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仁帶著司徒翊走進醫院,司徒翊看著陰暗的走廊忽然又有些後悔,也許他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向前沒走多遠,司徒翊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那味道很奇怪,好像是把中藥和西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柳懷仁推開一扇標有藥房字樣的門,一進屋司徒翊就發現這裡好像猶如台風過境一般,各種藥物散落的到處都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趴在一堆不知道是由什麽東西組成的藥物前,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在一旁的筆記本上拚命記錄的著。
“布洛芬、防風……”那個男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走進來,隻是專注在眼前的東西上。
“司徒老弟,這位是我們醫院的藥劑室主任,鐵落。”柳懷仁指著那個頭也不抬的男人介紹著
司徒翊從進屋到現在還沒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但是他還是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司徒翊,是新來的醫生。”
那個男人依舊置若罔聞的埋頭研究著,似乎柳懷仁和他就像是空氣一樣。
“柳院長,鐵主任在研究什麽?”司徒翊好奇的看著柳懷仁問道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走吧,我帶你去見見別的同仁。”柳懷仁有些尷尬的拉著司徒翊走出了藥房
上到二層,司徒翊發現到現在他連一個護士都沒有見過,整個走廊靜悄悄的,這也難怪,像這種醫院連個病人都沒有,還要護士幹什麽。
司徒翊正胡思亂想的時候,柳懷仁站住了腳步,指著那扇門說道:“司徒老弟呀,這是我們的門診。”
說完他推門走了進去,只見一個年輕的臉孔正拿著一本醫學書在看著。
那個年輕人在看到柳懷仁的時候蹭的就站了起來,有些拘謹的說道:“柳院長好,您怎麽來了?”
看著眼前那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司徒翊笑著點點頭。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醫院新來的醫生,司徒翊。”柳懷仁向那個年輕人介紹著司徒翊
“你好,你好,歡迎歡迎!鄙人姓楊,單名一個廣字。”那個年輕人像個老學究一樣介紹著自己
“楊廣?”司徒翊立刻就想起某個荒淫無道的皇帝來
“司徒老弟可是經歷過戰場的軍醫,你不也是主修外科的嗎?沒事你們可以多交流!”柳懷仁拍著司徒翊的肩膀對著楊廣說道
楊廣一聽司徒翊是軍醫還上過戰場,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像他這種從醫學院畢業之後連資格證都沒考下來的實習醫生,是根本沒有機會上手術的,而司徒翊卻是一個見識過各種外科創傷的軍醫,那麽司徒翊一定能解答他很多的問題。
司徒翊看著眼前這個相貌斯文,一身書卷氣的楊廣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楊廣那好像看到寶藏一般的炙熱眼神讓司徒翊脊背直冒寒意。
“好了,有什麽問題,你們以後可以慢慢交流,司徒老弟還得去別的地方看看。你先忙吧!”柳懷仁當然明白楊廣那眼神的含義,如果他不提前說,那麽楊廣一定會拉著司徒翊問個不停,因為他就是第一個受害者。
記得楊廣剛剛來到醫院的時候簡直就像是部十萬個為什麽,不管什麽時候,楊廣都會陰魂不散的跟在他的身後問:“院長,這個病例為什麽要這麽治療……”
現在想起來柳懷仁都覺得渾身直哆嗦,所以他很快的就將司徒翊從外科門診裡拉了出來,向下一個房間走去。
來到內科門診,這次屋子裡面坐著一個中年人,
那個男人看到柳懷仁進來隻是欠了欠身子,接著就看著柳懷仁一言不發。 司徒翊看著眼前的中年人心道:“這個到底是什麽醫院呀,怎麽每一個人都這麽怪異呢!”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醫院內科的楚墨言。”這次柳懷仁沒有先介紹司徒翊,而是先介紹的墨言。
“我叫司徒翊,新來的醫生,很好高興認識你。”司徒翊伸出手看著楚墨言。
“恩!”楚墨言點點頭表示他已經知道了,正當司徒翊尷尬的收回手的時候,砰的一聲門被猛的推開了。
那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司徒翊本能的縮了一下身子,迅速轉了過去,左手無意識的搭在了右腕上的針帶。
不過他還沒看清對方的樣子就聽到一個尖銳的喊聲叫道:“院長,不好啦!”
只見一個身材健碩,長相……恩,粗獷的女人……應該是女人,至少從表面性特征上看是這樣的,那個女人一邊揚著手裡的紙一邊大步的走向柳懷仁。
“陳護士,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屋要敲門,講話要小聲點,你怎麽就是記不住呢?”司徒翊頭一次看到皺著眉頭的柳懷仁,他還以為柳懷仁除了笑就沒有別的表情了呢。
“對不起,院長。我這不是著急……,咦,這位小帥哥是誰呀?我怎麽沒見過你呀。”陳護士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司徒翊立刻花癡的撲了上去。
司徒翊向後退了幾步強笑道:“我叫司徒翊,是新來的醫生!”
“哇,你是醫生呀,你長的可真帥,我叫陳嬌嬌,是這裡的護士長,你可以叫人家嬌嬌……”
司徒翊看著故作嬌羞的陳嬌嬌就像是一隻母熊在發情一般,頓時他就感覺到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咳!陳護士,你不是有要緊的事嗎?”柳懷仁適時的幫司徒翊解了圍,他怕再過一會陳嬌嬌會生吞了司徒翊,而司徒翊也感激的看著柳懷仁。
果然陳嬌嬌立刻大聲叫道:“院長,大事不好了。你快看看這個!”
柳懷仁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那是一份信,他仔細的看了一會後,忽然臉色便的十分的難看。
“出了什麽事?”司徒翊頭一次看到柳懷仁如此難看的臉色,看來事情一定十分的棘手。
“墨言老弟,司徒老弟,我們的醫院遇到大問題了。”柳懷仁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
沒想到司徒翊剛到醫院就遇到了玫瑰醫院十年不遇的全體大會。
說是全體大會,其實整個玫瑰醫院一共就七個人,算上他八個。除去他見過的那個神經質的藥師,好奇的楊廣,沉默的楚墨言,再有就是那一臉花癡的看著自己的陳嬌嬌和兩個年紀足夠當他奶奶的老護士。
司徒翊皺著眉頭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這些人幹什麽的都有,有看書的,有寫東西的,有盯著窗外發呆的,而兩個老護士正坐在那裡織著毛衣。
司徒翊一想到以後就要和這些怪物在一起工作就感覺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個茶幾,上面擺滿了杯具。
想著想著,司徒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而柳懷仁也同時歎了一口氣。
柳懷仁抬起頭用憂鬱的眼神看了眾人一眼,接著敲了敲桌子道:“各位!各位!”
那些人在聽到柳懷仁的聲音後都看了過去,不過他們隻是看了柳懷仁一眼便繼續乾自己的工作。
柳懷仁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緩緩的拿起手中的那張紙說道:“各位,這封是醫學會和衛生局聯合下發的一封信。”
“這裡面說,由於我們醫院長時間沒有病人就醫,而且人員設施也不完善,責令我們在一個月內整改,否則將取締玫瑰醫院的行醫許可。”
這次眾人手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所有的視線都看向了柳懷仁。
而司徒翊則驚愕的看著柳懷仁心道:“老天爺,你在玩我嗎?被人誤會在警察局呆了一天他忍了, 來到這麽破爛的醫院,見到這些古怪的人他也忍了。但是,現在他竟然剛工作就要失業了!!!他忍不了了!”
“所以,各位。如果我們在一個月內還沒有什麽起色的話,我將很遺憾的告訴大家,你們就要另謀高就了。”柳懷仁神色悲傷的說道
眾人聽完之後都低下了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麽,司徒翊看著眾人沉思的樣子心中有些安慰:“哎,看來這些人還是有些責任感和危機感的,在關鍵時候還能……”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讓司徒翊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隻聽楚墨言緩緩的說了句:“哦,知道了,別忘了把最後一個月的工資發給我。”
“恩,柳院長,藥房裡的藥我可不可以帶走,反正醫院倒閉了,你也用不到了。”
司徒翊這回終於看清了鐵落的樣子,他的那張臉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可愛的鼴鼠,戴著厚厚的眼睛,尖尖的下巴,兩撇小胡子翹在嘴唇上面,如果給他安上兩顆尖銳的門牙他就跟鼴鼠一模一樣。
“完了,又要找工作了!”楊廣無奈的歎了口氣垂著頭坐在那裡
司徒翊此刻感覺自己所有的腦細胞都糾結到了一起,這,這是什麽情況,他們不是應該團結起來共度難關嗎?怎麽,怎麽好像現在醫院已經倒閉了一樣呢?
不過在無數個問題讓他的大腦短路的時候,那兩個阿婆緩緩站起身說道:“院長,沒事我們就先走了,我還得給我的孫兒做飯呢。”
說完不待柳懷仁答話,那兩個阿婆便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