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了,溝裡的樹林並不是很密,透過樹冠的間隙,可以看見漫天的星鬥。劉先生不讓用手電筒,大家隻好跟在村民後面摸黑往前走,村民告訴大家,這條溝十幾裡長,就算迷路,隻要沿著溝走,出了溝沒多遠,就能遇見一個山村。大家可以先在山村住一夜,明天白天再進溝,找到放屍體的地方就容易了。
周天運花了大價錢,雇了兩個村民看周環的屍體,按照下溝走的時間計算,他們應該是已經走過了。他想喊幾聲,如果停放屍體的位置就在附近,兩個看屍體的年輕人聽到會答應的。周天運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劉先生,馬上被劉先生否定,劉先生告訴他,晚上在這裡大聲喊叫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很可能會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招來,讓大家都丟了性命。
不能用手電筒,不能喊,看來隻好按照帶路村民的辦法,一直往前走,走出石人溝去找那個村子。
沒有光亮,行走速度越來越慢,周悅想不聽劉先生的,打開手電筒,被周天運攔住了。周天運告誡周悅和趙青海,現在必須聽劉先生的,不然會帶來麻煩。
又摸黑走了半個多小時,大家都累了,正準備休息,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哥哥們,今天的戲好看嗎?”
“當然好看了,趕快走,晚了佔不上好地方了。”
聲音離他們不遠,不一會兒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人很多,最少也有十幾個。
幾個紅點兒出現,很快紅點兒擴大,原來是幾個紅燈籠。
“二叔,有人來了,村裡人現在怎麽還用燈籠?”周悅奇怪的說道。
趙青海看見燈籠一陣緊張,他看了看不遠處的劉先生,由於太黑,也看不清劉先生的表情,隻是朦朧的看見劉先生正在看著來人。
“哥,前面有人,這麽黑,他們也不點燈。”
來人發現了他們,他們都停了下來。周天運說道:“有人來了,正好問一下去前面村子的路怎麽走。”
帶路的村民碰了周天運一下,低聲說道:“周老板,我們這裡的人很少用紅燈籠。”
很快,打著燈籠的十幾個人來到近前,趙青海看清這些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想,真倒霉,又遇見鬼了。
兩次遇鬼,還和鬼動了一次手,讓趙青海對鬼有了一個新的認識,他不再象第一次遇見鬼那樣害怕。
十幾個人穿著古裝,衣服都很破爛,走近他們後,一股淡淡的霉爛的味道傳來,讓人聞著胃裡不舒服。
“幾位是看戲的吧,你們沒有燈,和我們一起走吧。”走在前面的一個,臉色灰白,目光呆滯的年輕人說道。
幾個人都看出來,這些根本就不是人,借著燈籠的紅光,大家都看向劉先生。
劉先生臉色發白,在紅色光線照射下顯得很難看,他嘴哆嗦了一下,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帶路的村民更是嚇得要命,要不是扶著周悅,早就坐在地上了。
趙青海見其他人都不說話,長吸一口氣,鎮靜一下上前說道:“這位兄弟,我們也是去看戲的,這不走的急,連燈都沒帶。”
站在年輕‘人’身後的‘人’都目光呆滯的看著趙青海,把他看的心裡直打鼓,他擔心這些鬼看出什麽破綻,心中暗想,但願劉先生的陰符管用。
年輕人把手裡的紅燈籠遞給趙青海,說道:“拿著我的燈,咱們一起走吧,快開演了。”
趙青海拿著年輕‘人’遞給他的燈籠,
很快隊伍就再次出發了,這次他們走在了隊伍中間。走了一陣子,就又遇到打著燈籠往前走的‘人’,而且越往前走,燈籠越多,各式各樣的都有,有的燈籠上還寫著某某府的字。 由於大家都很驚慌,也沒看周圍的環境,隻是跟著隊伍走,他們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一條平坦的石板路上,到底是什麽時候離開樹林的,誰也沒注意到。
石板路很古舊,上面布滿了苔蘚,走上去有點兒滑,在路邊偶爾會出現一些石人,石人雕刻的非常精美,但是樣式很古怪。
走上一座石橋,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廣場出現,廣場上張燈結彩,在廣場的正面一個巨大的,裝飾華麗的戲台,戲台下面已經聚集了許多‘人’,還有不少‘人’正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廣場。在戲台對面,一座三層樓高的看台,看台上有仆人在忙碌著。
一個兩個鬼還能對付,可是現在廣場上已經聚結了幾百個鬼,而且還有許多正陸陸續續的進入廣場,趙青海一下僵住了。
和他們一起來的那些‘人’都下了橋,進入廣場,和趙青海走在一起的年輕人,見趙青海發呆,嘴裡發出古怪的笑聲,說道:“沒來過吧,我可是第二次來了,上次是王的生日,規模比這次可大多了。”
年輕人說著接過趙青海手裡的燈籠,把蠟燭滅掉,這時趙青海才反應過來,心想,既然來了就和這些鬼看一場戲。
其他人也都驚呆了,趙青海推了周天運一下,說道:“周先生,咱們去看戲吧。”
周天運被趙青海一推,馬上反應過來,他知道現在沒有退路了,隻能先硬著頭皮看戲,一會兒有機會了再逃走。
劉先生嚇得腿都僵硬了,周天運讓周悅扶著他,他自己則扶著帶路的村民。周悅表現不錯,雖然臉色難看,但是還沒影響走路。
下了橋進入廣場,他們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和他們一起來的那些‘人’不知道去了那裡,他們也不敢亂走。
等了一陣子,廣場上聚集了一千多‘人’,趙青海鎮靜下來就開始觀察情況,尋找逃走的機會。
“王妃來啦,真漂亮。”
“瞧,王妃的丫鬟也很漂亮,我要是能……”
一群男女簇擁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上看台,廣場裡的‘人’們都紛紛議論,趙青海他們的目光也被看台上的‘人’吸引了。
王妃坐在條案後面的座位上,丫鬟仆人都站在她背後,開場鑼鼓一響起,戲開演了。
趙青海不懂戲,到底戲台上的人在唱什麽,他一句都聽不懂,但是他還是裝模作樣的看著,眼角不停的觀察周圍,尋找離開的機會。
周天運沒看戲,他一直回頭看著看台,好象在尋找什麽。趙青海見周天運盯著看台看,低聲問道:“周先生,看什麽哪?”
周天運壓低聲音,在趙青海耳邊說道:“我感覺王妃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很眼熟,很象我兒子周環。”
趙青海沒見過周環,不知道他說的是那個,於是用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周悅說道:“周悅,你二叔說看見他兒子了。”
周悅聽了嚇了一跳,回頭問道:“在那兒,小環不是死了。”
周悅的聲音有點兒大,馬上引來許多‘人’的目光。
趙青海他們正在看看台,分辨那個象周環的,到底是不是周環,就見王妃用手指向他們指了指,兩個丫鬟轉身從看台上走了下來。
很快兩個丫鬟來到他們面前,趙青海雖然有心裡準備也嚇了一跳,這兩個丫鬟和壽衣店裡賣的紙扎一模一樣。
“幾位貴客,王妃有請。”兩個丫鬟同時說話,趙青海沒看見她們嘴動,聲音也顯得非常悠遠,讓人感覺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而不是用耳朵聽見的。
幾個人都沒敢回答,兩個丫鬟說完轉身就往回走,也不管他們是不是跟著。
周天運和周悅,都想知道看台上象周環的那個到底是不是周環,兩個丫鬟剛一走,他們就跟在了她們身後。
帶路的村民不敢獨自留下,也急忙跟上。趙青海看了看劉先生,見劉先生臉色煞白正看著他,他笑了笑說道:“走吧劉先生,美人有請, 也許是看上咱們中的那個了。”
這種場合開玩笑,劉先生根本就笑不出來,趙青海見劉先生沒反應,轉身也走向看台。劉先生一看剩下他自己了,他想乘機逃走,於是慢慢吞吞的走在趙青海身後,眼睛不斷的向周圍看,尋找逃走的機會。
看台附近幾乎就沒‘人’,看戲的‘人’都集中在戲台附近,這裡光線也相對暗些。其他人跟著兩個丫鬟上了樓,劉先生來到樓梯口,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閃身向看台後面跑去。
來到看台上面,兩個丫鬟站在王妃背後也不說話,站在王妃身後的‘人’都呆呆的站著,對趙青海他們的到來無動於衷,連王妃都沒回頭看他們。
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做,隻好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王妃背後看戲。
周天運急著想弄清,那個象他兒子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兒子,所有‘人’都不回頭,他也無法辨認,於是就壯著膽子往那個‘人’身後靠。
很快周天運來到象他兒子的那個‘人’背後,他從側面看,那個‘人’除了穿著打扮和他兒子不一樣,面龐和他兒子一模一樣。
“小環,是你嗎?”周天運壓低聲音問道。
象周環的那個‘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趙青海過去拉了周天運一把,讓他別說話。周天運指了指象周環的那個‘人’還想說,趙青海手上一用力,就把他拉的倒退兩步。
“你拉我幹什麽,他是小環。”周天運說道。
這次周天運說話的聲音有點兒大,站在王妃背後的所有‘人’都回頭,看向他和趙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