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用來“交易”的籌碼,和她的姐姐不同,武琳兒並不擅長戰鬥。相反,她學習的是魔物結構,煉獄的語言、文化,以及人類千辛萬苦研究出來的,關於魔能的基本規律。在她看來,那個叫做龍十三的家夥隻是個騙子。瘟疫煉獄的瘟疫根本沒辦法用常規方法治療,對抗魔物最好的方法是尋找另外一個魔物。
要麽,是她媽媽出手,要麽,她另外尋求方法加以治療。
更何況,就算龍十三真的製造出疫苗,也不可能真正解決問題,魔能產生的變異率大得驚人,大部分情況下,也隻能看著少年死去而已。
但是……誰要理他!
閃過這樣的念頭,武琳兒別過臉去,鼓著腮幫子,盯著粉紅的牆壁,心底盤算著還有幾天,少年才會死去。
她早就受夠了,現在隻想回到家中,重新過上以前的那種生活。
少年睡得很沉,沒有任何動靜。
盯著少年的側臉,武琳兒的心思突然有些活絡起來。
“為什麽要等到那個時候?”
“這裡已經是忘都,如果,我現在逃出去的話……”
這種念頭一旦冒出來,就難以遏製。
武琳兒緩慢地呼吸著,告訴自己不必著急,余浩遲早都會死去。
然而,她突然看到了余浩換下的衣物。
“鑰匙……鑰匙。”閃過這樣的念頭,就有壓抑不住的衝動湧了出來。
她輕輕地咬著嘴唇,爬起身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堆衣物。
余浩依然睡得很沉,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翻找,可結果空空如也。
“沒有?”少女歎了口氣,又松了口氣。“這樣也好。”她自言自語道,畢竟,她根本沒有信心從余浩手中逃走。然而,這個時候,血色的月光正好從關緊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了少年的身上。武琳兒不經意地看了余浩一眼,頓時睜大了眼睛。因為,她看到那鑰匙……正好別在少年腰間。
“太好了!“武琳兒竭力不發出笑聲,隻不過眼角彎成了月牙。
然而……
要怎麽將鑰匙拿到手呢?
必須說,余浩十分謹慎,他床鋪的位置,距離武琳兒非常遠,以鐵鏈的長度,是不可能靠過去的,而房間空無一物,更找不到什麽武器。
鐵鏈綁在了武琳兒的脖子上。
她就算努力伸直雙手,距離余浩的床鋪也至少有一米。
更不要說,她必須保持安靜,不能驚醒少年。
不過……
猶豫了片刻……武琳兒意識到,她有一條細長的尾巴。
血色月光從窗戶外照了進來,也映照在武琳兒身上。
鐵鏈僅僅捆住了她的脖子。
因此,她轉身趴下,像是一隻趴著的小貓,也就極大地拉近和少年之間的距離。
由於看不見身後的情形,這個動作格外吃力,少女全神貫注地控制著尾巴的位置,向著想象中鑰匙的位置摸去。
三厘米……
二厘米……
一厘米……
但是……她的尾巴探觸著……
為什麽……什麽東西也沒有?
武琳兒頓時有些慌張。正要爬起來看個究竟……
她的下巴卻突然被一隻手托住了。
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正是余浩那毫無表情的臉。
維持著奇怪姿勢的少女盯了余浩幾眼,終於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喂,
你在幹什麽?”余浩問道。 武琳兒折騰了半天,早就將他吵醒了,此時他睡眠不足,就覺得十分不耐煩。
“啊咧……我……我……”武琳兒睜大著眼睛,咿咿呀呀了半天,終於靈機一動。
“我在撿肥皂!”
武琳兒淚汪汪地看著余浩。
少年依然面無表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武琳兒覺得從他眼中可以看出某種令人不安的情緒。他似是注視著武琳兒,又似乎注視著極為遙遠的過去。
“你撿肥皂想幹嘛?”
“呃,我看你那衣服太髒了,就想幫你洗乾淨,對,但是,準備洗的時候,肥皂不小心滑掉了,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少女胡言亂語。
這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極為拙劣的謊言。
然而,武琳兒越說越順暢。她平時待在家裡,就十分擅長揣摩媽媽的心思。此時,她滔滔不絕地胡亂解釋,卻有七分精力用來觀察余浩的神色。見他沒什麽表情,雖有些慌亂,但一鼓作氣,有話找話,說得竟無比流暢。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旅館有肥皂這種東西。”余浩說道。
“有的,當然是有的,隻是剛剛掉了,怎麽也找不到了!”
“沒有!”余浩強調。
“有!”武琳兒理直氣壯。
如果在大災變之前,撿肥皂這個詞匯是有特殊含義的。
不過,余浩和武琳兒都是在大災變之後出生,自然不會認為這個詞匯有什麽特別。
“那好吧……”余浩放棄了爭吵,他隻想回去睡覺,“你說的都對,就請繼續吧。”
“繼續什麽?”武琳兒突然覺得尾巴都有些僵硬。
“洗衣服啊。”余浩理所當然地說道。
武琳兒一個激靈,她故作清高:“你傷害了一個女孩的內心,我才不伺候你了。”
‘哦?“余浩端詳著武琳兒的臉。
“哼,我洗!反正我本來就想洗。”不敢看余浩的眼睛,武琳兒心懷委屈,扭扭捏捏地端著盆子走進洗手間。
說要洗的衣服,流著淚也要洗完!
余浩一時就有些無話。
他坐回床上,看了幾分鍾,終於忍不住說道。
“好了,你不用洗了,放在那裡吧!”
武琳兒卻沒有理他,還在那裡折騰著。
雖然隻是胡亂搓洗,她用了不少肥皂,泡沫從洗手池當中湧了出來,混雜著血色的液體,緩緩流入下水道。
“你有什麽目的?”一刹那,似乎聽到少女如此說道。
“什麽?”少女說得太小聲了,余浩並沒有聽清。
“你想要什麽東西?”武琳兒頭也不回,冷冷說道。
她抬起頭,端詳著那不斷往下滴落的液體:“如果你是要錢,那麽你應該找我的家裡人談談。如果你要劫色,為什麽現在還不動手?”
她在想什麽?
余浩思量著少女的話,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他根本沒弄明白少女為什麽生氣。
在他看來,武琳兒隻是突然鬧起了別扭。
他無法測度少女的反應,更不了解她在想些什麽。
更何況,他對於少女的所有權天經地義,也沒見過荒野當中有人會表達反對意見。
一時之間,房間中就安靜了下來。
武琳兒有些後悔。
她很清楚,自己並沒有本錢討價還價,在剛才,隻是基於不滿和憤懣的情緒發話。
萬一,余浩真的說清楚了,她應該怎麽辦?
一時之間,連呼吸都有些灼熱。
她猛然下定決心,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