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焚香從昏睡中醒來,四周一片黑暗。他聞到一股幽幽的香氣,身上蓋著的是光滑的薄被。他有些迷惘,自己是在哪裡?
他記得自己從高台上走下去後,厲吟風迎了上來,把他拉到了皇室成員的一個座位上面。他覺得這樣不妥,但也沒有拒絕。因為在經歷了楚心的精神入侵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後,他的頭暈的厲害。他坐在位置上,他能感覺到皇后在關切的看著他,但他低著頭,不敢和她的眼睛對視。
他聽到台上的演講者們開始討論各項政策的更改,心中略感欣慰。至少,他們不再把攻擊的矛頭指向皇帝和皇后,而這有賴於他的演講。
他對政治並不怎麽感興趣,聽了幾句後,耐不住頭暈,就昏睡過去了。醒來後就來到了這裡。
他想起身,卻發現渾身綿軟無力,手剛抬起來,又軟軟的垂了下去,恰好碰到了一個什麽鈴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際,他感到一個人走了進來,那人沒有開燈,而是輕輕走到他的身邊。他聞到一股攝人心魄的香氣,這香氣他很熟悉,這是凱瑟琳身上的香味。
他感覺到她坐在床邊,輕柔的話語飄來:“你醒啦?感覺好些了麽?”
想到自己和她在這黑暗的小屋中獨自相對,他心中一陣激蕩。他控制著自己語氣中的激動,盡量平靜的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在哪裡?”
“你在皇宮中啊,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會場上,你忽然昏睡了過去,散會後我們就把你帶了回來。鄴王看過你的傷情了,說你沒有大礙,只是精神太過疲勞。但你身上密密麻麻的水泡是怎麽回事?怪嚇人的。”
葉焚香苦笑道:“上午拆彈時,有一顆炸彈炸了。沒什麽要緊的。”
“嗯,大夫來看了,也說是燙傷所致。我已經讓小妍給你身上抹了雪蓮花露了,現在應該已經好了很多了吧?”
葉焚香抬起軟綿綿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肩,果然發現那些水泡已經消散了很多。他想起小妍是皇后的貼身侍女,她讓小妍來給自己身上抹藥,足見她對自己的看重。葉焚香輕聲說道:“感謝皇后的厚愛。”
半晌,他沒有聽到凱瑟琳的回答,過了一會兒,她才有幾分扭扭捏捏地說道:“你今天在會場上都那樣說話了,怎麽現在又這麽生分呢?”
“唉,殿下不知道,我當時受到某種精神術的攻擊,很多話都是不受控制,脫口而出。你不要往心裡去。”
“我偏要往心裡去,”凱瑟琳幽幽地說道,“那你那些話都是假話嗎?”
“也不是這樣,”葉焚香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笨嘴笨舌,“只是……有些話如果是在理智的控制下,是根本不該說出口的。”
“那你到底愛不愛我?”凱瑟琳的問話中帶著幾分怒氣。
“不是愛不愛的問題,只是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葉焚香絕望的說道。
“怎麽就不可能了,你自己不是也說,皇帝和皇后也是人嗎?”
“你們是人,但另一方面,你們也是一種象征。我可以在高台上表達對你的愛,但我和你還是不能在一起,我們之間是不會有什麽結果的。”葉焚香真想站起身來,一走了之,偏偏他的身子又那麽酸軟,渾身使不出力。
有那麽一會兒,凱瑟琳沒有說話,葉焚香不知道,她是否是傷心了。然後她站了起來,葉焚香以為她要離去了,誰知道“窸窸窣窣”的一陣響,
朦朧的月光下,他感覺到她脫了自己的外衣。 隨後,一隻纖纖素手放到了他的胸口,她溫柔地說道:“我不管有沒有什麽結果,我只要現在。”她開始在他的胸口撫摸著,手指尖飽含柔情。然後,她俯下身來,開始親吻他的胸膛,她一邊細細的吻著,一邊在吻的間隙喃喃地說著:“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那麽愛你……今晚上……我要屬於你……”
葉焚香無力地躺著,隻覺得全身酥酥麻麻,她用濕軟的香吻傾吐著愛意,她的發絲垂下來,撓得他的皮膚癢癢的。
一時之間,他說不出話來。在他的一生中,還從未有一個女人對他如此親密,如此深情。何況她還是當朝皇后,又是他魂牽夢縈的人兒。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
吻遍葉焚香的胸膛後,凱瑟琳的紅唇開始往他的小腹移去。同時,開始用手解他的褲子……
葉焚香的身體已經產生了反應,他正想放縱自己一回,沉淪在欲望中時,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在高台上看到的那道聖光,是那道聖光讓自己抵擋住了楚心的精神術的攻擊。
“那道聖光的出現,有什麽深意嗎?我是被聖光照耀過的人,難道我也要做這樣偷情的苟且之事嗎?”想到這裡,他的手忽然生出一股力氣,探出去,托住了凱瑟琳的下巴。凱瑟琳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黑暗之中,她大大的藍眼睛如同一隻貓咪。
“我們不能這樣,”葉焚香沉聲說道,“你給我吃了什麽?為什麽我現在渾身無力?”
掙脫了葉焚香的手,凱瑟琳坐起身來。“只是幾片清心花的花瓣而已,”她慘然的笑著,“好讓我好好的服侍你。結果你終究不愛我。”
“這不是愛不愛的問題,”葉焚香無奈地說道,“這是個理智和感情的問題。你先給我把清心花的藥力解了。”
凱瑟琳擦了擦眼睛,拿出個小瓶子,寒聲說道:“張口吧。”
葉焚香張開嘴,以為她要喂自己。誰知道她卻自己喝下了瓶中的解藥,然後把雙唇印在了葉焚香的唇上。
葉焚香感到一股液體度了過來,他隻得把這解藥喝下去。她的舌頭也過來了,他不由自主的品嘗著她舌尖的滋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焚香猛地把凱瑟琳移到一邊,坐起身來,穿好衣服,準備離開。
她在黑暗中,嗚咽著:“我恨你,我好恨你……不準離開!”
葉焚香冷冷地說道:“我們不能這樣。我不能喪失理智。”
“別走,你不是我的心理醫師麽,我要告訴你那天在馬車中發生的一切了。”
“這個以後再說吧,我是你的心理醫師,就更要克制對你的感情了。”
“不,我現在終於有勇氣說出那晚的事情了。你不是說,要防止潛意識裡不斷回憶它,就要在顯意識中把它清晰地說出來嗎?難道你作為一名心理醫師,不應該聽我傾訴嗎?”
葉焚香沒有答話,但他也沒有離開,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等著凱瑟琳訴說。
“那天晚上,我的衣衫被他們撕掉後,我知道不能幸免,於是向那個男人提議,到馬車裡面去。表面上來看,我是不想讓馨兒看到那一幕,但更多的,我是不想讓你看到啊。後來,在馬車裡,他把我按倒在椅子上,撩起我的裙子,絕望之中,我只能不斷告訴自己,那個人是你……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會好過一點……
“他開始撕我全身的衣服,我把他的手推開,自己開始脫衣服。我不想接觸到他那雙長滿汗毛的手,因為那雙手會提醒我,那個人不是你……你知道那個時候, 你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安慰嗎?我讓自己幻想,我是在被你,整個世界只有我們兩人……
“整個過程中,我始終背對著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在那幻想中,我甚至感到了幾分愉悅。我本來打定主意,我要緊緊的閉上嘴,不讓他感到一絲愉悅。但當我一想到你,我就情不自禁地哼出了聲……
“後來,他把我翻轉過來,我就舉起雙臂,緊緊地蒙著臉,他想把我的手移開,我就咬他的手。實在沒有辦法,我就死死地閉上雙眼。我想,我就算不能保護自己的身體,我至少要保住自己的幻想……
“再後來,我聽到你把他殺了,然後我才睜開眼睛,我面前出現的是你的臉。在馬車裡,從頭到尾,我沒有看那個人的臉一次……”
聽到這裡,葉焚香再也忍不住,他低聲吼道:“凱茜,你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他猛地抱住了她,開始在她的臉上、頸上印下雨點般的狂吻。她低聲喚著:“焚香,焚香……”聲音滑膩,柔媚入骨。
他們的情欲之火開始熊熊燃燒,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彼此相溶在對方身上,忽然,葉焚香聽到窗外“啪”的一聲,他一驚,喝道:“什麽人?”他出門一看,哪裡有半個人影。只有夜鶯的歌聲,從遠處的禦花園裡傳來。
被清涼的夜風一吹,葉焚香的神智清醒了一些,他不敢進屋,站在屋外對屋裡的凱瑟琳輕聲說道:“我得走了。”
凱瑟琳沒有回答,隻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
葉焚香心中一片茫然,他踏著一地黯淡的月光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