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焚香話一出口,就覺得很不妥當。對方是當朝皇后,自己一介草民,怎麽能叫她的閨名?但話已出口,再道歉就太生硬了。
凱瑟琳也從土堆中探出頭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看著天上的星光,像個小姑娘那樣嬌笑著。她高聲說道:“我以前在宮裡時,不開心時就老是想,還不如死了好。這回跟你在土裡鑽了一圈後,覺得還是活著比較好呢!”
葉焚香發現皇后對自己喊她閨名一事,完全沒有介意。自己也就放下心來。
剛才在地下黑燈瞎火,葉焚香看不到皇后的樣子。最初在柳家時,葉焚香也不曾細看皇后。此刻皇后近在咫尺,呼吸可聞,葉焚香不由地細細打量她。只見她瓜子臉,柳葉眉,一雙似嗔還喜的大眼睛,正異彩漣漣地望著自己。此刻兩人靠得很近,葉焚香見凱瑟琳紅唇輕啟,眼波似醉,心中一動,忍不住就想吻她,好好地品嘗她小嘴的滋味。但隨即他心中一驚,心想:“她是尊貴的皇后,我怎麽能對她無禮?”
葉焚香感到對方高聳的胸脯正緊緊地貼著自己的手臂,更增窘迫,不敢再看皇后一眼,趕緊從土坑裡爬了出來。
然後又把小公主從土坑裡抱了出來。葉焚香見小公主雙眼緊閉,仍在昏睡,她額頭上有一大塊血汙,顯然是被地下的落石擦傷的。葉焚香探了探小公主的鼻息,發現她呼吸平穩,這才放下心來。
葉焚香見皇后站在土坑裡沒有動,只是笑盈盈地望著自己。於是不解的問道:“皇后殿下,你怎麽了?快出來啊。”
凱瑟琳嬌嗔道:“我渾身都沒力氣了,你快抱我出來啊!”
葉焚香躊躇道:“男女授受不親。何況你身份高貴,我怎麽能抱你?”
凱瑟琳譏諷的笑了笑,舉起手臂,說道:“那你拉我一把。”
這要求葉焚香倒是不好再拒絕了。於是握住凱瑟琳的小手,把她拉了起來。
葉焚香隻覺得皇后的小手柔軟滑膩,他覺得應該放開,但心裡又不想放開。皇后也沒有掙脫手,乖乖的任葉焚香握著。
葉焚香心中一陣心猿意馬,他感到她的魅力實在有點讓他招架不住。他回憶自己接觸過的美女,婉兒純真可愛,柔弱無助,他是把她當妹妹看待;蘇芸清麗脫俗,但身材有些單薄,而且對他的態度總有些冷淡疏遠。
葉焚香覺得,要說到成熟性感,嬌媚動人,眼前的這位皇后實在可以獨佔魁首。何況經歷了這番同生共死後,她對自己總是脈脈含情的樣子。葉焚香不知道她是像傳言中那樣舉止輕佻,還是對自己動了真情。但他覺得,如果和眼前的這位佳人過於親近,那就實在太危險了。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裡的百般綺念,放開皇后的小手,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後聲音平靜地問道:“皇后陛下,可知道我們此刻身在何處麽?”
凱瑟琳“噗嗤”地一笑,說:“你忽然這麽嚴肅的幹嘛?我們現在麽,應該是在皇宮近郊吧。”
他們正處身於一片峽谷中,從峽谷出去是一大片草原,葉焚香極目遠望,似乎能看到地平線處隱約的宮殿。
葉焚香喜道:“那我們快走吧。總算是能把你們母女平安的送回去了……”
凱瑟琳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回去了又有什麽意思……”說完也不等葉焚香答話,獨自向前走去。
葉焚香看著她孤單的背影,心中不禁生起一股憐惜之情,他想,她雖然貴為皇后,
但仍是個柔弱的女人啊。他抱著小公主疾步趕上,與凱瑟琳並肩而行。他想說點什麽,一時之間又找不到話說,兩人就這樣默默地走著。 就在他們快要走出峽谷時,突然一輛馬車出現在峽谷的出口處,兩人一驚,同時停下腳步。
葉焚香低聲問道:“是皇室的馬車麽?”
“看樣子不像。”凱瑟琳驚疑不定地答道。
那輛馬車裡的人顯然看到了他們,向他們這裡駛了過來。隨後五個人手持刀劍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喝到:“什麽人?深更半夜的在這荒郊野外做什麽?”那人一隻眼睛蒙著塊黑布,另一隻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們。
葉焚香看他們凶神惡煞的,心念電轉,隨口亂編道:“我們一家人出來登山露營,小女不慎受了點傷,我們正要回城給她治傷呢。”
那獨眼男子看看葉焚香懷裡的小女孩,喝道:“登山?你們這些富人可好有雅興啊。”他看葉焚香等人雖然灰頭土臉,但衣著華貴,顯然不是窮人。
他舉起手裡的刀,指指葉焚香,說道:“老子以前在道上混時,最愛打劫你們這種人。可惜如今老子做了革命黨人,不能再做這種沒本錢的買賣了!”說著看看周圍幾個同夥,一起大笑了起來。
葉焚香心想:“原來是革命黨人,幸好沒告訴他們皇后的真實身份。”葉焚香見他們沒有對自己的謊言起疑,暗暗松了口氣。
另一個疤臉漢子舉起燈籠,往凱瑟琳的臉上照了一照,疑惑的說道:“你老婆怎麽是個洋妞?”
葉焚香趕忙笑道:“這也是小人的福氣。討個洋妞做老婆,不也是為國爭光麽?”凱瑟琳知趣的幫著葉焚香演戲,嬌嗔一聲,輕輕地捶了一下葉焚香的肩,動作間情意綿綿。
這幾個漢子見狀,都笑了起來。獨眼男子說道:“你倒和如今的皇帝老兒的口味一樣,不喜歡土的,隻喜歡洋的!”
疤臉漢子笑道:“現在城裡面正鬧大革命。你們倒好,在這裡逍遙!這種時候在外面瞎晃,真不想要命了麽?還不快回去!”
葉焚香諾諾連聲,左手牽著凱瑟琳,右手抱著小公主,就往外面走去。
葉焚香正在暗呼僥幸時,忽然覺得右手一空,懷裡的小公主已被一個矮子奪了過去。這矮子剛才一直冷眼旁觀,一言不發,此時冷冷地說道:“上頭叫我們出來搜索皇室余孽,我們可不能隨意放走了一個。”
那獨眼男子怒道:“這裡誰是當頭的?你看這幾人灰頭土臉的,像是皇室的人麽?”
那矮子並不答話,用刀尖抵住小公主的下顎,輕輕一頂,凱瑟琳不由得尖叫一聲。
小公主下顎的皮膚被刺破,流出幾滴血。她在睡夢中被痛醒,發現自己被一個陌生人摟著,喃喃地說道:“你是誰?放開我……”
那矮子柔聲說道:“小妹妹,你先告訴我你是誰,我就放開你。”
小公主頭腦昏昏沉沉的,聞言也不願多想,說道:“我可是本朝公主,你再不放開我,我就向爸爸告你狀去……”
獨眼男子聞言大喜,說道:“哈哈,差點把公主放跑了,這可是50萬金元啊……”
葉焚香聽了,絕望的辯解道:“小孩子童話故事聽多了,受傷後說胡話呢。她是公主,那我不成了皇帝了,哈哈!”
獨眼男子一把從矮子手裡把小公主搶過去,獰笑著說道:“她在說胡話麽?那我給她放點血,讓她頭腦清醒點。”說著把刀在小公主手腕上比劃。
小公主看著凱瑟琳,哭道:“媽媽……媽媽救我……”
獨眼男子把凱瑟琳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了一下,舔了下嘴唇,說道:“你果然是皇后。嘖嘖,果然是大美人啊……”
凱瑟琳怒道:“快放開我女兒!”
獨眼男子看著她,慢悠悠的說道:“你過來,我就放開這小女孩。”
凱瑟琳立刻昂然走了過去。獨眼男子用左手一把將她摟住,狂笑道:“能夠像這樣左擁右抱的,除了皇帝老兒,就是我了吧。 ”
凱瑟琳忽然俯身,在獨眼男子的右手手腕上一咬,獨眼男子吃痛,松開了小公主。凱瑟琳急叫道:“孩子快跑!”小公主掙開束縛,趕緊跑到了葉焚香身邊。
獨眼男子羞怒交加,抬手給了凱瑟琳一耳光,罵道:“臭婊子,居然敢咬我。你們跑得掉麽?”隨後他向手下人喝到:“快去把那兩人拿下!”
葉焚香一直在苦思脫險之術,但他不會任何攻擊性魔法,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對策。他看到另外兩人持刀向他逼來,忽然靈機一動,把手按在地上,運起柔石術。
一個漢子笑道:“你趴下做什麽?是想給我們磕頭求饒麽?”正說之間,他忽然覺得腳下一軟,已和另一個持刀男子一起陷進了泥裡。他尖叫道:“這裡怎麽有沼澤?”
葉焚香催動體內真氣,把柔石術發動到極致,那兩個持刀男子隻覺得腳下越來越軟,拚命掙扎,卻感到下陷的越來越快,很快就只剩頭露在泥土外面了。
獨眼男子驚怒道:“這小子會邪法!”拉著凱瑟琳,和另外兩人連連後退。
葉焚香想擴大柔石術的范圍,卻發現自己的真氣已經被使用到極限。要知道,他學會這法術的時間還不到一天,之前他也沒有修煉過真氣。即使自己的資質再好,先天真氣再強大,也終究有限。
於是,他只能用柔石術軟化周圍一圈的地面,讓外面的敵人不敢靠近,暫時保護住自己和小公主。但他要想發起攻擊,從另外三個敵人手中救出皇后,卻是力有未逮了。
一時之間,雙方陷入了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