加上無堅不摧的亮銀槍還拿得出手,其余的攻擊手段都拿不上台面,簡直和武修沒什麽區別。

  這一琢磨,李憲的話就充滿了誘惑,別的不說,就是那寶貴的修行經驗就讓杜遷無法拒絕。雖說道阻且長,沒有捷徑,唯有勤學苦練,但是少走些彎路總是好的。

  只是受製於人,聽朝廷的命令,這點讓杜遷很不舒服。修行中人個個心比天高,要他去聽命別人,無異於孫猴子頭上加了個緊箍咒。杜遷一路走,一路琢磨,最後也沒辦法取舍,只能作罷。心想回去問問魯智深,他修為高深,見識又廣,一定能替自己解惑。

  不再思考的杜遷停下腳步,轉身回頭,走著走著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路了。這樊樓看著不大,實則四通八達,每夜匯集京師無數風流才子自然是佔地極大,這二樓曲曲折折,杜遷一路低頭思考,見彎兒就拐,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杜遷搖頭一笑,暗道自己太過大意。四下看了看,突然發現每條通道長短距離一模一樣,左右兩邊雕欄畫棟,就連擺設的盆景都一一對稱。杜遷心下暗驚,細細一想,眼中頓時精光一閃。這樓道建造嚴謹對稱,大有玄機,是有人借著地勢,在這裡布下了大陣。

  杜遷明了之後一邊猜測樊樓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一邊看向四周尋找出路,趁大陣沒有開啟,趕緊離開為妙。看到前方走道盡頭的窗戶,杜遷眼前一亮,再高明的陣法,也困不住陣外的人,只要跳出窗外,這陣法啟動了也奈何不了他。

  杜遷心裡生出危機感,快步走向窗戶,突然路過一間廂房時,聽到屋內傳來一陣琴聲。琴聲悠揚,聲音雖不大,但在這靜靜的走廊中依舊清晰。

  萬籟俱靜,天地間只有這琴聲不絕,

杜遷仿佛離開了樊樓,離開了京師,離開了凡塵,置身於原野之間。縷縷花香,拂過人心;涓涓小溪,流過心田;陣陣輕風,撫慰靈魂;絲絲細雨,訴說真情……  一時間杜遷竟然癡了,滿臉虔誠聽著琴聲,就連沉靜的道心也隨著悠揚琴聲飄揚起來。許久之後,一曲以至末尾,但是余音繞梁,讓杜遷回味無窮,閉著眼睛靜靜享受這最後的余韻。

  又過了片刻,琴聲再次響起,杜遷緩緩睜開眼睛,輕輕歎了口氣,暗道今日不虛此行。他原地躊躇,看到緊閉的紅色雕花大窗,心裡一個強烈的念頭禦使抬起手,摸上了窗戶,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做賊似的。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收回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發現自己穿了一身道袍,眉頭一皺,略有不滿。而後又伸手去推,但是伸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裡面的人是男是女?樣子是醜是美?若是女子,難道她也是這樊樓的紅塵客嗎?真是如此,卻是可惜了……

  杜遷心頭百轉,幾次抬手都沒敢推開。只是一扇紅木窗戶,在杜遷看來恍如隔世大石,萬鈞沉重。最後杜遷一咬牙,輕輕推開一道縫隙,向裡面看去,屏氣凝神,猶恐驚到彈琴之人。

  微微推開一點縫隙,若有似無的香風撲面而來,杜遷聞之一振,定睛看去。屋裡岸台香爐,琴聲飄渺,一位佳人扶手於琴,訴說心腸。

  此女身穿一襲白色交領襦裙,烏黑亮麗的柔順長發梳了個朝雲近香髻,潔白的肌膚猶如凝脂美玉一般隱隱有輝華閃現,一雙靈動的眸子充滿慧光,瓊鼻挺俏、秀美,紅唇泛著惑人的光澤,秋水為神玉為骨,堪稱絕代佳人。更加可貴的是此女脫塵的氣質,仿佛集天地靈秀於一身,整個人透發著一股無以言表的靈氣,讓人自慚形穢,不敢靠近。

  兩世為人,杜遷見過無數美女,但此時此刻,他的道心還是不爭氣的加速跳動了起來,臉上一陣發熱。屋內的佳人似乎有所感應,美目流波,朝彵這裡看了一眼,淡然一笶,而後繼續撫琴。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佳人一笑,如沐春風,杜遷心神一陣蕩漾,眼神再難離開身著白衣的女子。杜遷腦中全是那女子安榮笑貌,無法思考,癡迷著念了一句。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那女子像是聽到了杜遷的讚美,嘴角微微勾起,潔白的素指輕撫琴案,又是一曲仙樂奏起。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杜遷眼前一變,再次出現一幅仙境畫卷。只見他心無雜念,渾身飄然,仿佛置身天宮,雲海之中,九位身著白衣的素色仙子揮舞水袖,圍繞著他翩翩起舞。仙子絕色,雖比不上彈琴女子,但也讓人賞心悅目。

  杜遷沉迷其中,眼中盡是迷離之色,已經深深陷入,不能自拔。彈琴女子略有所查,嘴角再次勾起,美得慘絕人寰,眼中自信光芒一亮,笑吟吟看著杜遷。

  揮舞水袖,翩然而舞的仙女慢慢靠近杜遷,不知何時,柔夷上的水袖已經成了森然細劍。仙女舞劍,又是一番美景,白色雲海中,九位仙子或隱或現,細劍翩然,齊齊圍繞著杜遷。突然間,琴聲一轉,殺機盡顯,九位仙子聞聲,細劍齊聚,直奔杜遷要害。

  沉迷其中的杜遷本能察覺到危險降臨,猛地一側身,閃過仙女手中的細劍。杜遷咬緊舌尖,法力凝聚,猛地衝出體外,心中一震,驀然醒轉。再睜開眼時,眼前哪還有翩翩起舞的仙女。入眼是層層刀山,重巒疊嶂,看不見盡頭的刀劍山峰直指天際,整個天地都是刀山劍海構成,連綿不絕。

  杜遷心神大驚,顧不得許多,手上一握,長槍立刻出現,再回首,哪裡還有彈琴的佳人。杜遷冷汗直流,眼前之景顯然是中了埋伏,只是他不解的是今天來樊樓是臨時起意,怎麽會被人在這裡埋伏。

  難道是李憲要害我?不對,我和他無冤無仇……難不成是因為那個毛臉道士,有可能,他也是聞天閣的人……這是什麽陣法,該怎麽破?

  杜遷心頭百轉千回,卻不敢妄動。他知道這大陣已經開啟,眼前刀山劍海雖是虛像, 不會主動攻擊,但是動一步,那就真的萬劫不複了。杜遷滿頭大汗,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陣法中,雖聽過魯智深提起如何破陣,但大姑娘上轎還是頭一回,眼下也不知道如何破陣。

  “好一把神兵利器,就是它毀了凍雲劍嗎?”就在杜遷手足無措之際,耳邊傳來清靜女聲,聲音飄渺,尋不到來源。杜遷知道此女就是剛才彈琴之人,現在他一舉一動都被對方看在眼裡。

  “好一把銀槍,道友肯否割愛於我一觀?”那女子見杜遷不說話,自顧自說起來。溫柔的聲音像是與老友敘舊,還帶著絲絲情意,讓人難生拒絕之心。

  “妖女!”杜遷暗罵一聲,隻怪自己不爭氣,要是魯智深在,絕對不會因為一副皮囊失了警惕,現在落在別人陣法裡,用土遁都跑不了。

  “我觀道友身姿偉岸,難不成害怕我一個小女子借寶不還?呵呵呵呵……”一陣清脆的銀鈴聲響起,聲聲直入杜遷腦海,讓他道心不斷起伏。明明知道對方用的是魅惑之術,但是杜遷偏偏生不起反抗的心,就想一直聽那女子說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就在杜遷汗流浹背,辛苦支撐的時候,身上黑光一閃,頓時道心通明。那女子情意綿綿,勾人心魄的笑語聽起來雖還有些韻味,但已經不用他在辛苦抵抗了。杜遷猛地吸了幾口氣,心中後怕,連忙牽引法力,運轉蓮子,渾身黑光大盛,再看眼前刀山劍海,輕輕一笑,大步走了進去。

  “妖女何須多言,想要貧道的銀槍來取就是。不過,你要是技不如人,可不要怪貧道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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