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符咒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實際在歷史上的名頭卻不小。
巽風符,武侯奇門的八卦神符之一,據說當年武侯諸葛亮在魚腹浦布置八陣圖的時候,就是以八卦神符做的陣眼,夷陵一戰之後,若不是黃承彥出手相救,吳國名將陸遜和手下的數萬精銳都將活活困死在大陣之中。不過那樣一來的話,曹魏很快就會一家獨大,而諸葛亮也就失去了北伐的機會,因此黃承彥才會從中斡旋,放吳國一條生路。
除此之外,當年赤壁借東風的時候,諸葛亮也曾經大量使用過八卦神符當中的巽風符。不過想要畫出這種級別的符咒,對施術者的修為和心境要求都是極為苛刻的,因此武侯奇門之中也很久沒人使用過那些神符了。
眼下賈人傑手中的這張巽風符,乃是當年師公諸葛毅一時有感而臨摹出來的,據諸葛玄所言,威力應該不俗,此刻黃龍即將脫困,也只有靠它才能壓製住那家夥了。
隨後賈人傑將巽風符對準黃龍和土禦門守矢的方向,朗聲念道:“洞玄三昧,無量真靈,法象有為,役使神風,太上靈寶大天尊急急如律令!”
話落只見巽風符上的咒印發出一陣耀眼光芒,緊接著頭頂的雲層中傳來轟轟的震鳴,在那一瞬間仿佛天地都要被撕裂了一樣,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狂暴黑風席卷而來,轉眼之間整座黑繩島都變得飛沙走石,恍若人間煉獄一般。
不遠處的土禦門守矢還在以雷刀勉力支撐,但是剛剛從神仙湖裡面竄出來的黃龍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頂著黑風帶來的巨大壓力,它根本就無法再次升空,而湖中的蛇王得到了寶貴的喘息機會,很快又用全力將黃龍拽進了湖水當中,兩隻巨獸再次絞殺在一起。
而就在這時,隨著一口鮮血噴出,賈人傑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巽風符,整個人長歎一聲,癱坐在地上,與此同時,天上的黑風也隨之消散。
也不知道禪易彤和靈真人有沒有趁著這個絕佳的機會逃走,但賈人傑現在就連回頭的力氣也沒有了,剛才啟動巽風符的一瞬間,他全身的精氣仿佛都被抽走一樣,宛如三日三夜沒有睡覺般疲憊,如今賈人傑只能眼看著土禦門守矢一步步向著自己走了過來。
隨著對方將雷刀微微揚起,那殺氣如實質一般讓賈人傑感到不寒而栗,但他也只能在心裡微微歎一口氣,看來櫻桃的替命符也無法完全為自己擋過這一劫啊。
就在這時候,土禦門守矢的目光突然從賈人傑身上挪開了,似乎是讓他發現了更加感興趣的東西,於是賈人傑將腦袋微微偏了偏,只見臉色同樣蒼白的禪易彤竟然站到了自己身邊。
她依舊維持著五門的狀態,只不過身上的天罡雷禁已經虛弱到了極限,那若隱若無的雷芒不僅沒有了半點氣勢,反而像是隨時都會熄滅掉一樣。
“為什麽不逃?”賈人傑低聲問道。
“往哪逃?我抱著昏迷的靈真人遊回青山鎮嗎?”禪易彤滿臉的苦笑,她說的也沒錯,如今漁船已經被毀,她還要帶著受傷的靈真人,是根本沒辦法離開黑繩島的。
“往哪逃都行,總之別死在我前面就行!”賈人傑有些固執的說道:“當初是我把你帶到這鬼地方來的,眼下雖然不能帶你回去,我總不能讓你再先我而死!”
禪易彤聞言突然嗤笑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轉而說道:“不知不覺我們都長這麽大了,想想小時候在青隱山的日子,我動不動就開八門遁甲揍你,今天,就當是一次還給你好了!”
沒想到她的話音剛落,對面的土禦門守矢就已經上前兩步,狠狠一刀向著賈人傑劈了下來。
而禪易彤則毫不猶豫的站在了賈人傑的身前,只聽她面色堅毅且無所畏懼的大聲喊道:“雷刀,我就不信你今天會劈了我這個禪家的後人!”
其實禪易彤賭得並不僅僅是雷刀,還有土禦門守矢的決心,因為一旦將她殺死的話,土禦門守矢就再也得不到剩余的天罡雷禁口訣了。
果然,在見到禪易彤衝過來之後,土禦門守矢立即沉不住氣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傻到心甘情願為別人擋刀, 倉促之間,土禦門守矢只能強行扭轉手腕,將下劈的刀勢改為側挑,不過即便如此,雷刀那霸道的刀氣還是將禪易彤的小腹劃傷。
然而此時此刻,禪易彤的臉上並未流露出痛苦,反而被徹底地的狂熱所佔據,因為土禦門守矢臨時變招已經露出了巨大的破綻,她終於有機會堂堂正正從這個男人的手裡奪回雷刀了!
“八門遁甲,六門,開!”
禪易彤的語氣之中帶著股瘋狂的味道,隨後就見全身的雷芒迅速向著她的右拳匯聚,仿佛要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於一點。而與此同時禪易彤的口鼻之中也不斷有鮮血流出,看來強開六門已經對她的髒器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緊接著,禪易彤趁著土禦門守矢刀勢漸老的機會,伸出一隻手來死死抓住刀身,而另一隻手則全力出拳,狠狠打在土禦門守矢的小腹上。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禪易彤腳下那泥濘的土地,都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壓出一道道裂紋,這一拳已經是她的力量巔峰,六門狀態下的天罡雷禁集中於一點爆發,幾乎是在接觸的一瞬間就將土禦門守矢的肋骨打折,緊接著他整個人猶如炮彈一般的倒飛出去,栽進十余米外的泥潭裡面生死不知。
然而禪易彤也並不好受,六門本就已經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所以在剛才出拳的瞬間,她的肘關節就已經傳出來哢哢的脆響,不過禪易彤還是咬著牙將這一拳打了出去,而在土禦門守矢被擊飛的同時,禪易彤的右臂也徹底骨折變形,轉眼間便耷拉了下來,裡面的骨頭也不知道碎成了多少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