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在山巔整理情緒,直到第二天清晨方才恢復,將碎片揣入懷中,本打算去陣門村找當初坑我的無良村民算帳,後來想想還是算了,事情都過去了將近一年,該放下的還是得放下,最後掏出羅盤,依照羅盤的指示,踏上了的回家的路。
盤龍山下,途徑加油站,我想起安德魯好像在這裡丟失,於是敲了敲加油站內超市的鋁合金玻璃門,大聲喊道:“喂,有人嗎?”
我敲了半天沒有反應,以為沒人,正準備離開,不料門上傳來“哢嚓”一聲,一名留著平頭的小夥子開門走了出來,迷迷糊糊地看著我,沒好氣道:“剛才是你敲的門?”
這家夥,正是去年幫我加油的小哥。
我點點頭:“對,我想問一下……”
“滾你丫的臭道士,活膩了是不是!”加油小哥打斷了我的話,罵罵咧咧道,“大白天敲什麽敲,門敲破了你賠的起嗎,趕緊給老子消失,小心老子揍你丫的。”
呵,這小子是吃錯藥了嗎,敢和我這樣說話?
我有些好笑,可還沒來得及還嘴,就聽到“砰”的一聲,這貨居然又把門給關上了……
好啊,我長這麽大,還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樣對我吹胡子瞪眼,哼,今天非給你點教訓不可。
我默念八字口訣,提起真氣一腳將門踹開,衝進去揪起加油小哥的衣領,手一甩,將他丟在了邊上的一排貨架上。
貨架上的商品七零八落掉在地上,加油小哥也一副痛地不行的樣子,嗷嗷直叫。
我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肩頭問道:“現在我是不是有資格跟你說話了?”
加油小哥沒有說話,而是抬頭怒視著我,好像依然看不起我的樣子。
我一巴掌甩了過去,好讓他清醒一點,但沒想到這貨還是個硬骨頭,頭歪了歪,繼續用一雙含恨的目光死盯著我。
我實在想不通,你一個打工仔,哪來的底氣這麽倔,真以為你每天幫那些豪車加油,在那些富家少爺面前阿諛奉承,自己就高人一等了?
“你等著!”這時,加油小哥發話了,“有種你給我等著,哼,你砸了濤哥的店,你完了,你個臭道士!”
濤哥?濤哥是誰?加油站的老板?
呵,我管你什麽濤哥海哥,你們欺負別人我不管,但是今天,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欺負到了我的頭上,今天這事,我還真就得好好管管。
“打電話吧,把你說的什麽濤哥叫來,我倒要看看他是個什麽人物。”
“真的?”加油小哥忽然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打不打?你不打我可打你了啊!”
“行,你有種,你等著。”加油小哥連滾帶爬,跑到了超市裡面的隔間打電話去了。
我閑著無聊,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包壓縮餅乾吃了起來。
說實話,這壓縮餅乾味道還不錯,我吃了一包還不夠,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又開出了一包,就著水吃了下去。
加油小哥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吃了七八包壓縮餅乾,並已經開吃下一包。他見我吃的起勁,想要開口製止,但似乎又怕我惱羞成怒,愣愣地站在那邊,露出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我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問道:“你這兒有固定電話嗎,借我用用。”
加油小哥似乎並不想告訴我固定電話在哪兒,只是他不經意間瞥了眼櫃台的位置,一下子暴露了固定電話的位置。
我吃完最後一塊餅乾後起身,
幾步走到櫃台邊,拿起聽筒,輸入了一串複雜的解碼符,撥通了莊園的電話。 “嘟嘟”幾聲後,對面傳來了管家沉穩的聲音:“今天天氣不錯。”
“是我。”我懶得對暗號,直接表明了身份。
“少爺?”管家似乎還有些不太確定。
“少爺?”我呵呵一笑,調侃道,“我說老楊啊,你得改改稱呼,叫我師叔啦。”
“師……難不成少爺您已經……”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哈,趕緊派輛車來接我,我在盤龍山下那個加油站那裡。”
“好的。”
我掛了電話,悠然地坐在旋轉椅上,拿起一根筆把玩著,再看向加油小哥,正一臉懵逼的看著我。
許久之後,加油小哥總算開口問道:“你是?”
“我是誰你不用管,我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這次路過,主要還是想問問,去年我丟這裡的一隻黑貓你還有沒有印象。”
“黑貓?”加油小哥皺眉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道,“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我起身走到加油小哥面前,在他驚恐的神色下問道,“就去年,九、十月份的時候,我開著一輛越野車路過這裡,讓你幫著去加油,還讓你照顧一下我的貓,你不記得了?!”
加油小哥看起來有些害怕,不過在我的提醒下,他總算是想了起來:“哦,哦哦哦,原來是你啊,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想起來就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只是……”
“你倒是說啊,磨磨唧唧,還想挨揍是不是?”
“不不不,只是,只是那隻黑貓它,它它它已經死了。”
“什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揪起加油小哥的衣領喝到,“你再說一次,它怎麽了?”
“它……死啦。”加油小哥怕我不信,連忙解釋道,“我能想起你,主要還是因為那隻貓,因為當初你走之後,這隻黑貓每天晚上都會叫喚,吵的人睡不著覺。我幾次想要找到那隻貓,可跑出去後它又不叫了。大概一周後吧,我去倒垃圾的時候,發現了那隻貓已經死在了垃圾桶邊上。 ”
“它怎麽死的?”
“不,不知道啊。”
“屍體呢?”
“屍體……”
“嗯?!”
“屍體早就已經沒了,被被被,被我丟到垃圾桶裡了。”加油小哥說完,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睛,不敢與我直視。
我很想揍這貨一頓,但理智戰勝了衝動,因為管家曾說過,安德魯大限將至,老道士也說過,萬物生死,自由天定。
如果換位思考,如果是我見到一隻貓在死自家莊園裡面,也會吩咐管家趕緊處理掉。
我歎息一聲,松開了加油小哥,有些頹廢的拉過一個凳子坐下。
生離死別,就算對象不過是一隻貓,依舊令我有些難過。
……
半個小時之後,管家親自開車來到了加油站外,緊隨而來的,還有一輛破舊的小麵包車。
麵包車上下來了六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個個脖子上掛著金項鏈,臂膀上紋著的不是青龍就是玄武,尋常人光是見到就不寒而栗的那種。
我沒空理會這群地痞流氓,徑直坐上了車,吩咐管家開車回去。
只是,這群流氓似乎並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隨便盤問了加油小哥幾句,就走過來堵在了車前,為首那人拍了拍車前蓋,一臉吊樣說道:“趕緊給老子下車!”
然後……這幾個家夥就被管家打趴在了地上。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很快就進入了主城范圍。
我靠在車窗邊上,欣賞著鬧市的繁華,心中頗多感歎,時隔近一年,總算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