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刹那,猩紅的圓月也躲進了烏雲之中。
等到余浩再次睡去,武琳兒眼眸流轉如水。
無形的血色探觸從她體內流出,進而填充了整個屋子。
這是她唯一擅長的術式,也是“媽媽”為她植入魔物核心的根本目的。
她輕輕地咬著嘴唇,媚得令人驚心動魄,臉色緋紅得大概像是要滴出水來。
她事實上正在解讀余浩的身體結構。
像是掩蓋在重重花朵中的核心,那濃重的幽影之力將余浩的本質掩藏得嚴嚴實實。
不過這無關緊要。
不能使用其他術式的代價,使得這被稱為“血色婚禮”的超凡能力顯得格外強大,它隻能使用一次,卻幾乎無法被抵抗或者豁免,它可以盜取受術者的能力,並且將其裝載在施術者的身上。
唯一的缺憾就是,用在這裡有些太可惜了…
武琳兒想著。
探觸如願以償的蔓延進余浩的身體。疼痛的感覺從末梢神經傳入少女的大腦。
她整個中樞神經系統正竭力解讀一切,包括運動能力,戰鬥經驗,以及那些作為“余浩”的所有組成部分。
雖然她並不覺得余浩的能力有多強大,然而,只需要……
“唔…”
武琳兒猛地睜大眼睛。
她想錯了。
和其他煉獄不同,幽影煉獄的魔能並不是越強大越厲害,它的作用是構建起精巧而複雜的架構,進而產生極為精妙的效果。畢竟,魔能的量龐大了,那麽就會擁有“慣性”,就更難以移性改質,也就是損失了幽影煉獄最大的優勢,無以倫比的隱蔽性。
蓬勃的幽影魔能的確像是個笑話。
不過,如果用來掩藏本質和核心的力量……
那還有什麽比大量的幽影魔能更好用的麽?
明悟了這一點。
“不可以……”武琳兒就發出了像是抽泣的聲音,她渾身顫抖著,一種異樣的感覺從體內升起。血之婚禮的作用是相互的,它可以影響實力相差極為巨大的生物,不過,畢竟有一個極限。
如果她沒有辦法解讀余浩的本質,那麽,術式的反噬將會顯得格外可怕。
她臉上的紅暈越發強烈,身體越來越熱。
像是被太陽牽引的行星……
這一晚……
余浩睡得格外安穩。
自從邁入忘都之後,他竟是第一次做夢,隱隱約約,他就看到了過去的回憶。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當火焰燃起的時候,那些熟悉的面孔都被驚呆了。被灼燒的人體發出烤肉般的香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一道光!接觸到的一切,都不同程度地冒起了火焰。
“救命!”
“不要殺我……”
淒慘的叫聲響徹天際,所有人四散奔逃。即便逃離的人也被隨之趕來的城衛軍持槍射殺!
後來他躲進下水道,從那裡離開忘都,在荒野中遊蕩了十年。
見多了發生在人類身上的災難,今夜躺在忘都旅館的床上,竟顯得難得有些舒適。
一時之間,記憶就有些模糊起來,不知道身在何處。
然而,他終究還是睜開了眼睛。
原來,現在已然到了清晨,位於窗外三十五度的陽光照了進來,晃得他眼睛有些發花。
他眯著眼睛一會兒,猛地側過頭,少女正睡在他旁邊,安詳的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迷人。
昨天晚上,
他們兩個人睡得都不規矩,被子踢得到處都是。 余浩暗自警醒,這可是疏忽大意,若是少女對他有什麽歹意,說不定他早已死於非命。
於是,他坐了起來,扶著額頭,隻覺得記憶有些混亂。
身旁的少女似乎被他的動作弄醒,睫毛輕輕顫動著,似乎不願意就這樣清醒過來。
余浩猶豫了片刻,正想說些什麽。她已經睜開眼睛,一雙明眸正盯著少年。
武琳兒咬著嘴唇,毫不留情地說道:“放我回去。”
“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余浩歎了口氣,“你畢竟……”
“你不是真心想讓我留下來,你隻是在扮演一個角色而已。你根本不需要留在這裡,整個忘都的力量……都趕不上你一個人的強大。”近乎斯裡斯底,武琳兒叫喚道,她的胸脯起伏著,顯是十分激動。
“你怎麽了?”余浩更加莫名其妙,而就在此時,旅館的大門被敲開了。
來人向過來開門的女人的問道:“昨天早上這裡是不是住進一對少男少女。”
“隊長,他們住在二樓走廊最後一個房間。”
女人似乎認出來人身上城衛隊的製服,心裡更加堅信之前猜測。
聽到來人的對話,少年猛地警惕起來,往體內的術式填入了魔能作為彈藥。
和往常有些不同,他隻是一動念,魔能瞬間就加以響應,險些超過了術式的承載上限。這種行動的後果是讓周圍的陽光在瞬間為之一黯,整個房間都有些閃爍不定。 此情此景,倒是余浩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小心翼翼的把門推開一條隙縫,對外張望。
來人很快來到房門外,正是那天在城門口看到的隊長,“先生,在嗎?”
“唔,這是上次進入城門的時候,說好的接洽麽?”
余浩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他並不討厭這個隊長。但是對方的突然到來讓余浩內心深處本能地閃過一股警惕的情緒。
不過,他還是開了房門,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陳隊長神通廣大,我住在這麽偏僻的旅館都能找到。”
“那天在城門口遇到先生,聽說先生有特別的招待,自然是輾轉反側。今天正好經過這裡,就過來看看你。”陳隊長笑道。
至於他怎麽找到這裡,余浩一點都不奇怪。因為城衛軍的眼線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遍布居住區的每個大街小巷。
陳隊長的眼睛落在武玲兒的身上,卻抿住笑意,神情古怪:“這個就是你那天說的那個女孩?”
余浩點了一下頭。
“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忍痛割愛,將其轉讓給我,我願意花上大價格。余先生是商人吧,商人不外乎逐利而已,賣個貨物而已,余先生一定不會反對吧。”那陳隊長繼續說道。
“說的沒錯。”余浩歎了口氣,隻不過,他的眼睛卻明亮了起來。
按照荒野的法則,隻要將少女賣出好價格,一般都是來者不拒。
不過,確認對方是否會信守承諾,是在荒野中生存的基本能力。
“你先把錢給我!”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