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建國初期的知識分子大多性格都很不錯,而且人品也絕對信得過,那些立場不堅定,私心太重的部分,大多數都去了水溝另一邊,雖然他們也很有些能力,但是在人品方面還真不好說。
看到自家門口出了這情況,王院士當然要來看看是怎麽回事,一個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助手,另一位看樣子應該也不是什麽壞人,可能是有什麽誤會,大家解開了就好。
而門口不遠處的兩人之間不對付歸一碼事,卻都在第一時間看到了王院士,這時候還能怎麽樣,即便是有再大的矛盾肯定也不能再多說什麽,大家都讓一步,先停下來,至少不能在王院士面前失了分,這個兩人都還是看得清。
此時,剛從王院士家走出來的中年人就要佔很大的優勢,也不管汪正國,轉身就回去,迎著王院士一起,那表情和之前看汪正國的時候,還真是天差地別,看起來就跟皇帝身邊鞍前馬後的小太監一般,可謂是做足了低姿態,就這變臉的速度來說,還真是一人才。
實際上也看得出,王院士對這中年人應該很滿意、信任,兩人慢慢地往汪正國所在之處走來:“回濤,剛才怎麽回事,門口這位小同志是幹什麽的,我怎麽看你和他好像在爭論什麽?”
作為一代大師級人物,很多時候不用自己主動打聽接觸,只需要問一下就可以知道結果,也不用怕手下的人瞞著他,多年的學術權威氣質已然根深蒂固,渾然天成,一般人還真不敢隱瞞他,包括跟了王院士多年的助手張回濤。
作為一名稱職的助手,張回濤幾乎了解王院士所有脾氣與性格,就這一點來說,他確實很稱職,一聽到問起剛才的事,就知道他瞞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地把事情原委擺出來,這樣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況且在他看來,自己也沒有哪裡錯了。
內心的底氣讓他有恃無恐,低著頭解釋:“這位小同志說他是蜀大光學工程劉嘉棟教授推薦來給您當助手,我看他實在是太年輕,明顯還不太成熟,所以就先讓他回去,他還不太適合這個職位。不過這位小同志明顯有些不服氣、死腦筋,吵著要同我理論一二,還把劉教授搬了出來,現在估計還有些不太高興。”
小人之言果然是最有殺傷力,本來是他一出來就咄咄逼人,卻兩三句話變成了汪正國不成熟,死纏爛打,還把劉教授搬出來扯虎皮當大旗。在語言的藝術把控方面端是了得,簡直是綿裡藏針。
果不其然,王院士聽了這樣的話,自然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雖然他還不至於被這片面之詞所欺騙,但對汪正國的第一感覺總歸是不太好,隨意擺擺手,表示自己明白這裡面的情況了,繼續緩步走著。
“之前劉嘉棟倒是說過這事,他給我推薦一位助手來代替你的工作,這事兒我還沒有給你說,你可能不知道,這不怪你。我明白你一直的想法和抱負是什麽,跟了我這麽多年,你其實也學到了不少東西,我老了,你是該自己去闖一闖啦!”
短短一句話,終於讓張回濤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自己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地工作,力圖把這個助手當好,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不就是為了能夠得到王院士的首肯,能幫自己多說一句話,把自己重新安排到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嗎?
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剛才幹了一件什麽樣的錯事,自己怎麽就頭腦一熱,說什麽那個新來的不適合做助手,那要是真不適合,自己豈不是還要繼續把這助手當下去?
這不行,
張回濤既然知道自己要熬到頭了,就斷沒有再把汪正國退回去的理由,現在他無比希望自己能早一些擺脫助手這個職位,重新魚回大海,施展自己一身所長。 就這樣,又一次變臉,開始小心翼翼地幫著汪正國找回一些好的正面形象:“哦,王老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今天我也主要就是擔心這位小同志能不能勝任助手職位,雖然我之前隨口考較他的時候,他也說出了非線性光學?量子光學?超快光譜這些東西,但是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什麽水平。”
看看,同樣是一個人說出來的話,介於立場不同的原因,只要能對症下藥,直接就把剛才對汪正國在性格、人品問題方面的抨擊、暗示,變成了對汪正國學術知識積累的疑問,雖然從表面看起來,它同樣也不是什麽好話。
但必須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國內光學工程雖然對這些有涉及,但一般的本科學生哪裡會對這些知道的有多清楚,甚至有些是聽都沒聽說過,現在經過他這樣一說,一下就勾起了王院士對汪正國的興趣:小家夥居然知道這些東西,有點兒意思了。
......
“你就是蜀大教授劉嘉棟推薦來的,對吧?是叫汪正國?”
也不知道那中年人到底說了些什麽,單是看王院士這樣子,好像也沒有什麽壞事,難道旁邊這位鱔變的中年人沒說自己的壞話?這不應該啊,剛才兩人都鬧成那樣了,還不抓住機會黑自己?
汪正國也感覺這裡面透著一種邪乎,再恍然一看旁邊,這家夥硬是堆著滿臉的笑容,似乎之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算是笑裡藏刀?還是其它的什麽?
好歹也是在事業編制單位混了好多年,對於這種笑裡藏刀的事,其實也不是沒見過,立刻打起精神,小心應對。
“是的,我是汪正國,蜀大劉嘉棟教授推薦來您這裡報到,老師他也讓我見到您之後,先代他向您問好,祝您身體健康!”
見汪正國還是有點禮貌,王院士稍微在心裡有些許改觀,再聽到汪正國說劉嘉棟讓他向自己問好,發現這年輕人還是有些可取之處,似乎也想起了劉嘉棟這個往日的學生,王院士這個老校長也還是挺高興。
“他倒是有心了,我聽說他在蜀大已經當上了教授,這樣的成就還算是不錯。既然之前他極力推薦你來給我當助手,那好,就先隨我進來坐吧,我們先談一談之後,再說其它。”
走的是標準的面試流程,只不過這面試官確實有些吊炸天,畢竟是堂堂共和國科學院的院士,這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夠在畢業的第一份工作時有這種待遇?
前後緊隨著一起進屋,跟在王院士旁邊的中年人這時候故意慢了半拍,不做聲色地,在汪正國前面小聲地提醒。
“既然王老願意見你,這就是你的運氣和機會,你也別說我之前刻意針對你。記住,待會兒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亂說,不說可能只是失分,但說錯了就徹底沒戲,自己好好把握。”
言閉,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保持著均勻的步行速度,隨著王老一起進了屋裡,留下跟在後面的王振國徹底凌亂,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誰能說一說?誰能解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