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隱藏在世間深處的小村莊,能夠進入村莊的唯一路徑由河流和蘆葦組成,蘆葦茂密繁盛,乃至望不到邊,薛家先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在蘆葦的深處擺下一門幻陣,以至於闖入的人會啟動幻陣進行挪移,不會深陷進去只會不知不覺回到河流岸邊
薛沐風小心翼翼的潛到岸處,並沒有發現天機門人的蹤跡,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找到那所謂的寶物,而且此處的河流渾濁,空氣中又彌漫著血腥障氣
他緊皺著眉頭,這股障氣中含有劇毒,名為三晝散,普通人靠近不會馬上死亡,只會在三天內受筋骨腐爛之痛而亡
如此狠辣的招數實在不符合天機門以往的行事作風,恐怕其內部是出了什麽事了,薛家難道是招了池魚之殃?
既然是對普通人施展的招數,那對於武藝超群的他自是不會有什麽影響
目前河流之中已經看不到什麽屍體,恐怕是被三晝散的劇毒腐蝕一空了,障氣猶如蝗蟲過境,近百米的蘆葦蕩不複存在。薛沐風在河流的岸邊腳尖輕輕一點,身形飄逸地劃過河面,轉眼間出現在對岸,只見殘枝敗葉中有一條明顯的血痕,血痕一直綿延到深處,一片狼藉
遁著血痕的方向走去,大概在三百米的地方血痕不見了蹤影,這些血痕肯定是薛家村人在痛苦彌留之際想出村求救時留下的,可是河流湍急,他們為此永遠留在那裡
薛沐風歎了口氣,如果自己沒有猶豫那麽多次的話,可能早就來了,或許這樣的悲劇還有機會避免吧,可如果真的早來了,憑借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又如何能保住薛家村呢,隻怪薛家村安樂太久了,忘了先祖的血性和榮光,以至於退化成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小村莊
站在血痕消失的位置,薛沐風凝視著上方,又握緊手中的長槍,揮手一拋,只見長槍筆直的朝著一個方向衝去
啪!
只見長槍落地,槍尖深深地刺入大地,下一刻在長槍旁邊出現了一塊巨石雕刻的石碑,石碑之上銘刻著薛家祖地四個大字
那道血痕重新顯現連接著斷裂處,石碑旁出現一條小路,小路上成片成片很明顯的人性血跡從更深處蔓延到這,地面之上一串又一串的血掌印令人心悸
薛沐風觀此歎了口氣:“安息吧,如有可能,我會為你們報仇。”
繼續沿著小路前進,這條小路大概足夠三四個人並排行走,小路兩旁依舊是望不到邊的蘆葦,繁茂密集偶爾還會傳出蟲鳴鳥叫,陽光筆直的落下,看不到路的前方
人為的神奇就是刻意,在蘆葦蕩漾的深處,點綴著一片翠綠的海洋,仿若一個優美舞者的脖頸上圍著一條柔滑細膩的彩巾
薛沐風緊握長槍,步履穩健的行走,眼神又警惕著四周,雖說自己對翠竹林說得上是熟悉,但也不能避免有天機門的人埋伏在四周
“唰唰唰――”
竹林中枝葉飄蕩,空氣中響起唰唰的聲音,一股清新悠揚的氣息彌漫
“錚――”
長槍舞動出槍花,凌厲迫人
“是誰!?出來!”
只見竹林的深處的唰唰聲最為激烈,成片成片的竹葉飄落下來,有如散花
幾個陌生的男女在竹林的上方跳躍,身手敏捷的越過一道道障礙,轉瞬間就將他包圍起來
薛慕風隻是靜靜的看著,這些人有男有女,年齡都是在十五六歲左右,一個個灰頭土臉,發髻上還殘留著竹葉,身上的粗布衣裳還沾染著斑斑血跡,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應該是村落中還幸存下來的年輕人 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個稍微年紀偏大一點的少年,指著薛沐風恐慌的說道:“你,你又是誰?是,是他們嗎?”
薛沐風笑了笑正要解釋,突然一道破空聲傳入耳朵,從上空一杆杆筆直的竹木狠狠的扎了過來,竹木的兩頭被削成正三角的形狀,尖銳鋒利,普通人措不及防之下還真會被戳出七八個窟窿不可
“七哥,跟他說那麽多廢話幹嘛,他一定是天機門派來的細作,是來殺我們的!”
竹林中走出一個披頭垢面的少女,少女手持著竹槍,用憤怒的眼神望著薛沐風,咬牙切齒地說道
少女話一落完,人群中的少男少女紛紛響應,語氣裡都帶著仇恨,雙目緊緊盯著薛沐風,仿佛期盼他下一刻就被漫天的竹槍戳成篩子
可他並不是什麽普通人,這樣的伎倆完全對他無用,只見下一刻揮舞起手中的長槍,錚錚!一杆接一杆的竹槍失去衝擊力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人群中喧嘩聲更為劇烈, 又夾雜著恐慌,甚至還有年紀稍小的少女哭泣起來,場面一時混亂
薛沐風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我並不是他們,我也姓薛,叫薛沐風。”
“別哭了十二妹,我看他確實不像是那群人,薛沐風……這名字好像在哪聽到過……”
七哥一邊安慰著身邊一個不停哭喊的女孩,一邊細細的打量著薛沐風
“我想起來了!記得在我小時候三姐經常跟我講過一個人,他的名字就叫薛沐風!”
還持著竹槍的少女也低著頭沉思了一會,繼而吃驚的說道
“你的三姐是薛玉兒嗎?”
“誒誒,你知道我三姐的名字,哈哈,那你一定是她一直想見的人!”
“她現在在哪裡?”
“她……你跟我來吧”
少女突然陰沉下來的臉令他有很不好的預感,跟著少女穿過一片竹海,一條蜿蜒的小徑出現在眼前
又沿著小徑繼續走,一路上他和少女都很沉悶,他深呼吸一口氣,先開口說道:“你們是怎麽逃脫的?”
少女咬了咬蒼白的雙唇,一滴淚珠從臉頰上滑落,語氣也有了一絲哽咽:“是家人拚了命掩護我們逃出來的,讓我們暫時躲到翠竹林裡,但是……但是第二天我們出去……嗚,出去的時候,他們都死了,都死了,嗚嗚嗚”
“放心吧,他們不會白死的,隻要你們好好活著,一切就都有希望……”
“嗚嗚,是這樣嗎?還有希望嗎?那可是天機門啊,而……而我們隻是幾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那些人眼中微不足道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