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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主們》第46章 無憂無懼 血10字軍
  艾瑞克不止一門炮,他用重卡拖來了四門老式155毫米加榴炮,另有兩門230毫米自行火炮。這炮威力太大,他看著利佛摩爾那些低矮小樓,有點不太忍心。近距轟擊等於直瞄,一顆炮彈就鏟平一座樓;架高了會轟到灣區,那邊人煙密集,不知道會誤傷多少平民。

  反正學校的大門已經炸成了廢墟,阻擊火力也軟化了。先進去看看吧。城裡升起了幾根煙柱,能聽到居民的尖叫和哭嚎。無人車在街道上瞎轉,也許該打開兩個口子,放居民疏散?矽谷真菜。

  喜歡錢的人,從來不經打。

  他揮手下令衝鋒。

  四面八方的口子都開了,來自遙遠東部的美國人衝到了利佛摩爾中央地帶。北方的匹茲堡人穿過樹林和草地,圍攻堆雲堡的主建築;紅脖子們則進了校園,開始搜捕學生和教官。到處都有抵抗,但交火並沒有特別密集的地方。除了街道上亂糟糟的無人車和無人機,血十字軍進城沒遇到多少阻礙。

  艾瑞克知道矽谷的人能遙控許多裝備,不以為意。那些都是民用的,精致而脆弱,很多沒有加裝戰鬥部。他腦子裡在盤算著如果明天上午國民警衛隊調回來跟他打,該怎麽辦。其實很簡單了,伯克利分校和聖何塞一帶都是重點保護區域,一旦被他攔腰切斷成兩塊,卡辛是無法確定自己主攻哪裡的。本來卡辛的兵力就不夠,再遭到各個擊破,沒多大掙扎余地。

  打到快天黑,利佛摩爾全城已經拿下80%,只有校區和公路上少數的支撐點還在頑抗。艾瑞克數日以來的緊張已經放下,他坐在一把躺椅裡睡著了。

  一隊血十字軍正在跟學校鍾樓的守衛者對射。彈夾槍潑水一般的子彈壓住了對手,他們從幾道樓梯衝了上去。

  有一道樓梯中間牽了一條納米絲,切斷了兩個人的小腿,傷口十分整齊。因為納米絲肉眼看不見,大家嚇了一跳。樓上的守衛者重重布置,把這道樓梯全堵住了。進攻的人商量了一下,點起廢紙和火把往上扔,屁用沒有。試了半天,用一種潤滑油加壓噴上去,才把那幾根線毀掉。這種潤滑油裡面也添加了納米材料。攻破這層樓梯後,他們硬碰硬的跟對方惡鬥一場。對射各有勝負,裝了智能義肢的人彈無虛發,而彈夾槍的火力凶猛,打光子彈還會衝過來用刺刀攢刺。距離越打越近,都用上了煙幕彈和閃光彈,一個個瞎著眼睛肉搏了起來。學生們居高臨下,把好幾個血十字軍砍死或者掐死在樓梯間。自己也有被手槍打死或者彈夾槍矛穿成了肉串的。樓梯上全是血,滑溜難行。最後血十字軍退下去了。

  另一條樓梯的拐角裝了一面超級大鏡子,鏡子後面是個微波發生器,位置很高,俯視樓梯,能量輸出堪比雷達。衝上來的人被它照得皮膚上鼓起血泡,體內熱血翻騰,疼痛無比,慘叫聲十分異樣。進攻者對這面鏡子一頓猛烈的射擊加上手雷重點照顧,搞廢了它。但轉過半層樓,又有一面窗戶在放射微波。而更上面的樓層,有個學生正在安氯氣瓶,“看我把你們全搞生鏽!”

  這條旋轉樓梯步步艱危,比剛才那條納米絲樓梯還難打。毀掉微波和氯氣後他們集中衝鋒,又遭到一門空氣渦流炮的打擊。這門炮的炮口像個大喇叭,架在陽台上對著樓梯,衝上來的人被它一炮揍飛,跟風箏一樣掉下樓梯。

  它打出來的就是空氣,只不過這股氣太猛烈,人體等於被炸彈衝擊波撞到了。它是遙控攻擊,有個該死的小屁孩在樓頂上控制著它。

因為設計簡單,材質粗糙,它也不怕子彈。打的全身是洞還在抵抗,從樓梯上都能聽到那個操縱者的狂笑。最後血十字軍用手雷乾掉了渦流炮,衝上去一陣猛射,把那個小孩打成了破布娃娃。  好不容易佔領了鍾樓,再往前就是二號倉庫和中央醫院。這股血十字軍休息了十分鍾,吃了點東西,接收了一批援兵,開始打二號倉庫。剛衝出去佔領突擊位置,身後的鍾樓裡槍聲大作,十幾個學生從地下室衝出來,在煙霧彈的掩護下迅速奪回鍾樓。其實在殘暴的郭銳的教導下,無論是學生還是黑幫還是尼日利亞叛軍,都最喜歡視線受阻狀態下的義肢近戰。熱敏傳感器太好用了,不需要睜眼。而且近戰能讓對方的血噴到自己臉上,實在刺激。血十字軍一時沒有攻克二號倉庫,鍾樓的頂層又在背後射他們,隻好疾步後退到大門口的行政樓裡。打了半天,全白打了。

  已經有些進攻者發現在地下室和通道裡藏著很多壞蛋。但是衝進去又被逼出。彈夾槍身管太長,在狹小空間特別吃虧。郭銳通過網絡調配兵力,哪兒不行了就支援哪裡,人員都是從地下走的。因為重炮停止了轟擊,他的人專心作戰,血十字軍雖然極為勇敢但缺乏智能裝備支持,激戰了一個多小時,攻勢被軟化了。

  艾瑞克被人小心地叫醒,委婉地報告巨大的損失。他懵懂地聽了一分鍾,心中大怒。他命令前沿的人退出主要建築,重炮再度啟用。他那四門155毫米的古董炮轟了幾炮,煙霧騰起,派出幾架無人機去做目標指示。

  這一步走錯了。無人機與地面做數據交換的時刻,非常適合堆雲堡的怪物們施法侵入。一波緊鑼密鼓的黑客攻擊扭曲了大炮的目標數據,一顆炮彈結結實實的落到了艾瑞克自己的包圍圈上,把三個預備隊員和一個送飯的廚子送上西天。

  誤傷對士氣打擊最大。艾瑞克得到消息後立刻停止了無人機偵查,改用人力加地面拉線通訊的方式收集情報。這期間那門被黑的大炮又亂射了一次,炮彈落到居民區裡,把利佛摩爾的家庭主婦和未成年人炸死了十幾個。這些人躲在一個地窖裡,因為內壁沒有加固,被恐怖的爆炸給活埋了。

  郭銳這邊感覺到艾瑞克的兵從前沿後退,急忙又讓所有人離開建築上層,下到地下室和通道裡。艾瑞克的重炮開始定點清除。堆雲堡不甘心光挨揍不還手,用雷達鎖定了重炮炮位,派出了一大波風火輪。它們載著炸藥,速度不快,一個接一個在路上被打爆。少數風火輪跑得歪歪扭扭,跟人一樣躲在廢墟或者射擊死角裡,等對方火力一轉就跳出來,繼續奔向大炮。牽引式大炮若脫離了卡車,只能靠一台輔助柴油機來挪動,速度堪比蝸牛。它們一輛接一輛被風火輪貼上自爆,炸得滿場零件。兩門自行火炮也被逼出了藏身地,帶著好大一群風火輪跑到步兵陣地,讓彈夾槍幫它們解決了這些跟屁蟲。

  然後這兩門233毫米的“戰爭之神”開始大發神威,挨個點名堆雲堡和學校的殘余建築。郭銳精心打造的堡壘被擊穿四次,打成了一座濃煙滾滾的鋼鐵巨墳。他的指揮部移入地下,再移入地下的地下,許多設備和線纜被毀,數據處理能力大不如前。他先後派出兩撥機器狗去追殺自行火炮,都被艾瑞克的血十字軍用反器材槍乾掉。

  扛不住了。郭銳對一些人叮囑一番,要離開指揮部。

  “你去哪兒?”普利阿莫上尉跟著他跑。

  “我去下面拿東西。”郭銳說,“我有些外骨骼和備用義肢在下面。”

  “你要出去?”

  “嗯。沒啥可指揮的了,我已經沒辦法了,還不如出去過癮。你別跟我去,耳機不要摘。我在外面還會跟你通話的。”

  老上尉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我來指揮?”

  “是啊。怎麽,你不行麽?我記得上尉是個軍官頭銜。”

  “廢話!我可以……但是你……”老上尉憤怒得說不出話,最後揮揮手,“那行,你去過癮吧!我來守這裡。”

  “謝了,普利阿莫上尉。你盯著這個屏幕,那幫彈夾槍卡槽上的手機,會顯示成一個個的亮點。你只需要調人過去阻擊這些亮點。這有什麽難度?不行就投降,別跟著我。”郭銳點點頭,跑掉了。

  老上尉搖晃腦袋把自己寧定下來,回去看那個放在地上的三維激光成像。有些地方已經沒有數據了。

  “鍋底?爐底?”他呼叫。

  “鍋底死了。爐底在後面交火,”有人回答。“媽的他們又衝鋒了。別跟我說話!”

  “盧比兄弟,你們還在嗎?”

  “我還在。我弟找不到了。而且我這邊沒彈藥了。我們要出去近戰。”

  “那行嗎?”老上尉不知道該說啥。

  “怎麽不行?所有的路燈都被炮彈震壞了。外面很黑,我們去搞一些敵人的彈藥。”

  “好吧,隨便你了。凱蒂,凱蒂!”

  “我還在。”凱蒂回話裡帶著哭腔。

  “你的聲音怎麽了?”

  “中央廣場挨了第三炮了,醫院和女生宿舍都沒有活人了。我們帶著幾個重病號在地下室裡。不用管我們了,已經完蛋了,老上尉你快跑吧。”

  “我要呆在堆雲堡,”普利阿莫上尉說道,“因為某個混蛋把我丟在這裡了。你不要哭,我派兩個男的過去幫你。”

  ……

  郭銳在佩佩的房間裡找到一部肮髒的單兵外骨骼,兩部旋翼機,和一根還沒拆封的智能假手。他把自己手上這個卸下來,換上新義肢,穿上外骨骼跳了跳。垂直離地1.5米左右,動力很足。他又翻出兩個電池換上。然後他出門到地下走廊,低著頭向南鑽,一直鑽到拉扎魯斯教官的防區。

  “拉扎魯斯呢?”這裡煙霧很多,不影響他呼吸,但看不清楚。

  “我在這兒。”高大的南美教官現身。

  “你交代一下,跟我走。我要去幹掉那兩輛自行火炮。”

  幾分鍾後兩人上路,一開始十分順利,在旋翼機的偵查下,兩人偷偷摸摸鑽進了對方防區。然後他們被發現了。四五把彈夾槍對著這邊,一露頭就挨打。互相對射了一陣,對方的位置大致摸清,郭銳扔出閃光彈然後強攻,疾如鬼魅,在林子裡奔竄,一把破手槍接連乾掉了對方五個人,自己只是外骨骼擦傷了一點。

  拉扎魯斯被他的魯莽嚇壞了,仔細檢查他身上的傷。“你剛才突擊的速度大概是百米8秒,關節扭矩不小。”他盡量平靜地說,“這套外骨骼是誰做的?”

  郭銳點頭,“鄭亞倫。功率一般,性能特別好。你用接口跟小遊戲聯系一下,看看周圍有多少敵人?那兩門炮究竟在哪裡。”

  “只能摸個大概,具體位置找不到,”拉扎魯斯解釋,“兩門炮一直不聯網。”

  “通過衛星來找呢?”

  “衛星也不行。信道多次加密,小遊戲也要花很多力氣。現在不是剛開戰的時候了,小遊戲要重點支援鹽湖城。”拉扎魯斯解釋。

  “好吧,你給我大致方向,我們靠過去。”郭銳拿起一根彈夾槍,檢查子彈密度。

  “等等!”拉扎魯斯忽然凝重,“我感覺到了,肉妞肥和小盧比……在攻擊西面的血十字軍。”

  “啊?”

  “還有焦炭,他還活著,位置在……對方陣地的背後。他怎麽也衝那麽遠?”

  “幾個隊長都出來進攻了?”郭銳驚訝。

  “是的。跟我們一樣,帶幾個機器做偵察,一點點彈藥,就出來了。遇到什麽武器就用什麽。大概都覺得守不住了吧。”

  “呆在那兒光挨重炮了。艾瑞克的偵查不夠強,很容易滲透。乾脆全出來吧!細川!”郭銳呼叫他。“細川,你出來,不要再呆在堆雲堡了!”

  ?

  艾瑞克此時感到一陣輕微的挫折。

  大量風火輪乾掉了他的四門牽引式火炮,無人車到處衝撞,把自己的兵撞死了一些,還把後勤車隊給炸散了。這些無人車很多都是利佛摩爾居民的座駕,現在被堆雲堡的人俘獲,變成了自爆車。

  僅存的兩門自行火炮對付不了太多的自爆車,他的兵不得不用重卡攔截、用反器材槍打、用手雷炸,造成了很多混亂。尤其是堆雲堡有些人跟著無人車往外突,搞得裡外都在交火。

  時間真是拖得太久了,天都快亮了。

  他有幾千人已經繞過利佛摩爾到了灣區內部,有一個百人隊甚至衝到了聖何塞,幾乎沒有遇到抵抗。事情很怪,堆雲堡以區區千把人頂在他兩萬主力的面前,而矽谷幾百萬人卻無力阻擋他的一個別動隊。

  他叫上他的衛兵,組織了一千多人,向堆雲堡主建築摸去。那個鋼鐵巨墳還有火力點在活動,他認為那裡應該是指揮中心。

  “我們去抓一個叫郭銳的人,”他對部下說,“他不死,整個利佛摩爾就還要抵抗下去。”

  “他們跟耗子一般,在地洞裡鑽來鑽去,太可恨了。”有人回答,“我們兩小時前就打贏了,半天停不了火。”

  “應該就是這個郭銳搞的鬼。他是個特種兵,他們的戰術也是特種兵的戰術,鬼鬼祟祟,全是暗殺。”

  他摸到堆雲堡前面發起猛攻,而郭銳也找到了自行火炮。

  天上沒有月亮,但是不斷有雲底被爆炸的火光照亮。郭銳遠遠的看到了那門炮,它一動不動的呆在樹林裡。

  拉扎魯斯手一揮,一架旋翼機慢慢的蹭過去探查。它個頭很小,在草葉上低飛,全身黑色,很難發現。

  然後巨炮的履帶兩頭陸續冒出一些士兵,伸出幾根彈夾槍,把小飛機打散在空中。

  “呵,有準備了。”郭銳說。

  “這點準備不夠看啊,”拉扎魯斯滿心奇怪,“他們是剛轉移陣地還是怎麽的,周圍連傳感器都沒有。我看這門炮只有十個步兵保護。你打算怎麽弄?”

  “不玩虛的。上吧。”

  郭銳拎著一把手槍,拉扎魯斯用突擊步槍,扔了兩顆閃光彈就衝上去了。兩個人對十個人衝鋒,簡直像在開玩笑。

  但郭銳的外骨骼一旦開動就不是開玩笑了,他奔騰跳躍,在林間閃來閃去,眼角看到人影就甩手一槍,例不虛發。拉扎魯斯用步槍不斷射擊黑暗的樹叢,讓一些可能的埋伏提前暴露。

  十幾秒的對射後,對方倒下了九個。郭銳跳上了自行火炮,把假手上的納米刀彈了出來。車下有一個血十字軍舉著空彈夾槍,用刺刀去捅他。郭銳一刀砍掉了他的槍尖,但被沉重的槍身給捅下了車,摔得七葷八素。這時拉扎魯斯也跑了上來,掄起槍托向這個血十字軍砸過去。對方四米五的搶杆一橫,擋住襲擊,然後用槍尾狠狠捅在拉扎魯斯的下巴上,把他差點揍昏過去。兩個頗為驕傲的男人被這個似乎練習過冷兵器的家夥結結實實的暴打了一頓,傷痕累累,嗷嗷慘叫,仿佛是被訓的狗。最後還是郭銳捕捉到他槍頭移動的軌跡,一把抓住,連人帶槍給拉到懷裡。然後兩人把他壓在身下,手腳互鎖,慢慢擠死了。

  這是保護自行火炮的最後一個步兵。兩人開始追殺那輛該死的炮。它現在開得飛快,正在向南疾馳。追了一陣,郭銳的外骨骼跑出了速度,拉扎魯斯的雙腳本來就是智能義肢,也跑得不慢。眼看要追上了,拉扎魯斯感覺到對方打開了無線電。

  也許車長是想招呼附近的步兵來保衛這門炮,但是拉扎魯斯不給機會了。他馬上用神經脈衝通過自己的手機接上了小遊戲,然後小遊戲找到這輛車的頻率,迅速搶奪控制權。對方車長一轉方向拐出樹林,衝入一個大池塘裡。

  幾十噸重的東西砸出一個大水花,坐沉在池塘裡,咕嘟咕嘟冒泡。過了一會兒就安靜了,裡面的人全淹死了。

  郭銳淒然地看著露出一點炮口的大家夥。差一點就成功了。“捉了這門炮,艾瑞克別的兵就不夠看了。”拉扎魯斯不回答,他通過傳感器感覺到附近有步兵圍上來,急忙抓了郭銳逃走。

  ?

  艾瑞克在堆雲堡的廢墟前,付出了很大代價。

  不知道是誰在周圍的硬化過的道路上全潑了油,是那種乳黃色的散發著甲醛氣味的油。但它肯定不是甲醛,太滑了。世界上就不該有這麽滑的東西。沒有任何人能在這樣的路面上站立一分鍾,輪胎最寬的推土機都能慢悠悠的側滑到草叢裡去,隨便你把發動機開得山響。這些小路只有零星的狙擊手在活動,但他們打死了不少人。

  用各種氈子、渣土和居民樓頂上的太陽能電池板把路面墊好,他們才極其緩慢地逼近了目標。對方似乎又有新招,一顆又一顆灰色的瓶子被彈射出來,裡面的液體到處濺。一開始粘到身上沒什麽感覺,過一會兒就異常黏糊,影響行動。甚至讓你跑幾步就手腳相連地倒在地上,掙扎不起。這一招沒什麽用,艾瑞克的兵淹沒上去,在各個地道口開始對射。

  堆雲堡此時已經沒什麽彈藥了,不甘心的守衛者還在琢磨新鮮的法子。強力膠沒有用,他們又配了幾瓶黏膠泡沫,扔過來觸地即炸,大股的泡沫憑空立起來,把人的手腳全埋在裡面,一動都不能動,被狙擊手點名。這種東西數量太少,效果也不明顯。

  血十字軍一個地道一個地道的清剿,偶爾被對方撿到武器還會激戰一會兒,大部分時候是黑暗中的近戰。帶著智能義肢的人總是很難搞死,雖然他們已經疲憊不堪。惡鬥的聲音有時候會通過傳感器放大出來,時而是骨頭折斷聲,時而是刺刀入肉聲。

  打著打著,聲音漸漸的沒有了。

  堆雲堡最後的反擊是一桶乙硫醇,釋放在狹小的地下空間裡。乙硫醇惡臭驚人,有人當場蹲下嘔吐。但這種伎倆是無法阻止士兵前進的,他們惡心夠了,吐完了,還是要繼續殺人。

  艾瑞克一直在黑暗悶熱的地下指揮作戰,覺得自己永遠在地下呆著了,怎麽都打不上來。周圍臭得超出想象,繼續前衝得有被臭死的心。然後忽然就吸到了新鮮空氣。他從地洞裡鑽出來,跟著鋒線的一隊士兵來到一個小廣場裡。他們已經打穿了從堆雲堡到學校的主要地下通道。

  他看到一個景象,一時間有點適應不良。

  一個已經受傷的南美黑幫穿著全套的外骨骼,在廣場上亂跳。外面圍了一圈大兵,用長長的彈夾槍捅他的後背。無論他轉到哪個方向都有槍口在捅他,甚至是刺刀在捅他。他大概挨了十幾下了,背後血肉模糊,嘴裡不清不楚的亂罵。大兵們哄笑著,在四周的燃燒的火堆和幾個大燈的照耀下,面容明滅,頗為詭異。

  “住手!”艾瑞克怒了,“不要玩了,給他個痛快。這裡在幹什麽?”

  有個帶著袖套的黑衣人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大槍。“這裡都清乾淨了。本來是他們的醫院和預備隊的位置,現在沒人了。”

  “都打死了?”

  “跑了一些,死了大部分。”

  艾瑞克聽著周圍的槍聲,琢磨了一下,留了三千人繼續清繳殘余,其他人各自上車或者步行,去跨海大橋。

  “大家在路上吃點東西。我們接下來跟國民警衛隊打,別太放松了!”他喊著,叫了一些人的名字,讓他們去安排傷員救治和後勤補給。?

  此時,加州州長弗洛.卡辛在薩克拉門托的地下掩體中,仔細聽取了利佛摩爾的戰況匯報。

  “郭銳的主堡已經確認被毀,他和細川泰司生死不明。艾瑞克的大隊正在陸續穿過利佛摩爾。”一個軍官的聲音回蕩在辦公室裡。

  “我們在跨海大橋附近有沒有預備隊?”

  “沒有。”對方說。卡辛放下電話,默默的歎了口氣。?

  此時艾瑞克的前鋒已經跑得到處都是。他們陸續知道大軍在利佛摩爾遭到了猛烈阻擊,耽擱了好多個小時,但是現在這道門已經打開。

  那就趕快完成計劃了。

  兩名血十字軍到了舊金山的城市邊緣,他們是乘大車過來的,沿途不斷散開,本來整隊的人馬現在就他們倆了。這一路上居然沒什麽抵抗,夜色下的大都市完全是沉睡狀態,讓人不解。

  兩個人走到一組商業大樓的跟前,抽出一把鏟子掀開地面,看到泥土比較濕潤,就埋了一包東西下去。填回土壤,拍拍手,完事。

  有個保安走了過來,看著他們倆,再看看他們背上的長長的彈夾槍。

  “你們是佔領矽谷的人?”

  “是的。”

  “這麽快就到了?”那保安傻乎乎的,“怎麽連新聞都沒有?”

  “網上有啊。”一個血十字軍點上煙,另一個把槍放平,對著保安。

  “別。”點著煙的那個按住夥伴,“我們又不是來殺人的。你快走吧,”他對保安說,“明天不要來上班了。”

  “你們埋個東西, 就算佔領矽谷?”

  “那是放射性同位素。”抽煙的人對他講解,“半衰期十五年。你不要來上班了,最好也告訴這座樓的人,都別來了。核輻射會讓你們健康受損。”

  “哦。那我趕快走。”

  “也不用慌。幾分鍾的輻射,你還是受得了的。但是天天在這兒轉悠就不行了。還有,那些教堂、醫院和學校不要去了,都是我們的重點埋設區域。”

  “你們這是要把整個地區搞得寸草不生啊,真夠混蛋的。”

  “才怪!”兩個血十字軍都很不滿,“人不生,草是要生的,許多動物也能生。不懂不要亂說,這裡將來應該是個野生動物園,景色很美的。”

  “那還好。”保安點點頭,開始用手機打字。“我要通知公司的老總和所有員工了,大家都得知道。要不然就是我失職了。”

  “好的。”對方很滿意,“你是個認真的人。”

  看他寫了半天,一根煙遞了過來,然後是打火機和一張疲憊的南方紅脖子的笑臉。這個保安含著煙,站在大廈門口輸入了很久。

  “砰!”地底下傳來一聲微弱的破裂聲。

  “走了!”血十字軍對保安說,“這個同位素釋放了,這裡的土壤水分充足,它會很快到處沾染的。你也走。快走。”

  “好的。”

  “別把我們當壞人。鈷-60半衰期不長,這裡最多二十年後又能住人了。”

  保安按下發送,收起手機,抬起眼睛看看這兩個大兵:“實際上,我一直不認為你們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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