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將八門遁甲開到六門對禪易彤來說還是太過勉強,她為了之前那一擊不僅付出斷臂的代價,此刻就連口鼻當中也不斷有鮮血向外流出,看樣子內髒也被傷得極重。
不過禪易彤臉上並未露出半點悲傷的表情,她用那條尚且完好的左臂緊緊摟住雷刀,就像尋回了遺失多年的寶貝一樣,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爍。如今距離渤海事件已經整整過去快要三十年了,這柄雷刀終於重回禪家人的手中,也難怪禪易彤會激動地難以自已。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土禦門守矢突然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此刻他一身的泥水,顯得狼狽不堪,左腹部還有一塊明顯的凹陷,那正是剛剛被禪易彤一拳打至骨折的傷處。
不過看他的樣子雖然傷得有些重,但是卻並未完全失去戰鬥力,相比之下賈人傑和禪易彤就慘得多了,兩個人已經接近於躺屍的狀態,其中賈人傑還算略好一點,經過剛才短暫的恢復,他的四肢已經可以慢慢挪動,而禪易彤卻完全是靠著雷刀才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感覺現在只要隨便刮來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在地。
而剛才隨著蛇王出現的那些巨蟒們,全被賈人傑的一道巽風符吹得無影無蹤,也就是說,眼下他根本連一個幫手都找不到了。
“能抱著雷刀死,這下你滿足了?”賈人傑已經無計可施,只能苦笑著說道。
“多嘴!等到了下面,小心我和殷桃一起揍你!”禪易彤也知道他們兩個回天無力了,因此只能盡量讓自己表現得灑脫些。
“是啊,此地背靠青山,四面環水,乃是陰宅選址的絕佳風水。”賈人傑故意大聲說道:“我剛才掐指一算,要是能有幸死在這種風水寶地的話,我的後代之中至少能出一個正部級的高官,這樣也算是讓我死得其所了!”
“你有孩子嗎?還正部級高官?”禪易彤突然的一句話正戳在對方的死穴上。
賈人傑聞言一愣,腦海中逐漸浮現出許琳的身影來,之前許天貢已經親口承認了許氏家族中確實有詛咒存在,也就是說即便許琳懷了他的孩子,也不能輕易生下來。
“我不是怕咱倆死的太無聊,所以拿話逗你玩呢麽,你怎麽還當真了?”賈人傑有些鬱悶的說道。
禪易彤聞言本想咧嘴大笑,誰知道卻扯動了內髒上的傷口,結果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只聽她接著說道:“實在不行你可以選擇結個冥婚啊,省得斷了老賈家的香火!”
“和你嗎?你要是同意我也沒問題!”賈人傑毫不在乎的說道:“反正咱倆應該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本來就是冥婚裡的絕配,況且你胸也不小,我不吃虧……”
“滾!你不是已經有一個大美女了麽……”禪易彤臉上微紅,裝出不屑的樣子啐道。
就在此時,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尼瑪,我感覺自己出現的好多余啊!真應該晚幾分鍾再來。”
賈人傑聞言連忙轉過頭,只見一名削瘦的藍衣男子正抱著靈真人緩緩走了過來。
之前賈人傑在使用巽風符的時候,禪易彤已經及時將靈真人轉移到一個黑風無法攻擊的安全地帶,然而此刻那個男子卻將她再次抱了出來,不過看他的樣子對靈真人似乎並無敵意。
而此時最緊張的莫過於土禦門守矢了,因為他不僅丟了雷刀,身上還受著重傷,手下那些陰陽師也是死的死逃的逃,李仇更是被一陣黑風直接吹得沒了蹤影。以他目前的狀態,對付毫無反抗之力的賈人傑和禪易彤還可以,可萬一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選擇與他為敵的話,那土禦門守矢的處境就會變得很艱難了。
“朋友,你來黑繩島有何貴乾?”土禦門守矢停下了腳步,高聲問道。他必須先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和來意,然後再做打算。
可那藍衣男子並未回話,而是將靈真人放在了禪易彤的身邊,隨後轉頭看著一旁的賈人傑,並且很快搖了搖頭說道:“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打情罵俏,難怪之前常聽人說武侯奇門這一代的傳人沒什麽出息,現在看來果然是一個只會泡妞的軟腳蝦,真是可惜,據說武侯奇門千年來也沒有幾個人能練成火眼的,沒想到居然被你白白浪費掉了那麽珍貴的天賦!”
對方的口氣中明顯帶著輕蔑,又像是隱隱有些嫉妒,不過他似乎對武侯奇門的事情非常了解,於是賈人傑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什麽人?武侯奇門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對方聞言冷冷一笑,依舊沒開口,這時候禪易彤在一旁低聲說道:“他是司馬絕,薛喬的跟班兒之一。”
“司馬絕?這麽說就是龍門的人嘍!”賈人傑皺起眉頭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後像是恍然大悟一樣,開口說道:“哦,我知道了,你祖宗就是砸缸那小子!”
對方聞言,有些厭惡的瞪了賈人傑一眼,不過並未出口反駁,因為他知道賈人傑根本就是在故意氣他。若是在這種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只會令他的先人再次受辱。
實際上司馬絕所料不錯,賈人傑確實是故意說錯他的祖先,隻為一吐剛才被對方嘲諷而生的悶氣。其實早在禪易彤開口之時,賈人傑便已經猜到此人身份,他便是西晉高祖司馬懿的後人,同時也是鬼谷奇門的當代傳人。
當年諸葛亮滿懷雄心壯志的揮軍北伐,沒想到卻遇見自己一生最大的宿敵司馬懿,不僅留下秋風五丈原的哀歎,甚至還被逼得要用七星燈借命,可惜最後還是功虧一簣,神機妙算了一輩子的諸葛亮,竟落得個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的悲劇收場。
可以說,若是沒有司馬懿這個人,三國後期乃至東西兩晉一共幾百年的歷史,都將會被徹底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