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時光慢些吧,這句話是此時參與體能特訓的大一新生腦海中,最想吼出來的話。
在田豐的指導下,他們的身體慢慢適應了當前稀氧環境,雙腿也稍微恢復了一點知覺,可新的問題出現了,時間過半可是大部分人連兩公裡都沒有跑到,維持現狀都已經困難重重,怎麽的?還想讓他們加速?
如此殘酷的現實讓不少人萌生退意,反正堅持跑完晚上也是重測,現在放棄也是重測,那為什麽不讓自己輕松一些,保存體力反而還有利於晚上的二次測試。
“現在退出的人和暈倒的人一樣,晚上進行兩倍量的補訓,另外補充一句,我們隊伍不需要那些連起碼的堅持都做不到的廢物!”
田豐冷不丁放出的‘大招’讓不少已經打算放棄的人打消了念頭,不是他們被激勵了,而是兩倍的訓練量實在是吃不住,他們還想依靠自己的能力,走出球館,走回寢室。
相比於其他人,柯秋的狀態勉強還算可以,不過要想在二十五分鍾之內跑完五公裡同樣也是難如登天,長跑這項運動,後半程才是真正考驗體力的時候,如果指望後半程加速發力,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視線開始模糊,兩條腿從上到下都已經麻痹,缺氧現實十分明顯,柯秋很明白,自己的體力也近乎到達了極限。
“不能解封,無論如何柯秋你都不能解封,按照那個大三所說的,用身體的去適應這個環境,把步子放大,節奏放慢,一點一點的追上差距,我相信你可以的!”
作為柯秋身體的共享者,炎黃自然清楚柯秋現在正在遭受怎樣的痛苦與煎熬,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柯秋解封,如果能夠通過訓練的話,無論是對於柯秋的體能還是未來的比賽之路而言,都是大有裨益的。
“呼……呼……”
呼吸越來越重,身體也越來越沉,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將達到極限的柯秋自然明白炎黃所說的道理,只是很多時候並不是他不解封就能不解的,對意識逐漸開始模糊的自己,柯秋也不能控制。他不能保證自己是否會因為強烈的通過測試欲望而進行被動解封,就像之前追帽田豐時那樣。
“我說柯…柯秋啊,你……你跑了多少……多少米啊……”
當別人被這場稀氧長跑折磨的連正常呼吸都是一種奢望的時候,柯秋突然聽到自己的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勉強轉過頭一看,李有財正看向自己,兩片發白的嘴唇微微抖動,累到不能自已。
如果剛剛柯秋對於他是震驚的話,那麽現在已經上升的佩服了,一個話嘮能夠將自己的本性如此貫徹,氣都快喘不上了還要和自己說上一句,真的值得令人尊重。
不過好在李有財說了這麽一句,讓柯秋有些迷離的意識重新恢復了一些,看了一眼自己的公裡數,只剩下不足一公裡了!
“已經過去了十八分鍾,如果你們想及格的話,請在剩下的七分鍾內跑完剩余路程,不建議剩余路程超過一點五公裡的人加速,暈倒和半途放棄的人都將以兩倍的量進行補充訓練。”
語氣依舊平穩,除了結尾時的一點小顫音之外,田豐近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相對於在場測試的其他人而言,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咚咚咚——
為了趕上進度達到及格線,柯秋按動了跑步機上的加速鍵,雖然隻加了0.2個檔,可是很快胸腔內便湧起一陣爆炸式的跳動,那顆已經跳到疲憊的心再一次病態的活泛起來,
要衝破胸腔一般氣勢如虹。 本來已經適應跑步節奏的雙腿面對加速同樣不堪重負,苦苦支持的膝蓋和踝關節連同被乳酸侵佔的肌肉一起向柯秋逼宮。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試煉,原來之前那段痛苦不堪的長跑過程,可以轉眼間就變得那麽美好。
“慢下來吧,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看看周圍的人,他們幾乎都沒有你跑的遠,還都比你跑的慢?你那麽辛苦幹嘛?萬一堅持之後有解封了怎麽辦?到頭來還不是得不償失。
減慢速度又不是放棄,你不還是堅持跑完了全程麽?慢一點……慢一點……”
類似於這樣的聲音持續回蕩在柯秋腦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每跑一步就像被撕裂的胸腔,每過一秒就要不屬於自己的雙腿,柯秋也快要迷失,這種情況下,為什麽自己還要堅持?
“砰砰砰……”
在柯秋將手按在減速鍵上的前一刻, 球館內的正選隊員們忽然開始了實戰訓練,運球聲不絕於耳,節奏快而密集。
“我來到這裡,承受著這些訓練,不是為了得過且過,更不是為了和別人一樣!我……我是來完成我的追夢之旅的,我想好好的打籃球!我想盡情享受在台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享受每一次籃球落地聲與耳膜的碰撞,享受勝利的滋味!
我知道曾經混沌的滋味有多難受,所以當我清明的那一刻,我便不願再會到混沌;我知道以現在的好還不夠強,所以我……我要變得更強!”
本是懸在減速鍵上的手突然移到了加速鍵上,不僅沒有讓自己慢下來,反而又加速了0.2檔!
是啊,我的目標不是和別人一樣,也不是及格就好,是要將自己變得更強才對!我原來不如你並不能決定我現在也是這樣,相反的他將化作我前進的動力。
無論是誰,無論多強,都不能阻止我前進,哪怕是我自己都不行!
縱使身體依舊勞累不堪,可柯秋的眼神反倒是更加堅定起來,他不僅僅要通過測試,還要挑戰自己,完成超越!
一百五十米
一百一十五米
六十五米
十米……
最終,跑步機上的剩余公裡數歸零,柯秋以二十三分十七秒六六的成績第一個完成稀氧長跑五公裡的目標,成功完成突破!
步行在跑步機在緩衝的柯秋笑了,盡管現在的自己連呼吸都很勉強,即便自己連基本的步行都依靠的是身體的本能,可他還是笑了,笑的那麽用力,笑的那麽好看。