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
唐詩狠狠的歎了一口氣,探出腦袋,趴著絕壁峭峰向下望去。
“如果我跳下去,會不會再重生?亦或是奢侈的穿越回去。”
回洞穴重新倒了一杯果酒,豪爽的灌進嘴裡,然後起身爬上石缸,通過石缸頂部的窺視孔朝裡望望了望。
還有大半缸的酒還未喝乾淨。
“要不留給黑雕。”唐詩如是想,自己要死了,死前怎麽也得給黑雕留點什麽。
唐詩當然不會傻啦吧唧的跳下去,不想死的人在面對死亡時,那種恐懼是從腳底一路衝頂的。
所以,把自己喝的醉醺醺後,唐詩朝峭壁下吐了口唾沫,然後晃悠悠的回洞睡了一覺。
直到,日上峰頂,直到雕兒歸來。
跟往常一樣,在把獵物丟在火爐旁邊後,黑雕興衝衝的叼起破角的石碗,蹲坐在酒缸前,等著唐詩給他放上一碗,然後一飲而盡。
爽呆了!
“這野豬個頭不小!”又一次尋過一次死的唐詩從床鋪上跳下,踱著方步湊到火爐前,看了一眼爐根底下已經死翹翹的野豬。
身長半米,灰毛長嘴,膀大腰圓,肥碩的很!
輕車熟路,唐詩從火爐邊的石盆中取出一把打磨過的石刀,嘁哩喀喳一通,整頭野豬被肢解,招呼黑雕將野豬的下水雜毛叼出山洞,唐詩蹲著身子開始切割野豬的肚皮。
“嗯!這是什麽?”剛把石刀扎進野豬肚子後,唐詩突然感到石刀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硬硬的。
隨手把用細絨草編織的手套帶在爪子上,唐詩趴下身把爪子伸進野豬肚子。
順著石刀找到那個硬物,唐詩抓住,一點點的從裡面掏了出來,放在眼前!
這是一塊獸骨,表面沾粘著一層動物的髒液,一股腥臭撲面而來,唐詩轉身從澡池裡用石碗舀了一石盆水,捏著鼻子把獸骨扔入石盆。
取一個木棍在石盆裡攪和了一會。
“雕兒,把它取出來。”看著水盆裡飄著的厚厚一層油膩,唐詩扭頭對\雕比劃道。
\雕點頭,一頭扎進石盆,出來後嘴裡叼著那塊獸骨。
指揮\雕把獸骨放到早已準備好的細絨草上,唐詩用力的磨搓了幾下,剝開絨草,一塊帶著晶瑩光澤的獸骨出現在面前。
這是一塊頭骨,淡淡的光澤彌漫之上,表面沒有絲毫磨損的痕跡,光滑圓潤。
同時,一股奇怪的氣息從獸骨上釋放著,感覺很舒服。
安心,沒錯,唐詩拿著獸骨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和安心感覺,就好像所有的困擾和愁緒都要消失了一般。
頭蓋骨表面光潤,邊緣沒有一點的毛刺,就好似被人細細打磨過一樣。
唐詩拿著獸骨慢慢走到草床上,仰面靠在一塊用草繩編制的靠背上,翹著二郎腿,舉著頭蓋骨研究。
陽光透過洞進山洞,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不一會,困意席卷而來,唐詩閉上眼睡著了。“啪嗒!”舉起的獸骨落下,正扣在唐詩的胸口位置。
陽光越來越熾烈,整個山洞被陽光充盈,暖意如春。
“刷!”正在低頭飲酒的\雕被一道光閃了一下,好奇的看了一眼光的源頭,那個扣在唐詩胸口的獸骨。
光是獸骨反射過來的。
“咕嚕!”一口酒下肚,\雕斜著眼看到獸骨表面呈現的特殊圖案,兩個字,一條線。
那兩個字\雕看著很熟悉,
山洞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寫了一面。 “唐詩到此一遊。”
當然\雕是看不明白的。
果酒的誘惑顯然比那個獸骨的變化更具吸引力,目光收回,\雕繼續暢飲腳下的美酒。
再看那塊獸骨,在光照下呈現的文字和線路越來越清晰,直到陽光移動,才慢慢消失。
“啊,睡得好香。”
過了好久,唐詩睜開眼,舒服的伸了個大懶腰,這都多久了,從來沒有如今日這般睡的香甜。
“啪!”唐詩被床下的脆響吸引。
唐詩翻身,胸口的獸骨滑落,掉在床邊的地面。
“繼續研究研究那塊奇特的獸骨。”
唐詩探身想把獸骨撿起來。
突然!
“吱!”唐詩驚叫,聲音刺破穹頂。
“那是什麽?”唐詩近乎瘋狂的滾下草床,爬到獸骨前面,雙眼圓睜,爪子扣在地面,尖嘴上的胡子因為激動劇烈的顫抖。
字,那是字,人類寫的文學!
看著獸骨反面那兩個方正的楷體,唐詩的心好像包裹上了一層火焰,熾熱而激烈。
有文字就代表著有人,有人的地方便能打聽到這個世界的形態,然後,會不會意味著可以回......家。
“雕兒!”唐詩抱著獸骨竄到鼾聲如雷的\雕跟前,一巴掌抽在\雕的腦袋上。
“鳴!”唐詩那一巴掌力道太猛,把沒有絲毫防備的\雕抽了一個趔趄,倒地驚鳴。
強忍耳膜嗡嗡,唐詩把獸骨放到地上,狠命的比劃。
“這個你是從哪找到的?”
\雕白了一眼唐詩,扭頭看了看火爐上燉著野豬的石鍋。
“媽的,笨蛋。”唐詩抓狂,甩了\雕一爪子。
“那頭野豬是從哪抓來的?”
連續兩次暴擊,\雕困意全無,也逐漸明白了唐詩的意思。
於是一雕一鼠在山洞內手舞足蹈,直至肉香四溢,直至月上峰頂。
冷月西移,霞光閃現,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大山被一聲嘹亮的雕鳴驚醒。
“嘩!”絕頂峰崖上一塊巨大的雪堆如流沙一般翻滾而下,化作漫天雪瓣,飄搖而落。
北風呼嘯,卷起千堆雪,奇駿的大雪山在這個寒冷的冬季默默的等待春的複蘇。
“好冷。”唐詩把身體縮進\雕的翎羽之內,只露腦袋在外面。
\雕升高,萬物開始變的渺小,唐詩把手裡的獸骨貼緊胸口,柔和的熱量傳遞給身體。
有如暖寶。
“雕兒,快點。”
\雕告訴唐詩,這頭野豬是從雪山後面的一個峽谷內獵捕到的,一早,唐詩就催促\雕趕往那裡,希望可以尋到一些線索。
唐詩懷疑那個寫下“青天”文字的人應該是一位隱居者,歸隱寂寞,以文字排解心中的寂寥。
雖為鼠身,但唐詩自信能夠與之溝通。
\雕展翅翱翔,盤旋於大山之間,不時的發出嘹亮的叫聲。
唐詩所在的雪山很快被甩在了身後,迎面出來一股帶著果子清香味道的空氣,鑽在\雕身上的唐詩站起身,扒著雕羽望向身前一座叢林山谷。
“這不老牛的牛頭谷麽!”\雕落地,唐詩跳下,望著這個熟悉的山谷驚訝道。
話說一年前,唐詩為了排解自己的鬱悶和狂躁曾經大發鼠威,大雪山所有的生靈化作了養料滋養了光禿禿的大山。
作為比鄰雪山的牛頭谷,也受到了波及。
牛頭谷,因整個峽谷象一顆牛頭取其名,並不因峽谷內住著位大黃牛。
唐詩當年放過大黃牛,只因他這個山谷生長一種甜美的紅果樹,當時老牛承諾,每季準備五百斤那種水果。
唐詩釀的果酒就是\雕從這裡運過去的。
看牛頭谷兩側鬱鬱蔥蔥的紅果樹,果肥汁足,跳起摘了一個,張嘴咬下,嘖嘖,美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