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什麽忙?”葉焚香警惕的問道。
杜城有些忸怩地說道:“我有心理問題想谘詢你。”
葉焚香啞然失笑:“你上次在事務所找我谘詢時,不是說沒問題的嗎?”
“唉,我當時感覺還好,但我最近這幾天,經常沒來由的心慌,晚上也睡不好覺,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葉大夫,你可得幫我看看。”
葉焚香打量了杜城一下,他胖胖的臉上寫滿了誠懇,全然不同於上次谘詢時飛揚跋扈的樣子。
但葉焚香仍然不想接受杜城這樣一個病人,他對杜城實在沒有好感。他想了想措辭,謹慎地說道:“我已經沒有在事務所工作了,以後還做不做心理谘詢這個職業,我自己也還沒有決定。你需要看病的話,最好還是去找正式的心理醫師。”
杜城急忙說道:“又有哪個心理醫師能比你更好呢?”說完熱情的笑著。
葉焚香明白過來,因為他和杜城的主子柳峰有事務往來,所以杜城就把他看得特別厲害。
這種盲目的迷信讓葉焚香很反感,於是說道:“我現在的收費價格可是有點貴……”他想用一個誇張的價格讓杜城知難而退。
誰知道杜城立刻說道:“這都不是問題。事實上,我這次並不打算付你錢。”
葉焚香雙眉一揚,杜城機警的看看四周,湊到葉焚香耳邊小聲說道:“是這樣的,葉大夫,我調查過你的家世,知道你是魔岩城葉家的後人。我在想,你對土系魔法書可有興趣?”
葉焚香心中狂跳,經歷了這幾天的波折後,他真心覺得要想在這個嚴酷的世界立足,沒有一點自保手段是不行的。當然,他在靈修宮裡學了些精神系的功法,但這些功法的發動條件都過於苛刻。他作為土系魔法師的後人,早就想獲得一本土系魔法書了。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淡淡問道:“土系魔法書?土系魔法書不是禁書麽?你怎麽會有?”
杜承臉上綻開笑容,驕傲的說道:“我們這些做保鏢的,是要研究各種攻擊魔法的,這也是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所以我們可以搜羅各種魔法書籍,隻要不到處傳播,政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你既然有魔法書了,怎麽不自己修煉?”
“那些拗口的咒語,枯燥的冥想,哪裡適合我這種人修煉的。我這種人啊,還是適合練習拳腳功夫!所以這土系魔法書啊,還是適合你這樣的名門之後!我看你骨骼清奇,或許能修煉成功也說不定!”
杜城的這兩句馬屁讓葉焚香大感受用,對杜城的惡感也消減了不少,他微笑著問道:“這魔法書叫什麽名字?”
杜城瞅著周圍沒人,從懷裡迅速掏出一本書,在葉焚香面前亮了一下,葉焚香看到黃色的封面上,寫著“土系魔法匯編(人階篇)”幾個大字。
葉焚香大概知道,功法分為天階、地階、人階三個等階,每階又分為初級、中級、高級、頂級四個等級,即總共三階十二級。傳說中,“千古宗師”蘇逸塵突破了這三個等階,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但這畢竟是傳言。
總之,這本魔法書既然是人階,講得就顯然是一些比較基礎的功法。葉焚香對此微感失望。
杜城似乎看穿了葉焚香的心思,趕緊解釋道:“這本書雖然隻是人階的,但修行的初始階段,打基礎最重要。我看這本書就是最適合你的!”
葉焚香一想也是,於是問道:“你想在哪裡接受心理治療呢?”
杜城見葉焚香接受了他的提議,
喜形於色,說道:“我最近才成了一家咖啡館的會員,咖啡館你知道吧?我們去那裡談話。” 說著把葉焚香請上汽車,然後開車直奔龍心街――獵龍城裡最繁華的所在。
葉焚香還是第一次坐汽車,隻覺得勁風撲面,快逾奔馬,不由得暗暗感歎科學的力量。可惜這隻是達官貴人的專享,平民卻是無福消受的。
*
咖啡店葉焚香也是第一次進來,但他自然不會在杜城面前表現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隻是淡淡的微笑著,不動聲色。
杜城豪邁的要了個包間,然後得意地看了葉焚香一眼。
咖啡店裡沒多少人,這種新潮事物,普通百姓是消費不起的。葉焚香走過金碧輝煌的大廳,光可鑒人的地面,聞著咖啡店裡馥鬱的芳香,不由地想起自己住的下城區裡髒亂的街道,和街道上空彌漫的各種惡臭。和這裡相比簡直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他有點明白了有些人為什麽想來一場改天換日的革命。
落座以後,杜城點了杯咖啡,葉焚香點了杯同樣的。杜城看看四周的環境,向葉焚香得意的微笑的了一下:“這咖啡店的會員可不好拿到,我還托了層關系呢!”
葉焚香急於早點拿到魔法書,沒心思迎合杜城的虛榮心,於是單刀直入的問道:“你說的恐慌的症狀,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杜城想了想,說道:“大概四天以前吧。”
葉焚香想,四天以前?不就是自己扇他耳光後的第二天麽?於是問道:“你覺得這件事跟我和你之間發生的事有關系嗎?”
杜城笑道:“那時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葉先生是柳公子的貴客。葉先生教訓我一下,也是應該的。”
葉焚香聽了暗暗皺眉,他那時候扇杜城的耳光純屬意氣用事,事後想想還有點後悔,覺得自己的行為太不給人情面了。誰知道對面當事人卻甘之如飴,坦然接受。他隻好繼續問道:“那麽在四天以前有發生什麽別的不同尋常的事呢?”
杜城困惑的說道:“我就是不知道啊,怎麽突然就心裡老發慌呢?所以才希望葉先生賜教。”說著充滿期望的看著葉焚香。
葉焚香暗暗歎口氣,耐心的解釋道:“心理治療看似是我治療你,其實是需要雙方的努力。他不是像普通看病一樣,我簡單地給你抓副藥就藥到病除了。你必須自己也很努力,才能找到病源,收到好的治療效果。”
杜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葉焚香想了想,問道:“你和你妻子的關系,現在如何了?”
“她這幾天都不大理我,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過段時間就好了。”說著大手一揮,仿佛把這件事擱在了一邊。
“那你失去孩子這件事呢?現在你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
“沒了就沒了吧,這也是天意,我還能怎樣?以後再想法生一個吧。”
葉焚香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我記得在上次的谘詢中,你也使用了天意這個詞。那你是如何看待天意這個東西的?”
杜城疑惑的問道:“這和治療有關系嗎?”
“是的,我需要了解你對各種事物的看法,如果有必要的話。”
杜城搔搔頭,說道:“天意嘛,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唄。”
葉焚香聽了,有點無語,顯然,眼前的這個胖子並不擅長進行抽象層面的思考。
他回憶自己上次和杜城的談話,打算從另一個問題入手:“你上次談到了,你懷疑你的妻子在勾引柳家的二公子,是有這麽回事嗎?”
“好像我是提到過……你記憶真好!”
“那這段時間,在你妻子和柳二公子之間,沒發生別的事吧?”葉焚香謹慎的措辭道,他知道這種事關系到男人的自尊心,所以問的分外小心。
“沒有。”杜城斷然回答。
葉焚香在這種斷然中嗅到了一絲問題,於是說道:“杜先生,如果你想獲得治療的話,你應該信任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杜城猶猶豫豫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有一天我在宅子的各處巡邏時,偶然撞見了我妻子和柳二公子單獨在一個房間裡。”
“沒有其他人?”
“沒有其他人。但他們兩人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那當時你是什麽反應?”
“柳二公子笑吟吟的看著我,我心裡有點慌,說了句抱歉,就出去了。”
“那你妻子當時是什麽神色?”
“我沒注意。我從小就在這宅子裡長大,我父親常教育我,主子們的事,不要過問。所以我立刻出來了。”
“你出來以後呢?”
“出來以後?我就繼續往別的地方去巡邏了唄。 ”
葉焚香往椅子上一靠,思索著。這時候咖啡已經端上來了,他抿了一口,這還是他第一次喝咖啡,他覺得味道有點怪。
杜城剛才敘述的一系列行為,葉焚香覺得有點詭異。杜城曾經因為懷疑自己老婆勾搭柳二公子而對她大打出手,甚至導致她的流產;那為什麽在此後撞到兩人同處一室時,又表現得這麽平靜呢?
葉焚香努力把自己代入杜城這個人的視角,設身處地的考慮他的感受――雖然他不喜歡杜城這個人,但杜城既然成了他的病人,他就要努力把他治好。
他思考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你的妻子和柳二公子之間,有可能發生了肉體關系嗎?”
杜城叫到:“那怎麽可能?我老婆隻是個女仆,柳二公子怎麽會看上她?”
“那如果――我隻是假設,你不要生氣――你的妻子真的和柳二公子發生了關系,你覺得是誰的問題呢?”
“那當然是那個賤人的問題,成天搔首弄姿的,丟人現眼!但柳二公子即便偶爾調戲她一下,但肯定不會睡她。”
“為什麽你這麽肯定?”
“因為他們是不同階層的人!柳家可是貴族,是不會胡來的!”
葉焚香感覺自己接近了問題的關鍵了。他打算整理下言辭,對自己的病人進行治療。
正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一股香風飄了進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嬌笑著說道:“你們兩個躲在這裡說什麽悄悄話啊?”
葉焚香轉頭一看,正是昨夜才對自己發出過死亡威脅的長公主厲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