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浩一邊說著話,一邊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類。
這些人類身上是乾淨的,並沒有察覺到任何魔能的痕跡。
但是,他們身上都穿著髒兮兮的衣服,看那布料,顯是由忘都特有的變異生物分泌出來的纖維編制。
看到余浩這樣的動作,那些人臉上的神色頓時充滿了警惕。
僵持了一會兒,終於有一個年輕人開始搭話。
“生面孔,你從哪裡來的?”
他死死地盯著余浩,聲音有些一字一頓,竟沒有正面回答少年的問題。
“來這邊做生意的。”余浩回應道,“走南闖北,總有些客戶有特別的需求,我看你們這獵物很活潑,不知道能否將它賣給我?”
“這東西很貴的,你出得起錢麽?”
年輕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少年一眼,眼神更是警惕。
“五百忘都幣?”余浩隨口說道,隨即皺起了眉頭,在那年輕人的言辭之間,他嗅到了一股很不好的氣氛。在荒野中,那些不知死活的家夥,往往會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五百?怎麽可以這麽便宜?”那年輕人的笑容越發充滿嘲諷的色彩,身旁的同伴更是發出一陣哄笑。
“那麽,你說多少?”余浩嘴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冰冷的魔能在體內流淌著,在瞬息之間,延伸成無數無形的利刃。
掠奪,才是荒野的法則。
只需要稍微動念,余浩有信心將這裡的人全部乾掉,並且不留下任何痕跡。
那年輕人不知死活,正嬉笑著打算說出價格。
“等一下!”突然間,在人群背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一個老頭在後面氣衝衝地走了出來,他一拐一拐,顯是腿腳有些不便。
“夏叔,你怎麽過來了?”那年輕人吃了一驚,連忙轉身過去攙扶。
這老頭卻沒有理他,隻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余浩幾眼,這才擰頭說道:“哎呀,小張,你又欺負新人了。”
“哪裡欺負了?”那年輕人大聲反駁道,“我們可是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找到這個獵物的,他打算就這樣摘桃子走了?”
“人家遠來是客,既然是客人,那就得招待好才對。而且,五百忘都幣是相當公道的價格,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說完,他轉過頭來望著余浩:“這位先生怎麽稱呼?不知道你要這軟果凍來幹什麽?你自己一個人,這貨物可沒辦法帶走啊。”
“我叫余浩,其實要軟果凍是用來調配藥物的。”眼看著像是打不起來,余浩歎了口氣,“要說帶走,我當然有辦法了。”
“這可不行。”那老頭子卻有些固執地說道,“既然你要拿這東西來治病,那就萬萬不能出意外,您說個地址,我讓小張用馬車捎過去。”
原來這個年輕人姓張。
聽了這話,余浩卻笑了。
“您是夏先生吧。”
“怎麽了?”那老頭子眯著眼睛,看著余浩。
“你這樣可讓我不太放心啊。”余浩挺直了身子。說道:“又送人又送貨物,您太殷勤了。”
老頭的熱情有些引起余浩的警惕,他環視著周圍一圈。
那些年輕人早已十分不滿,他們握緊了標槍,躍躍欲試。
貪婪是一種原罪。
余浩閃過這樣的念頭,他臉上露出了冷笑,而體內的魔能,早已經饑渴難耐。
“你就是那個十年前離開忘都的孩子嗎?和老爺長的真像!”夏叔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
有些黯然神傷:“少爺,你最終還是回來了……” 聽到對方這麽說,余浩臉上出現一抹無法形容的詫異,體內魔能也在瞬間消散……
武琳兒在旅館中萬分無聊。
原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漸漸向西方偏移,這旅館就逐漸變得熱鬧起來。不時有人前來住店,那些人雖然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但是來來往往的聲音,以及鑰匙的碰撞聲響,更是讓武琳兒覺得心頭髮悶。
余浩鑽出去之後,就久久不回。而在這房間中,她睡了整整一天,被鐵鏈拴著,無論怎麽大喊大叫似乎也沒人理她。
正如少年所說的,這房間隔音情況良好,裡面的牆壁鋪滿了吸收音波的海綿,聲音根本沒有辦法從裡面傳到外面。
“無聊死了!”
“無聊死了!”
“無聊死了!”
武琳兒無助地在床上翻滾,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鐵鏈的長度恰好可以到床邊,因此,她還可以睡個好覺。大災變之後,根本就沒有電腦和電視機這種娛樂。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鹹魚。至少,鹹魚還能拿來吃,她能用來幹什麽?
“該不會,是死在外面了吧”
武琳兒胡思亂想,偏偏正在此時,窗戶那裡突然傳來了絮絮索索的聲音。她滿是驚奇地轉過頭,余浩已然走進了屋裡,他衣服上滿是暗紅色的斑斑點點, 像是乾涸的血跡。一瞬間,武琳兒有些暈眩,她屏住了呼吸,隻覺得世界漸漸離她而遠去。
“哦,那些不是我的血。”余浩淡然說道。
盡管如此,武琳兒還是有些眩暈,她怕血的毛病一直沒好,不由得扶住了桌面。
余浩自顧自地脫下外套,放在了椅子上,倒是有一些疲倦。
在剛才,他去了龍十三的診所一趟,在回來的路上順便殺了幾個不長眼的盜賊。
按龍十三的論調,還需要整整一周的時間,才能製作好疫苗。為了緩和余浩身上的瘟疫進展,他更是開出了奇怪的藥方,將少年浸入特製的藥水中,泡上了許久,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哎,你……你想幹什麽?”武琳兒終於緩過勁來,她看到余浩的舉動,不由得發起了一聲驚呼。
“換衣服,洗澡。”余浩簡單地回應道。
“喂!”少女大聲抗議道,可是少年完全沒有理她,他拿上衣物,走進了旁邊的衛生間中,頓時傳來了“嘩嘩啦啦”的水聲。
“太過分了。”
完全不知道怎麽應付,少女隻好將自己埋在被子當中,像是鴕鳥一樣,陷入一片寧靜的黑暗。
自從大災變降臨以來,夜晚的月光顏色就變成了一片猩紅。
不再有盈缺滿虧,每時每刻,月光都無分彼此地照耀在大地上。
原因不明,在沒有衛星的現在,大概沒什麽人有空去注視著天空。
洗完澡之後,少年自顧自地睡著了。
武琳兒卻輾轉反側,完全無法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